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向神知
因为他是靳荣最爱的人。
他是他的小孩,是他的宝贝。
他是靳荣的肋骨。
“……”
靳荣答应完稍微有点儿后悔,裴铮拿着手机在沙发上玩单机小游戏,靳荣起身,到卫生间拿了条毛巾出来,把小孩的脚从拖鞋里捞出来,给他擦沾在脚上的一点儿水渍。
裴铮的脚趾微凉,踩在他掌心里,不躲也不配合,任由他握着,靳荣仔细地给他擦完一只,又换上另一只,确认每一寸擦干净了,才把拖鞋重新给他套上。
“铮铮。”靳荣开口。
裴铮“嗯?”了一声,被靳荣揽到身上,两个人相对注视着,靳荣扣着他的腰,轻声说:“这边工作忙,哥哥尽量顾上你,不让你受委屈,但是有一点小问题我们要提前说。”
裴铮挑了挑眉:“你说。”
终究是异国他乡,俗话说强龙压不住地头蛇,靳荣担心八月完工有些流程会出问题,裴铮在这里,他不免更担心:“这边工地你不要靠太近,很危险,安全为重,不管发生什么,不能涉险,不能受伤。”
“否则哥哥会生气。”
“凭什么?”
裴铮咬他:“你凭什么生气?”
他们之间只有他闹脾气的份儿。
有关于小孩的安全问题,靳荣不会就这样任由他糊弄过去,他揪着裴铮的后领子把他轻轻扯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强调:“假如你没做到上面我说的——”
“我一定、一定会生气。”
“……”
靳荣最生气的时候也没动过裴铮一根手指头,他这么说裴铮根本不怕他,反而凑上去亲昵,用手按了按男人臂上的肌肉,问:“你生气了会怎么样?”
“荣哥会不会打我?”
第72章 新的哲学
裴铮说这话的时候,桃花眼弯弯的,语气带着点儿故意的挑衅。他伸手捏了捏靳荣的耳垂,又隔着衣服摸了摸他的腹肌,整个人像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猫,在老虎面前翻肚皮。
靳荣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没了脾气,连作为哥哥的表面威严都维持不住,他握住那只作乱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低声说:“不打我们铮铮,舍不得。”
“我知道荣哥舍不得。”
裴铮“嗤”了声,趴回靳荣怀里。
七月的清迈,雨季正浓。
裴铮在这里住了一周多,已经习惯了每天被雨声吵醒的日子。起初靳荣还担心他不适应,特意放慢了工作节奏,每天抽出小半天陪他。
带他去古城逛夜市,去素贴山双龙寺拜佛,去宁曼路喝咖啡吃当地特色……裴铮黏靳荣黏得开心,但也没耽误他远程办公。
Aura那边的事他通过视频会议处理,enzo虽然平时看着不大靠谱,但毕竟是他钦定的二把手,关键时刻还是能顶上去的,裴铮远程指挥,倒也运转得井井有条。
后来靳荣的工作更加紧凑。
每天早上六点钟裴铮就失去了他的“人形抱枕”,靳荣亲着哄哄他,等哄好了,七点钟准时到工地,中午和工人一起吃盒饭,下午继续盯进度,晚上回来还要开会看图纸。
裴铮看他忙进忙出,偶尔帮他整理整理文件,泡杯咖啡,给靳荣当一当抚慰小猫,像个没工资还倒贴上班的临时小助理。
靳荣不喜欢小孩这样,在裴铮又一次把咖啡送到他手边时,他开了台自己的私人笔记本,轻声建议:“别总看着哥哥,你玩会儿游戏?”
“没看你啊,我不打。”
裴铮早已经把靳荣原来办公的椅子占了,腿搭在面前的桌子上,头也不抬地看着手机回消息。
靳荣盯了小孩一会儿,见他捧着手机也不无聊,稍稍放心,挪开了视线。
enzo的消息回完了,裴铮又翻出赵津牧的聊天框。赵二少今天连发了好几条消息,先是问裴铮在哪儿,又说自己在北京无聊死了,想找人玩都找不到。
说他之前去邢小四果园那边,一边摘一边吃他家樱桃,最后干了两斤多,邢小四怕他死自家地里影响风水,买了张机票把他又送回去了。
赵津牧最后发了个定位,显示人在马尔代夫。
裴铮回了个问号。
赵津牧秒回:【这地儿太热了。】
【热炸,要烤死小爷了。】
裴铮:【你不是在北京无聊?】
赵津牧:【事实证明不是地点的问题,哪儿都无聊。】赵二是个大e人,光玩是玩不出什么名堂的,这家伙需要吸人气儿维持多巴胺,现在靳荣在忙工程,陈序最近在过案子 ,邢亦照刚才说过,秦鹭听说又读硕去了。
北京确实没剩什么人给他吸。
不无聊就怪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赵津牧发来的新消息:【我听乔姨说你去伦敦出差了,铮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等你回来了我们聚聚,请你吃点儿新鲜的东西。】
裴铮看看时间:【大概得八月。】
【八月??你要度假啊?】赵津牧猛绰好几个问号过来:【不是?你又去哪儿了要待这么久?】
裴铮没瞒他:【在清迈。】
【你去清迈干什么?找靳总?】
裴铮没回。
赵津牧又发了一条,这次是语音,裴铮点开,赵二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儿咋咋呼呼的调子:“我靠铮儿你去找靳荣了?你不跟乔姨说你出差么?你骗乔姨就算了还骗我?”
【哪儿就骗你了?】
裴铮打字:【顺路看看。】
【哇塞,你顺路顺清迈去了。】赵津牧:【伦敦和清迈是一个方向吗?老师您教教我怎么顺能从西顺到东呗。】
裴铮:【赵二少,地球是圆的。】
赵津牧:【……】
赵津牧:【你赢了。】
裴铮来清迈表面看起来是有点像白受罪来了,实际上也跟度假没什么区别,裴铮只需要远程安排安排工作,吃吃喝喝玩玩睡睡就好,但靳荣因为有了他这个人在,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怕他吃不好,请了新的厨师。
怕他睡不好,每天哄睡。
怕他待着无聊,靳荣的私人笔记本里下载了各种游戏和影片,充好钱送到他面前给玩,还要顾着他的起床气,现在裴铮觉得,估计还得多一项,靳荣还要应对他突如其来的刁钻问题。
“你有没有觉得我特别任性?”
某天难得清闲,靳荣开车带裴铮去市区玩儿了半天,天气太热,难免叫人心情烦躁,裴铮因为“拉不拉手”这个问题闹了点儿小脾气,靳荣哄了他半个小时。
等太阳落山回到酒店,两个人一起洗完澡,裴铮坐在靳荣腿上复盘,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个问题。
靳荣低着头,正在给他剪指甲。
闻言看他一眼,说:“没有。”
“要是有别人这么闹你,你不早就冷脸了?”裴铮被靳荣捏着手指头磨指甲,赤裸的脚踩在了男人的脚面上,靳荣抬起脚,让小孩整个脚掌落下来,踩得更舒服。
“……”
裴铮自顾自地开始分析:“所以客观来说,这种行为就是很任性的,如果这个人不是我你早就受不了了,只是感情会美化这些东西。”
“嗯,”靳荣拍拍他:“另一只手。”
裴铮把另一只手递过去:“荣哥刚开始被闹烦了,可能也不舍得说我,因为你觉得说我我会不高兴,你不想让我不高兴,干脆就不说了。”
靳荣低头看他这只手,发现手背上有晒红了一些的地方,从抽屉里拿了两支护手霜,温声问他:“要樱花味的还是柑橘味儿的?”
“柑橘。”裴铮说。
他摊开手叫靳荣按摩着涂,思考了几秒才续上刚才的“哲学问题”:“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忍着,忍着忍着就习惯了,习惯了就觉得没什么了,最后你就真的不觉得我任性了。”
“然后我问你,你才会说‘没有’。”
“没听说过,这什么理论?”靳荣笑了声,按摩着小孩的手指骨节:“你从哪儿学的?”
裴铮说:“我自己想的。”
靳荣给他涂好护手霜:“少想。”
“就回我两个字?”裴铮挑起眉:“荣哥现在就觉得我烦了,你看,你骨子里还是觉得我任性的,你只是现实没有意识到。”
靳荣低笑:“我今天必须要死吗?”
他托着小孩,把他抱起来,垫了层浴巾搁到面前的台子上,低头去看他的脚有没有晒红,一边检查一边道:“你要是想和哥哥撒娇闹脾气,不用走流程的。”
裴铮被戳破意图,噎了一下:“我在认真反思。”反思归反思,但裴铮就是爱靳荣对他这么无微不至,所以也不会改的,他道:“我是你弟弟,你照顾我是应该的,你宠我是应该的,你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但你也是一个独立的人。”
“独立的人。”靳荣复述了一遍。
裴铮道:“你不是我的附属,所以你偶尔也可以不用应付我,是吧?”至于“偶尔”的频率,裴铮想了想,一个月一次吧。
“我给荣哥写‘不应付我’券。”
靳荣安静听着,等他说完了,才用手臂圈住他的腰,低头亲他:“回到刚开始,我不觉得你任性,我们从小就是这么相处的,哥哥从一开始就不这么觉得,听见了没?所以才叫你不用想了。”
“……”
“退一万步说,就算任性了又怎么样?”靳荣捏了捏小孩的脸颊,低声道:“你不任性,还要我这个哥哥有什么用?”
他是靠山,底牌,护盾。
他越强大,裴铮就可以越任性。
“哥哥也需要你,”靳荣的掌心托住小孩的腰,把他整个抱起来,捧着他的脑袋说情话:“需要你在我身边,需要你开心,需要你健康、平安。”
这种概念太笼统了,没有可以发挥的地方,裴铮攀着他想了想,问:“你现在有没有什么需要我的?”还没说完,他就被放倒在了床上,浴衣凌乱地堆到腰间,露出一双修长的腿。
“有。”
靳荣制止了裴铮想把浴衣拉下去的动作,更加过分地把衣服下摆往上捋,随后掌心捏住了小孩的小腿,轻轻揉搓,他俯下身,咬上他的嘴唇:“……给哥哥摸摸腿。”
说是只摸腿,但实际上是——
裴铮浑身上下都被摸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