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入松鼠
这把结束后,陆隋从洗手间回来了。
看到坐在裴朔身侧的陆雪言,他也是一愣。
“哥,你怎么在这儿?”
一句话问出了麻将桌上其余三人的心声。
陆雪言淡淡扫了眼裴朔,站起身,道:“该开席了,来叫你们。”
他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
那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起身收拾着麻将桌。
开席前,陆隋被陆奶奶叫了过去坐一桌。
同桌的都是她好友的子孙们,俨然是想介绍陆隋给他们认识。
裴朔隔了一桌远远看着,发现陆隋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
饭吃到一半,陆隋才脱了身,溜到裴朔他们这一桌。
他和刚才打麻将的三人算了算账,然后捧着手机,乐不可支地对裴朔道:“小鱼儿,赢钱了,我第一次跟他们打麻将赢钱!”
陆隋表哥见状打趣道:“都是你朋友赢的。”
陆隋道:“小鱼儿是我的代打,他赢就是我赢。”
裴朔笑了笑,问他:“赢了多少?”
陆隋伸出两个手指头:“两块!说好了赢了就是你的。”
几人都是朋友,打麻将也就是娱乐一下,赌资并不多。
陆隋虽然点了好几次炮,但好在裴朔胡了两把清一色,就赢回来了。
陆隋正要给裴朔发红包,裴朔却突然道:“最后那一把,多亏了陆大哥提醒,我才能胡清一色。”
他顿了顿,道:“所以,我和他平分吧。”
陆雪言当然不会在乎一块钱。
可是今天是陆奶奶的生日,她却那么明显地区别对待兄弟二人,还说那样挑拨离间的话。
这让裴朔觉得有些不安,他不希望兄弟俩之间产生什么隔阂。
在自己看来,成君能健康长大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哪儿还想过分化。
不过如今顺利分化,是不是也说明成君逐渐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同学们,这件事告诉我们以后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要慎重啊。”
校长最终语重心长地对着路易等人劝诫道。
一群人总算又浩浩荡荡地从校长室又出来了,路易脸色诡异地盯着被校医院老师们拉去“临时补课”的瞿成君背影,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见过如此擅长“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那简直比裴朔、宋知昂他们还“心脏”!
而裴朔眉头紧锁地不说话,单纯是发现身边人分化的越来越多了,偏偏自己一直没有动静。
从小到大,裴朔还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落后”的感觉。最奇怪的是,裴朔隐隐约约觉得似乎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这事情也真是意外,说来说去还得感谢雪言你们。”瞿佳倒是哭笑不得,“要不是雪言今天带着小伙伴去找成君玩,说不定这小子还得继续瞒着。”
第375章 第 375 章
“喜欢的信息素的味道?”
雪言被问到这个问题后也下意识想了想,这个问题自己还真没有想过呢。
“我觉得什么味道都可以,当然要是能像成君那样是很有趣的味道就更好了。”
截至目前,雪言觉得成君的秋雨味道是最特别的信息素了!连绵的雨季还带着一种隐隐的忧郁沉默,有种很适合窝在被窝里睡觉的安心感。
裴朔也承认瞿成君这种信息素是比较少见,一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几乎对外界没什么感知欲望的惰性信息素。
裴朔能感觉到自己在移动。
也不对,是有人带着他在移动,就像他搬箱子时一样。
他现在就是那个箱子。
裴朔突然被自己脑补的画面逗笑,发出一道气音的笑。
“醉了?”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裴朔听着,莫名感到有些委屈。
所以这家伙为什么不是Beta?现在Alpha也通货膨胀了?
“你在做什么雪言?”
不过裴朔突然发现,雪言似乎没有在写作业,而是在做手工。捏出来了橙色的一团。
雅仕的初三年级有这种幼儿园选修手工课吗?
“我作业已经写完了,在给下个月又要出差的四哥做一个小挂坠,看。”
他刚才喝了那么多,那个人却不信自己醉了。
现在终于有人相信他醉了。
“嗯。”他连忙点点头。
没一会儿,灯光亮起,裴朔被放在了床上。
他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他来过陆家几次,留宿时都是睡的这个房间。
雪言大大方方地展示了一下这个黏土小挂坠,是一颗带着叶子的小橘子,仔细闻闻还有种柑橘的清新味道。
雪言留了哥哥信息素梳理时黏在自己手上的一点信息素埋在了黏土里面,这样就做出来了一个有四哥信息素味道的小挂坠,哥哥下次出门还能戴着玩。
当然,莱昂或者菲伦斯特要是看到这颗手工橘子,大概会原地震惊。
因为雪言竟然把制作信息素标本的实验流程活学活用了,举一反三地运用到了……到了幼儿园黏土手工上!
裴朔认真盯这颗橘子盯了半天,默默来了一句:“但我也是哥哥,雪言。”
恍惚间,裴朔还以为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他还没那么惧怕陆雪言。
“认识刚才那个人吗?”
裴朔反应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认识,但他说他是陆隋发小。”
陆雪言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他冷冷地道:“不认识,那他给的每一杯酒都喝?”
雪言自然听懂了裴朔的言下之意,一时间笑得不行:
“可是你现在还没分化,我也不知道你的信息素会是什么,裴朔。”
而且雪言没说的是,裴朔一直没分化,自己虽然一边有点担心,但也一边悄悄松了口气。
因为还有裴朔陪着自己没分化,这样自己就不是一个人了。
就像小时候换牙缺门牙一样!裴朔总是会陪着自己一起。
裴朔丝毫没察觉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老实回道:“他都拿过来了,我不好意思拒绝。”
他一直觉得拒绝掉别人后,会惹得对方生气。
所以他总是不好意思说出拒绝。
陆雪言又不说话了。
裴朔躺了一会儿,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肚子烧到了心口,很热。
他难捱地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从床上坐了起来,仰头看向床边站着的陆雪言。
裴朔只能盯着这颗橘子,心想自己最好也分化成某种具体点的信息素,这样雪言还能给自己做一个挂在书包上,自己可以一直戴到变老。
等到陆黎那边的一对一“音乐进修私教课”结束后,如释重负的陆黎这才跟着金越谷外婆一块来看看两个小家伙作业写的怎么样了。
却发现雪言和裴朔早就把作业写好了,正在大桌子上写毛笔字。
裴朔一笔一划地教着雪言怎么写出来爷爷的书法字体,雪言也学得津津有味,并且写好后还真隐约有几分老爷子的神韵。
“哎,雪言这字写得也真不错,哪天裱起来挂到大堂那边展示展示。”
他问:“哥,你还有酒吗?我想喝带冰块的。”
也许喝点冰的,身体里那股热就能消失了。
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陆雪言身体猛地一震。
但听清楚裴朔说的话后,他轻轻蹙起眉头,眼神莫测地看着裴朔。
裴朔很白,很好看。
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只有一颗位于右眼下的泪痣,是红褐色的,配上那样一双桃花眼,极其艳丽。
金奶奶看得更是心生欢喜,就觉得陆家这小崽儿简直没有一处不合长辈心意的。
“只是裴朔教着我写了这几个字而已,奶奶。”
雪言实诚地表示这属于超常发挥。
“写得确实不错。”
陆黎看了也默默点头。
明亮的灯光刺激下,裴朔那双桃花眼不适地眯了起来,眼角分泌出生理性泪水,折射出莹白的灯光。
泪水滑落,右眼下那颗泪痣被打湿后,似乎变得更加惹眼。
见陆雪言不动,他揉了揉眼,问:“哥?”
陆雪言转过身。
临出门前,他沉声道:“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