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乍光匣
“他没有带上全部队员,面对这次的校内小型赛,他特意精选了三个队员包括他自己,为学弟学妹们带来一场别开生面的机甲赛!”
“……他现在不是上课吗?!”
埃莫里脱口而出,“他怎么会在这!!!”
荀嘉疑惑地看他一眼,问道:“他很厉害?”
埃莫里:“他厉害个屁他……啊,我是说,顾叙宁本人是挺厉害的,还是今年的机甲联赛冠军队长。不过,他毕竟还是本科生,据说他未来的导师是伊笛斯教授,可能他的机甲也经过伊笛斯教授的帮忙改造吧。”
荀嘉恍然大悟:“这个伊笛斯这么厉害啊,那可真得见见。”
埃莫里深吸口气,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他的水平他自己知道,打打校内的野鸡队伍跟虐菜一样,毫无难度,还能打的花哨打的好看。
反正外行人看不出门道,只要在谢先生眼里,他轻轻松松胜利就行了。
但碰上顾叙宁这种提前修完学分,还能保送研究生的尖子生,哪怕对方没用上大赛阵容,打他也就是一只手的事。
一旦他落败,之前塑造的轻松获胜的形象,不得一笔勾销了!
埃莫里站在原地,脸色变换。
他的队员站在下面商量对策,见他不在,赶紧把人叫下来:“埃莫里!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快下来,我们打顾叙宁啊,顾叙宁!大赛冠军诶!”
我知道了别喊了一群穷鬼他妈的机甲都是二手的……
荀嘉:“你不下去?”
冷淡的一句话,骤然将埃莫里的神思拉回原位。他暗骂一句,扯了扯嘴角:“没有,谢先生,我也在思考策略,那毕竟是大赛冠军。”
然后才缓慢地从观众席上走下。
这一局,可以看得出来顾叙宁队打的很认真,一点不会因为对方水平而放松对待。
埃莫里原本想的破局之法,就是让顾叙宁轻视他们,然后他单兵突击,为队伍撕开口子,也进一步凸显他强悍的作战能力。
但对方不仅没有松懈,还格外认真!
结果就显得他莽撞地在场上冲来冲去,没听队员先前讨论的抱团策略,反而一台机甲孤零零地给阵型隔开,最后分批击破!
胜者站在台上,冲观众和教授们轻轻点头示意。
败者也不气馁,高高兴兴冲过去和他们握手,一边叫道“我们和顾叙宁打过比赛了!”“我们足足撑了十五分钟!”
只有埃莫里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完整度降到20的机甲,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
没到完败,也差不多称得上抱头鼠窜。
“一场精彩的比赛。”
不知道什么时候,‘谢先生’走到他身边,身后依旧跟着那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和漂亮昂贵的少爷。组合很突出,在满场的学生中尤为显眼,不少人的目光都频频向他们投来。
‘谢先生’冷淡道:“只是,埃莫里先生的技术,可能还要再练练。时间不早了,我看我得回去了……”
“谢先生!等等!”
埃莫里脱口而出,他不能这个时候,就让‘谢先生’对他失望!
实在不行,他就……他就大出血!
有了今天的付出,才有以后的收获……反正,今天给了多少,以后要他加倍吐出来!
他一咬牙,凑过去,小声对荀嘉说:“谢先生,是这样的,机甲比赛也就这样打来打去,没什么好看。我那儿呢,有一间私人仓库,里面有市面上还没出现的新型半自动机甲……要是谢先生感兴趣,我带您去看看?”
什么看看,能说出这种话的,潜意思就是送给‘谢先生’玩玩。
这一口血出的不可谓不大,那机甲可是他爸托了大关系,花了大价钱,就指望他能送个好去处,替家里多牵条关系。
只希望东西送出去,能让‘谢先生’对他改观。
果然,‘谢先生’对新机甲有些兴趣:“和市面上不同的机甲?有什么不同?”
埃莫里神秘道:“总之,有很大的不同,您跟我来看看就知道了。”
谢见洵直觉,现在是个脱离队伍的最佳时机。
他扯了扯荀嘉的衣袖(对方差点给他扯得一踉跄,暗地里埋怨地剐他一眼),高兴道:“表哥,我看到了认识的人,先去打个招呼。”
荀嘉差点说你别走啊你怎么我怎么活,嗓子一痒,生生给咽下去,然后眼睁睁看着谢见洵像只飞翔的鸟儿般,奔向大厅的另一侧,而前头埃莫里还在夺命一样催:
“谢先生,那仓库在后面,我们走吧。”
“谢先生。”
“谢先生?”
荀嘉心想,等晚上回去,他也要深更半夜,蹲在谢见洵床头给他催魂儿。
……叫他关键时刻跑了,留他无助地收拾埃莫里这个烂摊子!
“谢先生?”
叫鬼啊别叫了,荀嘉回头,扬了扬下巴:“前面带路。”
谢见洵绕过人群,他年轻的面孔混进学生堆里毫无压力。他目标十分明确,对准一个方向就冲,很快看见熟悉的背影,然后冲上去和对方打招呼:“顾叙宁!”
年轻男生还在跟队员临时复盘,听见声音回头,看见他还有点惊讶。
“谢见洵?好久不见!”他笑道,“没想到你居然在这。”
谢见洵轻快道:“我刚看了你们比赛,打的很好。”
顾叙宁:“谢谢。你这是?”
谢见洵说出自己的意图:“我听说,伊笛斯教授现在就在学校。我想见见他,可以带我去吗?”
如果是上手修复机械,会比较吃机械师的状态,那伊笛斯要休养调整自己才接他的项目,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如果只是提前商讨一番,看看情况,出个方案,就不那么吃状态。
顾叙宁也想到了这点,他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对,老师现在就在学校。你等下,我带你去他办公室。”
“就是……嗯……”
像是想起什么,顾叙宁有些吞吞吐吐。
谢见洵有些好奇,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顾叙宁担忧道:“老师现在精神不太好,状态……状态也不行。他要是对你说些不好听的话,见洵你就当耳边风,别进心里去。”
谢见洵秒懂。
可能这位鬼才修理师的脾气比较炸裂,顾叙宁提前给他做好心理防备。
谢见洵觉得自己脾气可好,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他笑道:“放心好了,我知道的。”
顾叙宁着重强调:“还有,老师在特殊时期,你看到他现在的状态,也不要表露出异样,他还是更希望别人把他当做正常人对待的。”
谢见洵想起大赛那天,伊笛斯坐在轮椅上,冷冷淡淡从台下升上来,双腿犹如展示台上的装饰品,精致而无用。
不要触及对方雷区。
他点点头,沉重道:“我一定正常和伊笛斯先生说话。”
所有的注意事项都提醒完毕,顾叙宁松口气,和队友挥挥手表示回头见,便带谢见洵离开中央大厅,去另一栋楼。
“这边是机械学院教授的办公室,一整栋楼都是。嗯,一楼是水吧,外面入驻的咖啡厅,还有卖点点心之类的。”
他们上了电梯,顾叙宁按下六层。
“平时老师还算好说话,只要别说的太过分,他顶多当你在他面前放了个屁。”
年轻男生看着电梯上升,气氛轻松,开了个玩笑,“也别太紧张,大家都是正常人,正常交流就行。”
谢见洵原本有些提起的心也放下了:“那就好。”
电梯到了六层,开门,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顾叙宁率先看见盥洗室的牌子,犹豫片刻,道:“我得先去上个厕所,你走到头,走廊尽头就是老师的办公室,我马上来。”
谢见洵目送对方进了盥洗室,自己慢悠悠往前。
走廊两边分布着各类用处不同的房间,有存放文件的资料室,储藏各类稀有零部件的仓储室,有教授接待客人的会客室,但一样的是都标着伊笛斯的姓名牌。
谢见洵一路走下来,完全可以想象学校对伊笛斯这位特聘教授的重视,几乎将这栋楼的一整层都划分给了他用。
忽然两步之遥的水房,走出一个矮矮的熟悉身影。
谢见洵差点跟他撞上,连忙后退,歉意道:“抱歉,我没看见……咦?”
小朋友扬起小脸,惊愕地看见他出现在自己眼前。
谢见洵只觉得惊喜,没想到和这位小朋友这么有缘,这都第三次见了!
他蹲下身,笑眯眯地说:“原来你是伊笛斯先生的小孩,怪不得会在白银大学里逛。”
小朋友:“……”
谢见洵若有所思:“看来我等会儿得提醒伊笛斯先生,要看好自己的小孩,不然丢了就麻烦了。”
小朋友:“…………”
在谢见洵说第三句话前,小朋友往他跟前一站,坚决地张开双臂,很明显就是要他抱。
一模一样的姿态,谢见洵有点费劲地将人抱起来,小朋友抱住他脖子,透过谢见洵的肩膀,看见顾叙宁从盥洗室里走出来,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小朋友:“………………”
谢见洵听见脚步声,他抱着小朋友回头,看见顾叙宁出来:“这个是伊笛斯先生的小孩吧?我先前见过好几次,老是迷路,你得提醒伊笛斯先生看好孩子。”
年轻男生陷入人生中的第一个窘境。
他,他真的不知道,该说出真相戳穿骗局,还是继续告诉谢见洵,对对这就是伊笛斯先生的小孩。
随即,他看见小朋友冲他左右晃了晃。
谢见洵还以为他困了晃脑袋,还抱着他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好吧,把你还给伊笛斯先生。”
顾叙宁:“……”
他明白了,这个时候,他就不能长嘴。
谢见洵敲开最后一间办公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顾叙宁站在他身后,吞吞吐吐:“嗯,可能是老师有什么事情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