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向神知
裴铮“嗯”了声:“和好了。”
“……真高兴。”靳荣低声喃喃,这三个字吐出来,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不可置信地恍惚:“铮铮,荣哥真高兴。”
“靳荣。”
靳荣摸摸他后脑勺:“嗯?”
“你先别高兴吧?”
裴铮看了眼时间,忽然笑出声,眼睛弯弯仰起头,枕在椅枕上,乐着告诉他说:“我已经拖过点儿了。”
他们在核心区停车带停的车,刚聊完还差六七分钟过限。裴铮故意点了支烟,慢慢悠悠,把这几分钟耗了过去。窗外的夜色更浓,远处有车灯闪烁不休。
“荣哥,你要交罚款。”
第33章 因缘际会
靳荣像是没反应过来,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没动,只略微偏过头,去看裴铮的脸。小孩脸上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桃花眼弯着,在暖光里亮得灼人。
“也没聊多长时间,这就过点儿了?”靳荣学着他的调子温声复述,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恼,反而有点高兴:“行,罚款就罚款。”
他松开怀抱,却没退回驾驶座,反而借着这个距离,抬手用指节理了理裴铮额前的头发:“故意的吧?”
“嗯哼,给交管部门充点儿管理费,”裴铮坦然承认,抬手晃了晃腕上的星空盘:“荣哥送的表,我总得看看准不准时啊。”
靳荣打开手机看了眼。
“好像还没刷新。”
他倾身给小孩系上安全带,顺便把自己手机给裴铮,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笑着说:“铮铮给看着,等刷新出来你直接交了,回家还得二十来分钟,下载个游戏先玩。”
他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上方就弹出一条违章通知的推送,裴铮点开:“来了。”屏幕跳转到交管app,显示着刚刚那条超时停车记录。
“荣哥,支付密码。”
“跟以前一样,你生日,”靳荣看着前方的霓虹,他打了把方向,车子流畅地驶出临时停车带,汇入夜间市区的车流,又说:“手机录个面容,下次解锁快点儿。”
裴铮没说话,低头操作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密码输入,支付成功:“交完了。”他捏着手机给靳荣看:“两百块,荣哥破费。”
两百块都碰不到破费的尖儿。
靳荣笑了笑:“执行完美,真棒。”
“你没词儿夸了吧?”
裴铮按熄手机,屏幕又自动亮了一下,屏保上那个数字上的大眼睛q版小人,就那么可可爱爱出现在他眼前,在手机里捧着圆圆的脸,眼睛里亮星星,和他这个“正主”对视。
“……”
换多少手机了?靳荣还用这个。
这还是他学画画那段时间,在网上认识个画漫画的网友,对方根据他朋友圈的照片,真人转q画的,还做了live版,裴铮那时候拿靳荣手机换的屏保。
遇见别人看着了问。
靳荣就给人展示:“我家铮铮。”
他也不懂,只知道这是裴铮。
长时间深度聊天后,确实需要一点简单的游戏来放松一下——就像裴铮高三那段时间做题太多,用脑太多,就很想穿上围兜,跟邢小四一起去他家果园摘草莓,干点儿体力活。
他又打开靳荣的手机。
垂眼看着他手机里预装的游戏图标,指尖在几个图标上晃了晃,最后点开一个简单的开心消消乐。
单调的游戏音效声响起。
靳荣也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光影在他脸上闪烁,他偶尔用余光扫一眼副驾驶,看小孩低着头,屏幕的光映亮他小半张侧脸,神情专注得有点幼稚,就好像他熟悉的小孩,悄悄地回来了一半。
这样就很好。
已经够好了,不能贪心。
一路无话。
车子最终驶入西山别墅区,熟悉的梧桐道在车灯下延伸,快到主宅时,靳荣才开口问:“明天有什么安排么?”
“模特训练差不多了,上午去公司看看,顺便谈事,”裴铮刚通关最新一局,又开一把专注消冰块,也没看靳荣:“下午六点赵二那边有个局,他说完把我拉黑了,不让推。”
靳荣说:“我给他打电话。”
“不用,”裴铮说:“他就想拉我玩而已,去一趟得了。”最近他和靳荣吵架冷战,赵津牧刻意哄他,带着他到处玩介绍朋友,每次裴铮有一丁点儿想推的意思,他就用这招,‘查无此人’。
裴铮有时候当不知道,不去。
有时候特别闲了就聚聚。
车子平稳滑入车库。
“那等结束了,荣哥去接你?”两个人下车往屋内走,靳荣接过裴铮递给他的,自己的手机,在手上绕了个圈,又多问了一句:“铮铮用不用接?”
裴铮摇摇头:“不用。”
靳荣“嗯”了声:“少喝酒。”
“少管我。”裴铮的毛炸了一根。
他本来有件比较重要的事,想和靳荣说来着,但今天聊深了脑子涨,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了,只能先按下不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乔曳凤和靳崇远已经早早歇了,李婶刚喂了后院的鲤鲤,还没睡,看见他们,就走着迎出来。
“哎呦,这半个月还是头一回看你们兄弟俩一起回来,想吃什么?火上温了点儿银耳羹,先垫垫?”
“不用了李婶,您休息。”靳荣温声道:“我们俩在外面吃过了,路上有点儿事耽误,就回来晚了,不用再另做。”
靳荣扯谎不带打草稿。
“……”裴铮看他一眼,点点头。
李婶打量他们神色,见不像闹了别扭的样子,松了口气,笑着点头:“好好,那银耳羹可得喝点,刚从外头回来多少暖暖,小荣记得给铮铮拌勺蜂蜜,得放温了再拌,啊。”
靳荣应了:“好。”
裴铮依旧乖巧点头GIF。
靳荣忍不住笑出声。
等李婶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裴铮换了鞋,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转身往餐厅走,靳荣跟在他身后,从厨房端出温在火上的小瓷盅。
银耳羹炖得晶莹透亮,枸杞和红枣浮在表面。靳荣把瓷盅放在裴铮面前的餐桌上,又转身去拿蜂蜜罐子和蜂蜜棒。
“我自己来。”裴铮伸手要接蜂蜜棒。
“我来,别待会儿弄你手上,”靳荣语调平稳,等蜜液慢悠悠滴落,融进温热的羹里,才把瓷盅往裴铮面前推了推:“尝尝,宴上吃饱了没?荣哥再煮个面给你?”
“邢小四一直投喂呢,吃饱了。”
裴铮看他一眼,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度正好,银耳软糯,他吃了两口,才低声说:“撒谎精。”
“嗯?”靳荣正给自己也盛了一小碗,闻言抬眸,看见了小孩被蒸汽蒸得有点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又可爱,瞬间忘了自己下一句想说什么。
“什么‘在外面吃过了’,”裴铮垂着眼,搅动碗里的羹:“明明就在车里吵了一路。”
靳荣顿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那不算吵,我们不是一直好声好气地说?”他用勺子边缘刮了刮碗壁:“顶多是……深入交流了一下,解决解决我们以前的矛盾。”
“铮铮都没跟我发脾气。”
靳荣其实是想让他发发火的,骂几句,照他脸上锤两拳,哭着闹起来,然后闭紧嘴巴绝不原谅,要他再去问第二天、第三天。
或者干脆像以前那样,看见他和人说话久了,没及时注意自己,就悄悄伸手过来捏捏他,凑到他旁边当人形logo,对着方圆十米表达他蓬勃的占有欲。
裴铮咽下羹:“过去的事,没必要。”
再翻出来说,都只是糊涂旧账。
真掰扯起来掰扯不清的。
“……”
“嗯,也是。”
因缘际会,和合而生。
靳荣看着他低垂认真喝羹的模样,心里高兴占大半,怅然占小半,阴差阳错,兜兜转转,三年过后,一切回到原点。
他想:自己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这样已经算最好了。还求什么呢?
就这样,什么都不求了。
……
裴铮感觉自己今天和大学生犯冲。
上午刚到公司,看完模特训练成果,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润润,enzo“唰”一下闪进他办公室,往桌子上一靠,告诉他:“裴,我真是对不起你啊……”
裴铮差点儿呛到:“怎么事儿?”
enzo还是第一次这么拉拉着脸,美丽小孔雀突然不炸眼了,看着就灰扑扑,裴铮见他沉默,脑子里把事情过了一圈:“说事,先解决问题,惹到人了我去谈。”
“不是。”
enzo问:“呃……如果我说,我和那个大我十六岁,现在已经破产,带俩孩子打工的第一任金主,复合了,你会怎么样?”
“……”
裴铮皱眉:“你疯了?”
当初他心情不好,enzo讲他自己的情史逗他开心,说对第一任金主是真有感情,但对方破产后他立马“say good bye”了,本来就是因为破产分的,现在回去干什么?
给他带孩子?当家庭主夫?
“哎呀,你怎么真信啦?”enzo摆摆手:“都多久以前了,开玩笑的,不是这个,你听我好好说嘛,如果我和公司某个高管睡了,对方还拍了照片,金主大人会救我吗?”
“会救。”
裴铮:“但在这之前我会先削你。”
“你怎么开不起玩笑呢?”
“也不是这个。”enzo摆摆手。
最终在“盘问”下,enzo终于说出了事实,他上周谈了两个男大,谈两个对模特先生来说是基操中的基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