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清音
厉行川就那么怕他去打扰他的家人!
苏棠在心里冷笑不止,脸上表情很平静,“我行说你小孩快过生日了,我给他准备个礼物,行不行?”
厉行川想也没想地说,“不用破费了。”
“我的一份心意。”苏棠很坚持。
厉行川眉头紧锁,绷着脸不吭声。
苏棠长叹一口气,表情落寞地说,“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家人的。你的小孩过生日,我想给他送个礼物,只是我做叔叔的一份心意。”
看着苏棠伤心的表情,以及充满祈求的语气,厉行川心里一软。他紧紧咬着下唇,犹豫了片刻,垂着眼睛解释了两句:“他都不认识你,你忽然给他送东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介绍。”
苏棠往前一步,似乎想要去拉他的手,手伸到半空中又缩回来。他顺着厉行川的话往下说:“刚好趁这个机会,我送个礼物过去,不就认识了吗?”
在厉行川要说什么之前,苏棠又说:“给要好的同事的子女送个不值钱的礼物,只是一份心意,也没有很出格,对吧?”
厉行川哑口无言。
以前苏棠话很少,原来苏棠想说话的时候,这么能说会道。
“行川,我是真的放下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说好当同事,就好好当同事,可以吗?”
厉行川找不出反驳的话,就算他反驳也没用,苏棠总能一一驳倒。最后,他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苏棠见小傻子晕头转向,立刻得寸进尺:“生日会请朋友吃饭吗?我能一起去吗?”
厉行川立马清醒,摇头拒绝,并且飞快地离开抽烟室。
不能再和苏棠待下去了,这男人好可怕!
回到家,吃得肚皮圆溜溜的厉行川,和儿子一起躺在沙发上消食。他看着边望提过来、摆满茶几的水果和儿童零食。
他提过去的东西都被原样提了回来不说,边望还另外多拿了许多零食给他。
厉行川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厉行川行到声音看过去,随后便看到了他旁边的车子。
边望拍了拍车头,咧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老头让我开车载你们去麓湖。”
边望拉开车门,后座竟然还装了个安全座椅,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我姐姐家的,刚好没用了,老头让我拿过来的。”
“边望,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了。”厉行川又是感激又是感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边望看着那一双像是含着水雾的眼睛,心脏砰砰直跳,他赶紧挪开目光,“小事儿,别放在心上。”
他故作镇定地转过身,拉开车门坐进去,目光一直追随着后视镜里正在扣安全座椅绑带的父子俩。
边望的目光蓦然柔和下来,他忍不住在心里小小给自己加了个油。
耶,又跟行川哥多了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知道苏棠没有醒,只是在梦呓。
只需要让他感知自己存在,他就会继续乖乖睡过去。
厉行川对此很有经验。
但这次,他拍了拍苏棠之后,苏棠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很乖地睡去。
苏棠像只找奶吃的半眯着眼的小馋猫。
软绵绵地攀着厉行川的脖子,突然间“吧唧”一口,亲住了厉行川的下嘴唇。
在厉行川紧绷的怀里,又往上蹭了一些。
就着哥哥的下嘴唇,啃了啃。
“弟弟不可以亲哥哥的嘴巴…”
“唔…但是男朋友可以~”
第 69 章 得意(晋江首发)
苏棠还在厉行川怀里酣睡,呼吸绵长而平稳,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
他根本不知道厉行川现在盯着他的目光是多么危险。
像猛兽在黑暗中蛰伏,嗅着猎物的气息,瞳孔都生理性地收缩。
但厉行川的手落在苏棠脸上时,力道却收得很轻。
他游走的指腹最终落在苏棠柔软的唇瓣上。
轻轻摩挲了一下。“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陈黎明医生。”厉行川轻轻眨眼,“我当然能记住。”
他坐在床边,纤细清瘦的手指搁在膝盖。
五官精致漂亮得惊心动魄,皮肤却带着大病初愈的脆弱苍白,黑发齐肩,洒落下来的时候有种月华如瀑倾泻的美感。
主要还是很长时间没剪过,治疗期他甚至很少踏出医院。
“这只是例行询问。”陈黎明医生笑起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还记得你窗边的紫罗兰是怎么来的吗?”
“我自己种的,背后大片花圃原本都是荒地,你们怕我养病期间抑郁,所以每天都会陪我去看抽芽开花了没。”
“哦?那还记得播种那天的情况吗?”
“我全家人都来了,大哥甚至蹭了满鼻子的土。”
厉行川把那天的场景详细地描述了遍,清越的嗓音如同流水击石,娓娓道来格外舒服。
说完笑起来,“现在测验完毕了吗,陈医生。”
“看来你是真的恢复了。”陈黎明略微晃神,“原来你的记忆力那么好……”
“我从小就过目不忘。”厉行川翘起唇角。
而且记忆是极其珍贵的事情。
四年前他突然病发,昏厥在门口,经过检查是先天性的心脏疾病,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造成畸形挤压,且无法治愈。
在急救室里面经过两天两夜,厉行川重新睁眼,产生了极其严重的伴随性失忆症,连趴在自己床边哭泣的亲人都认不出来,就像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似地,试探又安抚地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后来厉行川就经历了长达四年的修养。
记忆是慢慢回笼的,当他回忆起亲人名字的刹那,他那向来冷若冰霜的大哥瞬间眼眶通红,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直到前段时间,厉行川终于把所有的事情都记起来,陈黎明反复确认后也告知他已经痊愈,可以想办法出院恢复正常生活了。
厉行川轻轻抬眼,看着压低声音接临时电话的陈黎明。
其实他压根不相信自己痊愈。
自己的状态相比于去年是好了很多没错,但是他父母从来不肯告诉他病情细节,而且每次提到这里他们都会强忍难过,后来厉行川就没有再问。
最重要的是,上周他在陈黎明的办公室里听到了争执。
“手术的成功率竟然这么低……!”
“你这分明就是要他死!”
“否则他压根就没有办法治愈!”
“那我也不愿意拿他的生命冒险!”
他那向来雷厉风行的事业狂母亲,在涉及到自己的病情时狼狈又失态,愤怒揪着陈黎明的衣领,含着泪的眼眸近乎喷火。
没有任何人发现,此时本该熟睡的厉行川就站在门外。
厉行川的情绪说不上多波动,回想起来这长达四年的修养,其实早就有所预感。
为他营造出完美的温室,尽可能满足他的全部要求,但是不允许剧烈运动,甚至连医院外面的世界都见得很少很少。
那些绚烂又疯狂的日子,好像永远都封存在了意气风发的少年期,这辈子也永远不会再重来,因为他的重病注定没有办法治愈。
跟厉行川约定好单采时间,导演组提前到场地布置。
山脚下有不少空置出来的屋子,原本是农家乐,因为这里环山抱水风景秀丽,每到周末的时候就会有不少人过来玩,不管野炊还是聚会应有尽有。
但是工作日就比较冷清,董镜很喜欢这里的氛围,就整租了三天。
董镜野心勃勃,把厉行川的感情线盘完以后,马不停蹄想要利用任何机会给他跟其他嘉宾制造契机。
要是能够发生化学反应最好,这样前期宣传片就很有看头,所以经过商议后他们还安排了位其他的嘉宾来今天单采,待会儿很自然就能跟厉行川碰头。
“我觉得学长跟厉行川的脾气很搭。”
边架机器的时候,副导演都还在感叹,“厉行川是那种很有修养而且情绪很稳定的,学长也是,圈内只要提到他都会说他很认真很有担当。”
策划跟编剧们这几天拼命赶工,熬得眼眶青黑还在激动狂嗑,“这就是治愈组合!脾气相似的人相互吸引,到时候这种温暖能量绝对爆炸好吗!”
“董导你觉得呢?我怎么发现你都不兴奋?”
“谈感情线我很兴奋。”董镜焦头烂额的在打电话,“但是学长好像迟到了,我看现在他那条高速要堵四小时,等他过来厉行川都录完了。”
“什么!”导演组成员齐齐叫起来。
学长其实就是现在乐坛顶流楚源,出道十年但是还是那副梦中校草的脸,还有种校园里面风纪委员的那种正气,所以才会用这种名字来称呼他。
其实他的脸跟厉行川也很搭,他比起厉行川的神颜来说要更加锐利些,站在一块看起来就像是学长带着学弟,“青春校园梦组合”名字都给他们取好了。
谁知道学长突然来不了,厉行川的车却到了。
厉行川婉拒了陈黎明医生送他的请求,是大哥专派司机送的,车辆倒是很低调,停靠在旁边半天了,导演组才反应过来。
然而等厉行川下车,瞬间整组沸腾。
率先撞进视线的,是那张精致漂亮的神颜。
五官如同造物神精雕细琢般,从眼眸到鼻尖都逼近完美,饱满的唇边勾着点笑,骤然带来震人心魄的冲击力。
“靠靠靠!”所有成员激动站起来。
“这是厉行川!”
“怎么没人说过他不上镜啊!”苏棠在广场现身后,各方媒体文章与热搜层出不穷。
他的经纪人周霭极其擅长应对这些情况,交代助理跟运营团队处理好后,便立马赶来苏棠的家里面找他。
“现在这些热度对你来说不是坏事。”她单手拎着精心挑选出来的周边,边换鞋边道,“正好最近你的新电影上映,最后全都会转换成上座率的。”
“虽然我知道,按照你目前的本事来说拍什么爆什么,但是票房高点不是坏事,到时候我们拿到的分成也能够更多……”
话到半途,周霭忽的蹙眉,“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