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今
身下的被子蓬松柔软,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显然是钱老太趁他不在,特意爬阁楼帮他晾晒过的。
“这个钱老太,腿脚不好,还爬阁楼,幸好我和她住,摔了也有我给她收尸……”
许笙掏出口袋里的怀表,放到额头上,想让冰凉的铁片给他降温。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是他情绪激动,导致自己信息素爆发,付辙虽然打过抑制剂,大概也受到了影响。
易感期,还被omega信息素包围,付辙竟然忍着冲动,没顺着窗户将他扔出去,也是够厉害的。
昨天是他主动的,追着付辙的手,张着嘴巴,脑袋摇来晃去。
可那只手就是故意不让他得逞,举得高高的,他的脖子伸啊伸,就是够不着。
他有些生气,一脑门撞过去,结果被弹了一脑瓜崩。
“疼。”
其实不疼的,只是喉咙发干,声音沙哑显得很委屈。
很快有人托住他的下巴,喂了些温水。
水从唇边溢出,淌到下巴、颈窝,衣服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很。
两个人贴得那么近,显然难受的不止他一个。
迷迷糊糊中,许笙喝过水后很有奉献精神,哑着嗓子说:“你也想,对不对?我帮帮你吧,你也帮帮我。”
大概动手后被拒绝了,但紧接着,他的手被压住,然后被引着先伸向自己的**。
许笙鲜少做这种事,更别提两个一起。
到了后面,他整个下半身在付辙掌中斗成筛糠,颤抖着湿润起来,最后在对方的抚*摸下化成了一滩水。
许笙喘着气,腾出一只手揽住他的脖子,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崩得紧紧的,于是顺从地张开手心。
高热让意识逐渐模糊,但昨晚发生过的事如电影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无比清晰。
羞耻和刺激感卷土重来,重重热气蒸得他口干舌燥,头晕目眩。
许笙知道他应该起来,起码找一点退烧药吃,再不济要多喝水,用酒精擦拭身体。
可他没钱,房间里也没有药和酒精。
四肢沉得像灌了铅般动不了,心里也疼起来,他只能蜷缩进被窝,难受地发出声音。
没事的,只是发烧而已,捂出汗就好了。
许笙自我安慰着,放任自己坠入不清醒的意识漩涡。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掀开了他的被子,湿凉的毛巾贴上他的额头,细致地擦拭过手心与颈窝,沉重的躯体似乎因此轻盈了几分。
许笙费力睁开被高热蒸得模糊的双眼,无意识地喊:“哥……”
“这孩子烧糊涂了,怎么连男女都分不清了。”
钱老太把毛巾浸入水盆搓洗拧干,擦他的手心,“还在医院上班呢,发烧哪能这么捂,非把脑子烧坏不可!”
脚下的被子被掀开,许笙下意识蜷缩,脚踝被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用力拍了下。
“诶!躲什么,给你擦擦降温!”
久违的被照顾的感觉,让他心头泛起陌生的酸涩,唇间吐出更轻的低语:“妈妈……”
“什么?”钱老太直起身,没听清他的话。
许笙却紧紧抿住嘴唇,再也不肯开口。
钱老太轻拍他的脚背,絮絮叨叨地埋怨了几句,用手胡噜了两下他汗湿的额发,这才端着水盆蹒跚离开。
“我想你们了,好想……”
第8章 猫抓的
许笙生病了,脸上严严实实捂了个白色医用口罩,几乎遮去大半张脸。
口罩上方的眼睛耷拉着,眼尾泛着淡淡的红,一看就精神萎靡,估计口罩底下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他不再去控制室,吴秀暂时接替了他的工作。
控制室的信息素测量机半夜狂响,这不是件小事,换做平时医院早该调查。但还没等许笙去和闵教授解释,这事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没人提半个字。
许笙心里咯噔了一下。付辙的身份,恐怕比他猜的还要不一般。
那越是这样,他越是不能放过的。
S级alpha,还是个身份不明的“大人物”,一时落魄掉在他跟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说不定什么时候,付辙就会回归他原本的世界,那许笙还能上哪去找另一个S级alpha。
那晚的嘴巴够不到带血的手,许笙也就够不到付辙了。
许笙无数次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去控制室对付辙献殷勤,可每次都在推门而入的前一秒犹豫。
这一秒的犹豫翻涌成心里的一根刺,无时无刻不扎他刺他,让他一边感叹自己脸皮如此薄、意志如此不坚定,一边徘徊踟蹰,最后落荒而逃。
于是,照料控制室的工作,暂时落在了吴秀头上。
闵教授找吴秀谈话时,他脸上没半点惊讶,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爽快地完成了和许笙的交接。
“听说了吗?许笙给控制室那位打针,打出岔子了,测量机响了一整夜!”
“这么简单的活都干砸,真是给军部医院丢脸。”
“可说呢,又连累吴组长给他收拾烂摊子,他那转正名额估计悬了。”
办公室里,几个同事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吴秀坐在工位上翻看着病例,没接茬。
旁边人聊够了,好奇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组长,控制室那位到底什么来头啊?你看这病案本,职务、年龄、家庭地址全是空白,还被单独安置在控制大楼里,也太神秘了吧!”
他们哪里知道S级alpha的存在,还以为付辙不过是个普通人,这也不过是一场简单的alpha信息素紊乱症。
一个从战场上下来的S级alpha,检测结果是同类信息素刺激,加外伤感染导致的“类易感期”。
S级alpha非典型易感期的看护,只要不出岔子,特殊加分是板上钉钉的事,怪不得会作为许笙的转正考核。
吴秀心里门清,闵教授为了许笙转正转得“名正言顺”,属实是费尽心思了。
吴秀合上病例,心想:那么这活儿他得找机会还给许笙才行。
控制室那位对吴秀的到来没什么反应,打针、抽血、测温,全程配合,看不出半点会为难人的样子,倒比想象得好相处。
一次注射结束,吴秀照例说了几句目前他的身体状况数据,付辙淡淡点了下头,没什么反应。
只是在他转身调测量机时,朝自己说了接替工作后的第一句话。
“之前照顾我的人呢。”
“什么?”
吴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立刻回答:“您说许医生?他这几天一直在休息,没上班。”
付辙没应声,又闭上了眼,空气再次陷入凝滞的安静。
吴秀收拾着医疗箱,犹豫了一下,离开前又补了句:“他最近好像身体不太舒服,看着病得不轻。”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关门的前一秒,清晰听见金属椅方向传来“咔哒”一声。
是付辙抬手,将那副铁链重新拷回了自己身上。
回去之后,吴秀也戴起了口罩。
晚上闵教授照例带着他们查房,转头一看,离自己最近的两人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一个个病恹恹的,年轻人能不能有点朝气,病人看你们这个样子,还怎么放心把身体托付给你们。”
“闵主任,我身体不太舒服,这几天想请假。”吴秀咳嗽了几声,放下了手里的本子。
“你也请假?”闵教授皱着的眉头很快松开,看了他一眼,“不过,这几天确实累着你了,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工作,回去好好休息吧。”
“许笙,”闵教授转头,点许笙的名,“既然回来了,就继续回控制室去,不再要麻烦别人了。”
“老师,咳咳、我的病还没好利索,我怕传染给病人。”许笙低下头,也装模做样咳嗽了几声。
“你那小病戴好口罩就行,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控制室。”
“啊!老师我自己去就可以的!”
许笙瞪大眼睛,跟在闵教授屁股后面,还想推辞。
闵教授看都不看他一眼,拍了拍吴秀的肩膀,就快步离开了。
第二天,许笙磨磨蹭蹭跟在闵教授身后,一脸不情愿,两人前后脚走进了控制室。
“付长官,现在感觉如何?”闵教授上前,细致地为付辙做着各项检查,语气恭敬。
许笙则站在他身后,记录数据,顺便打下手。
付辙的视线先落在许笙脸上,又缓缓滑过他几乎要把手里病案本抠出洞的指尖,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
闵教授点点头,忽然注意到付辙左眼下有一道细长的伤口,像一条淡红色的线印在脸上,格外显眼。
“眼睛下面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添了新伤?”
“这个么。”付辙的目光没移开,依旧锁在那个悄悄往闵教授身后缩、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人身上。
顺着他的视线,闵教授回头,正好对上身后脸色通红、头埋得低低的许笙。
“没事。”付辙手指划过细线般的伤口,神色正常。
“是吗?”闵教授看着许笙,提高声音,“我还以为,许笙只不过来给您打了两次针,就操作失误伤到了您。”
许笙闻言,紧紧咬住下唇。
他确实来过两次控制室,但只给付辙注射了一次强效抑制剂,另一支早就被他换成抑制贴,偷偷贴在了自己后颈。
这事绝对不能被闵教授发现,否则他会被开除的!
后背冒出冷汗,许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付辙一时兴起,把前几天晚上的事捅出来,让闵教授察觉。
就在许笙浑身紧绷、几乎要收不住气的时候,付辙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终于收回视线,抬手轻轻抚过脸上结痂的伤痕,语气平稳:“不打紧,是猫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