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八千
经理把眼珠子塞回眼眶,上下打量着陆烬,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没事?”
陆烬不答反问:“我能有什么事?”
不可能啊!行政套房里那群家伙怎么可能放过他?难道他们正好有事不在?
经理又问:“你做完卫生了?”
陆烬:“嗯。”
经理:“我不信!”
那行政套房的脏乱差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收拾干净的!
“我现在就去检查,要有一处不干净,我要你好看!”
说罢,经理怒气冲冲地抬腿走进行政套房。
刚进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如今的行政套房焕然一新,沙发缝隙的肉块、地毯上的血渍都消失不见了,米色布艺透着被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
挂满头发丝的水晶吊灯被拆开擦拭过,每一片棱镜都亮得能照见人影。
经理试图找到脏乱差的痕迹,可每一间房都如此,干净得跟按了出厂设置似的。
玩家们也好奇地跟了进来。
他们不知道行政套房以前什么样,只觉得现在干净又宽敞,配置果然不错。
方圆由衷感叹:“这么看,这里也不是很危险啊!比外头安全多了!”
客房区偶尔还会冒出不讲理的客人,还有发疯的工作人员,这里却什么也没有。
谢志却冷哼一声,斜睨着陆烬。
“所以说这小子运气好!走了狗屎运!”
江随突然开口:“但这里不是刚死了一个玩家吗?”
谢志嘴硬道:“那是他自己倒霉!跟行政套房没关系!他身体那么弱,跟个病痨鬼似的,就算没被拉进游戏,也活不了太久……”
“啪叽!”
脚下突然被什么重物绊了一下,谢志没留意,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瓷砖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谢志捂着膝盖挣扎着坐起身。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睁眼,却看到一张死不瞑目的脸,正瞪圆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啊啊啊啊啊——”
两张脸的距离不到十公分,猝不及防的对视冲击力太大,谢志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哆哆嗦嗦地躲到蒋恒身后,声音都在颤抖:“鬼鬼鬼鬼鬼!有鬼!”
江随蹲下身,用门卡拨开那团让谢志吓破胆的“东西”。
“不是鬼。”他说,“是于楠。”
于楠的尸体就躺在地上,行政套房里没有白布,陆烬便找了块干净的白色浴巾给他盖上。
刚才大家还在感叹行政套房的高配置,可骤然出现的尸体像一盆冰水,瞬间把所有人拉回现实。
这里终究是游戏,那个危机四伏、随时可能丧命的《黄泉》游戏。
蒋恒的表情僵了僵,看向陆烬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你一直和于楠的尸体在一起?”
陆烬觉得这问题有点多余,“那不然呢?”
总不能把尸体丢到阳台外吧?他可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
蒋恒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
身边躺着一具尸体,陆烬先前居然说“在里面待着还挺舒服的”?和尸体共处一室,到底哪里舒服了!
…
经理把行政套房翻了个底朝天,硬是没找出一点脏乱的痕迹。
这小子,难道是抹布精投胎?卫生做得这么无可挑剔?
挑不出刺,经理一肚子火没处撒,只能愤愤地瞪着玩家们:“今天的工作结束了,把尸体处理掉!”
“晚点你们要去餐厅吃晚饭,今晚有老板特地为你们准备的欢迎会,速度快点,千万别迟到!”
第9章
处理尸体的地点在后山。
方圆去布草间拿了条干净的床单,小心翼翼地把于楠的尸体裹起来。众人分成两组,轮流抬着尸体往后山走。
后山是一处荒芜的小山坡,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苍蝇和蚊虫在半空乱飞,看得人头皮发麻。
刺鼻的气味熏得大家直皱眉,饶是陆烬,也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华夏政府不允许土葬,尸体都丢进火葬场,化为一抔尘土,什么味道也没有。后山这味道,总让人感觉回到旧社会,还是大饥荒年代,尸横遍野。
“找个地方丢了吧。”谢志语气嫌恶。
方圆犹豫道:“这样不好吧?都说入土为安,现在没有火葬场,至少也该挖个坑埋了。”
蒋恒扫了眼四周,“大家都是这么处理的。”
玩家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后山一片泥泞,天色渐暗,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下,视线所及之处,竟全是尸体。
它们的皮肤沾满泥土,凝固的鲜血早已发黑,乍一看,几乎和脚下的土地融为一体。
许墨阳打了个哆嗦,“这里到底有多少尸体啊!”
数不清,根本数不清。
但这些尸体身上都穿着清一色的员工服,有的破损得看不出原样,有的还很新,显然是刚死不久。
江随指着前面山坳里一具爬满蛆虫的尸体,“那好像是赵宽。”
赵宽白花花的肠子露在外面,沾满了泥土,上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蛆虫,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原貌。
许墨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旁边的树干干呕起来。肚子里空空如也,连胃酸都快吐出来了。可一低头,树下竟然也躺着一具尸体!
它的眼睛已经被蛆虫啃噬一空,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无神地“盯”着许墨阳。
许墨阳:“!!!”
他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缩回手,躲到陆烬身后。
“走吧。”陆烬说。
这里的尸体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他们埋了于楠,也埋不了其他人。
对陆烬而言,人死了便是一抔黄土,无论化作腐肉还是枯骨,都没什么区别。
“……等等!”
方圆突然叫住大家。他脚步微顿,缓缓走向许墨阳刚才呕吐的地方。
许墨阳:“……”
刚压下去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方圆在那具尸体前蹲下身,掏出一张新的纸巾,动作轻柔,一点点擦掉尸体上蠕动的蛆虫。
江随问:“你认识这人?”
方圆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他是我的……学长。”
他们是一个师门的,学长比方圆大两岁,读研时都是学长带他。两个月前,方圆完成答辩毕业,他放弃了手上的高薪offer,去学长所在的城市找他。
大概是想试试吧,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方圆不相信学长不知道。
可是学长没有见他,也没有回消息。之后两人断了联系,仿佛从不认识彼此。
那时的方圆还以为,学长知道了他卑劣的心思,再也不想见他了。
“没想到,他也进入游戏了。”
而且,永远地留在游戏里。
方圆有点想把学长埋了,但仔细想想,又有什么意义呢?老一辈或许看重死后的归处,可对他们这一辈而言,方圆早就签了遗体捐献协议。
人都死了,尸体又算得了什么?留在这里埋尸体,不过是浪费时间,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想到这里,方圆收拾好心情,转身看向陆烬:“陆哥,任务一是你完成的吧?线索是什么?”
——其实方圆的年龄比陆烬大,但陆烬气场太强,“小陆”这种称呼他实在叫不出口,干脆跟着许墨阳喊“陆哥”。
其他玩家这才回过神。
对哦,线索!刚才进行政套房时太过震惊,后来又忙着运尸体,竟然把这茬忘了!
陆烬也不藏着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份DNA鉴定报告。
“是黄老板和他儿子的亲子鉴定报告,显示两人没有血缘关系。”
谢志一拍大腿:“怪不得任务二是找奸夫!”
蒋恒接话道:“这么说,只要找到老板娘,就能知道她和谁偷情了?”
陆烬没说话,只是扫了谢志和蒋恒一眼。
玩家们认真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仿佛学长的尸体从未出现过。解谜的重心从黄老板转移到了老板娘身上。
显然,黄老板怨念这么深,正是因为被戴了绿帽子。
“说白了,要是没有老板娘的背叛,咱们也不至于这么惨。”
“算了,现在说这些没意义,还是赶紧把人找出来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没人注意到,月光下,一个人影正悄然靠近。
这里到处都是尸体,突然多一个“人”,谁也不会察觉。
一颗脑袋毫无征兆地从树杈上掉下来,“咚”的一声砸在许墨阳怀里,还在他怀里咕噜噜滚了两圈,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许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