危情标记 第56章

作者:糖今 标签: ABO 狗血 破镜重圆 年上 救赎 HE 强强 近代现代

“可他的肚子只是因为你......他的生Z腔迟早会消肿,你能骗他多久!”

付辙沉默,不再听他的话,转身推开病房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滴答的轻响。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许笙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洇进枕头里。

付辙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

“许笙。”付辙喊他。

许笙没有回应。

“孩子的事,等你好了再说。”付辙很冷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现在这样,对孩子也不好。”

许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慢慢转过头,用那双红透的眼睛看着付辙,冰冷沙哑地说:

“打掉。”

付辙的手一紧,青筋从手背上浮起来。

“打掉。”许笙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些,“我不要他!”

“为什么?”付辙紧紧盯着他。

许笙闭上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淌出来:“我当不了母亲,我这样的人,生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幸福......”

“你说了不算!”

付辙打断他,强硬冰冷地说:“这不只是你的孩子,只要我不同意,你就不能这么做。”

许笙猛地睁开眼,挣扎着要坐起来:“付辙,你明明知道的,我根本就不想!”

“你不想什么!”

付辙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地把他按回床上,“你不想活,你不想让这个孩子阻碍你去战场,你什么都不想,可你想过我没有!”

“我想要这个孩子。”付辙一字一句,像是在说服他,“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许笙摇头,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肩膀也随着抽泣剧烈颤抖。

付辙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睫毛几乎扫在一起。

“许笙,有过妊娠的omega会被所有军队禁收。”

他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许笙心里,“你这辈子,休想离开我。”

嘴上说着强硬的话,付辙把许笙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摩挲。

他希望这个孩子能给许笙活着的期望,让他不要想着离开,不再做伤害自己的事。哪怕是用谎言编织的牢笼,反正是许笙欠他的,这是许笙该还的。

“不!我不想生……”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恨你!我恨你啊......”

许笙的眼泪汹涌而出,他攥着付辙的衣服,哽咽着哭个不停。

他恨付辙,恨他把自己逼到这一步,恨他竟然用一个孩子绑住自己,让他无法翻身。曾经的浓情蜜意都是假的,付辙心狠手辣,竟然用这种方式惩罚他。

这是最好的报复方式,让他生不如死。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和许笙痛苦的抽泣。

付辙收紧手臂,把他整个人裹进怀里。

“嗯,你恨吧。”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我也恨你。”

第53章 怎么能把宝宝一个人留在这

从医院回来之后,许笙又变回了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每天就是窝在疾风旁边,把脸埋在狗毛里,也不说话,一待就是一整天。付辙陪着他,哄着他动一动,可他走路摇摇晃晃,双腿也没什么力气。

付辙不敢再逼他,把家里所有尖锐的东西藏得更深,生怕他再动什么歪念头。可许笙就像一棵枯萎的树,沉默着,因为身体里酝酿着一颗不成熟的果实,执意要献祭自己。

他吃不下饭,更咽不下药。付辙用尽了办法,或哄或威胁,可他就是油盐不进。无奈之下,付辙只能把药片碾碎了混在水里,自己喝下,再强行渡给他。苦涩的药水一半在许笙嘴里,一半在付辙嘴里。还没咽下去,许笙就推开他,呕了个干净。

“滚!”许笙无力地低吼。

付辙深吸一口气,擦干净下颚的药水,“还行,还会说话。”

许笙生气,抄起枕头砸他。

松软的枕头砸在身上,没有一点威慑,可他也举不起更重的东西了。

付辙看他扔得吃力,还往前凑了一步,站得更近些,把枕头扔回去让他接着砸。

许笙扔了几次就没了力气,意识到付辙是在耍他,转头蒙上被子,不搭理他。

“运动量也达标了,休息吧。”付辙隔着被子揉揉他的脑袋。

许笙从被子里伸出手,一把将旁边付辙的枕头扔到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许笙时不时就反胃想吐。

夜里,一股尖锐的虚无感从腹部直抵喉咙,伴随着灼痛将他从梦中惊醒。

他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忽然愣住。感觉这里好像小了一些,是肚子里的宝宝被他饿小了吗?

他吃不下东西,胃酸倒流,宝宝是不是也像他一样难受。

许笙抱着肚子坐起来,悄无声息起身,赤着脚走到客厅的冰箱前。

之前家里的冰箱都是他来填,付辙从不上心,但结婚后他得到了心心念念的标记,心思都放在怎么逃跑,再也没花心思在吃饭上。奇怪的是,家里的冰箱永远是满的,一打开便有新鲜的食物。

冷气带着白色的光打在许笙的脸上,那双空洞毫无神采的眼睛,在没有血色的肤色衬托下,格外突兀。他像一只艳鬼,站在冷光里,挑选可以入口的食物。

许笙拿出付辙白天买的牛奶和吐司,拆开包装,一片接一片拼命往嘴里塞,大口大口地嚼咽。

终于,吃到第五片的时候,胃里一阵翻涌,他捂着嘴冲进洗手间。

熟悉的生理反应变本加厉袭来,腹部被紧紧攥住般钝痛,手心也沁出薄汗。

许笙一口一口往外呕,刚才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去,酸水烧得喉咙火辣辣地疼。

他趴在马桶边上,忽然觉得很可笑。他想死,身体也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肚子里的东西偏偏要活着,逼着他吃,逼着他喝。

“你到底想怎么样,”许笙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凉的瓷面,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也恨我,你是来折磨我的对不对......”

他的胃因乍然接触到冷物而疼痛,肚子里的孩子会因为他的痛苦而痛苦吗。

可现在就这么难过,生下来只会更难。付辙恨他,将这个孩子视为惩罚他的工具,他不会对工具有感情,自然也不会哄他睡觉,给他换衣服,抱着他玩闹,更别提给他宠爱和陪伴。

付辙连逼他吃药,都不管那些药对孩子有没有副作用。付辙只要他活着,不论痛苦。

犯错的母亲,冷漠的父亲,这不是一个好家庭。别的小朋友触手可得的礼物,他要等待很久,最后得到的也是心碎和失望。唠叨、训斥、惩罚,这些不好的东西,他也要期盼。

他和付辙,如此轻佻的开始,却要留下这样沉甸的果实。

孩子会像他一样,出生就带着怨恨,怨父母不爱他为什么还要生下他,怨他们明明对彼此只有恨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害得他出生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跟着一起痛苦。

生他的不爱他,他生的也不爱他。

一些早已布满尘埃、被他束之高阁的感情,轰然倒塌。他想起自己早早牺牲的亲生父母,和对他严厉的养父母。

原来被自己的孩子怨恨,是这样难过。

这个世界对他这么坏,在他有了孩子时,让他体会到为人父母被怨恨的痛,还没真正成为母亲,又感受到孩子的苦。

眼睛热热的,脸上湿湿的,原来是眼泪。

可恶!从来没有哪次大哭是因为太幸福。

越来越大的哭声引来了书房的付辙。自从许笙回来后,他就不被允许再和许笙睡在一起,还好有手环检测数据,他才敢放他一个人。

付辙一言不发,把浑身冰冷的许笙搂在怀里,晃着哄着,喊他宝宝。

可怀里的人还是哭个不停,他放出安抚信息素,想让他得到安慰。许笙却沙哑着说:“收回去,闻到你的信息素我就想吐。”

付辙一愣,收回信息素,“怀孕的人就是这样,想吐正常。”

“我不想生……”许笙呜咽着说。

付辙像没听见一样,把他抱到水池旁,洗干净手心上的面包屑,“等以后月份大些你就能吃下东西了,明天我就找来联盟最好的厨师,一日三餐照顾你。”

水流混着许笙的眼泪,哗啦啦掉在白色的瓷砖上。

“能不生吗?”许笙最后一次问。

付辙沉默了很久,把他拥得更紧。

“不能。”

这次过后,许笙的状态好了些,也许是认命了,终于肯好好吃东西,也安安分分吃药。

付辙见他有所好转,不再严厉关着,任他自由进出,领着疾风出去散心。

许笙戴着手环,付辙能清楚地知道他的位置和身体状况,看着他每天摇摇晃晃出门,到点乖乖回家。

有一次付辙跟着他出去,许笙牵着疾风,快走了几步就没了力气。两人坐在椅子上休息,疾风把头放在他的肚子上撒娇,许笙搓了两下他的脑袋,露出点笑意。

付辙长久盯着他的笑脸,连呼吸都放慢。过了一会儿他说:“上次说等天气好了,带你去疗养院看李军长他们。”

许笙手指一顿,眉毛都扬起来:“你同意让我去了?”

付辙抬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给他擦了擦头上的汗。

许笙老实坐着没动,等他擦完才试探着说:“如果要去M市,我还想顺道去出租屋看看钱老太。”

付辙看他露出和以前一样讨好的模样,愣了下神,过了很久才点头说好。

如今疗养院倒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整个院子都装修了一遍,气派得很。病房都改成了两人间,医护也都配齐全。田翠当上了院长,领着一帮子人在门口等他。

许笙一见田翠,车还没停稳就跳下去,田翠立刻上前迎他,拉着他左左右右看了好几圈。

“你个小祖宗,没事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上次你被带走我可担心了好久!”

许笙拍拍她的手,说:“我是被冤枉的,误会解开当然就没事了,现在我在战区医院工作呢,比原来还好。”

“这小脸怎么又瘦了一圈啊,看着比之前还没精神,是累的?”

许笙护着肚子后退了两步,低下头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