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向神知
他拿着去问靳荣,男人正站在劳伦黑金大理石的中岛台面前,磕了一颗鸡蛋下锅里,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倒不意外,只说:“早上叫人送来的,卧室里也有,怕你醒了想要,你要不要?”
裴铮很怀疑:“是你想要吧?”
靳荣笑了笑:“是。”
裴铮本来没想着和靳荣讨论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展开了也不得不说,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申明一下彼此的属性,免得靳荣不乐意,浪费时间。
他硬邦邦说:“我不要被上。”
靳荣正在捞面,用手肘轻轻推了推小孩,怕汤溅到他身上,他做的面比较简单,清汤,卧了个蛋,稍微放了点葱花。
闻言道:“好,哥哥知道。”
裴铮侧头:“你听我说话没?”疑问的调子还没上去,靳荣拿着勺舀了口汤,吹了吹喂到他嘴边说:“来,尝尝咸淡。”
裴铮喝了:“正好。”
又扒拉靳荣的手:“你转移话题?”
靳荣把面盛到碗里,想端餐桌上再说,小孩在一边扒拉他没拿碗的那只手,非要他给个说法,靳荣没办法,只能微微俯身,圈着裴铮的腰把他抱起来。
裴铮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两条腿夹住他的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抱起来了,他愣了愣,问:“你干什么?”
“先吃饭。”
说完靳荣就这么抱着裴铮往餐桌走,另一只手稳稳端着那碗面。裴铮挂在他身上,觉得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还被哥哥这么抱来抱去,有点丢脸,但又懒得下来,索性把脸埋进靳荣颈窝,不看了。
靳荣把他放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又把面推到他面前,筷子摆好:“吃吧。”
裴铮确实饿了,专心吃饭。
等一碗面吃完,靳荣拿纸巾给裴铮擦擦嘴巴,刚才的话题才又重新被拾起来,他说:“铮铮,我觉得这不是个需要我们认真讨论的问题。”
裴铮问:“为什么?”
“喜欢一个人,就会想亲近他,想抱他,想亲他,想跟他有更亲密的关系。这是很自然的事。”靳荣顿了顿:“但你想不想,想要以什么方式来做,都是你说了算,哥哥听你的。”
“至于为什么在这栋房里放套。”
靳荣停了一秒:“我们总不能在西山。”
不说他们两个工作都忙,西山远一点儿,回去的机会还是少的,只爸妈在西山住这一点,不方便他们亲密,已经足够囊括了。
裴铮点点头:“确实。”
他又想起来姨姨问他的事,把问题甩给靳荣:“前段时间姨姨问我,你和饶小姐怎么样了,我糊弄了过去,下次如果再问了,我怎么说?”
“饶惊澜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
“我找她聊过一次,她知道我的意思,也明白你那天在酒会上说的话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用把话挑得太明。”
裴铮:“所以你是怎么处理的?”
靳荣说:“我给她介绍了个比我更好的。”饶惊澜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在这种事上纠缠太久。况且她所说的感情,也不过是少年时期的一点儿念想加上成年后的利益考量,真要说有多深,倒也不见得。
饶小姐更爱人生路易,事业威登。
裴铮挑眉:“那我也要更好的。”
靳荣笑了笑:“我就是。”
“给她介绍人当然也不白介绍,你们Aura不是在做北美市场?她在那边待得久,也有些人脉,以后遇见什么事,你就和她开口。”
裴铮“哦”了一声。
他和别人开口的机会还是少的。
毕竟靳荣就能处理了。
“那姨姨那边呢?”裴铮又问。
靳荣顿了一下:“还没说。”说不说的已经不重要了,乔曳凤其实已经看出来一点儿端倪,只是不明着开口。
“我在想办法。”
人要明白一个道理,在某件事两方都不得不保持缄默的时候,你一定要主动让事情去发生,这才是最能占据主动权的方式。
他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
年关将近,北京一天比一天热闹。
商场里挂满了红灯笼,大街小巷都贴上了福字。裴铮给员工放了假,自己也难得清闲,每天窝在家里,偶尔跟赵津牧一起打游戏,偶尔跟李婶待一块儿聊天。
靳荣追人追得很认真。
每天送花,不重样。
今天是白玫瑰,明天是马蹄莲,后天是蝴蝶兰和小雏菊,裴铮被送了太多花,整个人身上都是花香,有点后悔那天那么说,勒令靳荣不许订花给他了。
然后第二天,花变成了甜点。
第三天,变成了他爱吃的栗子糕。
第四天,是包场的影院。
裴铮窝在电影院的沙发椅上,看着屏幕上放的片子,忍不住笑,靳荣在旁边,手里托着爆米花筒,偶尔喂他一颗。
“笑什么?”靳荣问。
裴铮哼了声:“笑你追人的方式老套。”他十分有九分怀疑,靳荣一些方法是从赵二那里学来的,但没有证据。
靳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把爆米花放下,伸手把裴铮捞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说:“那我再换个新潮的?”
裴铮推他:“你挡我视线。”
靳荣笑了一声,没再动,但他还是把裴铮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和他一起看电影,屏幕上的人影晃动,是部温情又搞笑的喜剧片,但靳荣什么都没看进去。
出了影院,外面又下起雪。
裴铮看见街角有人卖对联,因为刚下起雪,已经要收摊了,本来没什么兴趣,一打眼却看上了摊主手里那副迷你的小对联,想着可以贴铃铛的笼子上,催靳荣去买两副回来。
靳荣把小孩安置在车上去买。
等了几分钟。
“给,”靳荣说:“你要的小玩具。”
裴铮接过,发现靳荣下车拿的伞没了,贴着窗户看了看,那把黑伞正被摊主打着,慢慢地走过落雪的人行道。
“……”
车子驶离街角,往西山的方向开去。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在车灯的光晕里打着旋儿。裴铮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雪,手里攥着那两副小对联。
他想,铃铛肯定会喜欢。
回到西山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两个人停好车,走进客厅换鞋。
裴铮抬头,发现姨姨和靳叔相对坐着,茶几上搁着一摞书,乔曳凤面前是杯热茶,正轻轻按着太阳穴,靳崇远什么都没干,抬起锐利的眸,目光穿过他,径直落在了他身后的靳荣身上。
“靳荣,铮铮。”
靳崇远说:“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第62章 泰兰德的夏天
裴铮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那两副迷你小对联,红纸金边,被他的体温捂得微微发软。听见靳崇远莫名低沉的语气,他怔了怔,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你们俩过来坐吧。”乔曳凤说。
铃铛在不远处的雕花架子上扑棱了一下翅膀,难得没有嘎嘎地叫唤,只是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裴铮应了一声,把对联卷在手上,脱下外套换了鞋走进去,他挨着乔曳凤坐下,靳荣跟在他身后,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怎么了姨姨?”裴铮看向乔曳凤,见她轻轻按着太阳穴,眉心微蹙,连忙把对联搁了想接手:“您头疼?我给姨姨按按。”
乔曳凤摇摇头,手放下来,轻轻握住裴铮的手指。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家居服,头发自然散落,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但眉宇间那点儿愁绪掩都掩不住。
靳崇远靠在沙发上,目光从靳荣脸上移到裴铮脸上,又从裴铮脸上移回靳荣脸上,十指交叉在腹间,指节轻轻敲动着,暗自斟酌该怎么开口。
空气十分安静。
仿佛能听见窗外雪落的簌簌声。
“……”
“你们。”靳崇远停了停。
“你们两个人,谁先开始的?”
靳崇远的话问得突然又奇怪,裴铮一时间没听懂,下意识反问了句“什么?”,他的疑惑恰恰成为了他是“被动者”或“不知情者”的最佳证明,靳崇远眯了眯眸,取下了眼镜,看向一边的靳荣。
裴铮问完才后知后觉。
桌子上摆了一摞书,书脊已经有些磨损,看样子翻看的次数很多,年头也很久了。
裴铮认出是他小时候看过的一些外文名著,也是靳荣每天晚上给他读的那些,这些书早就该收回储物间里当回忆,之前莫名出现在了靳荣房间里,现在又出现在茶几上,出现靳叔和姨姨面前。
加上现在怪异的氛围……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裴铮大脑空白,不清楚书里到底有什么,靳荣又利用它们做了什么,他握着乔曳凤的手微微收紧,下意识想起身开口,却被靳荣抢先一步截住了话头。
“爸,是我。”
靳荣说:“我先开始的。”
靳崇远面色更沉:“是你?”
“如果是铮铮我还能觉得是他年轻不懂事,你三十了,你也不懂事?”靳崇远拿起最上面那本,几乎是砸到了靳荣身上:“你自己看看,看看是不是你写的,要不是年关了要收东西,我和你妈还发现不了。”
乔曳凤掀眸,捏了捏眉心。心想,这个大儿子在潭柘寺对她保证的,所谓的“心里有数”根本就是糊弄她的。
最后还是摆在明面上了。
靳荣还真的翻了翻,隔得太远,裴铮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只记得他小时候读这些,靳荣会拿各种颜色的笔帮他做生词翻译和批注,裴铮偶尔读得烦了,就在上面画火柴人。
……总不能是火柴人惹的祸。
“是我写的。”靳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