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棠
众人讶然,护卫队的人却只能听命行事,大皇子想说话,却被现场极其高压的精神力压得又想吐,他开口说不出话来,只是又吐了两口水。
所有的护卫队把泳池区团团围住。
大皇子缓过来后瘫坐在地上骂道:“赫恒,你疯了吗,我是你哥哥!你敢推我!”
赫恒慢慢蹲身下来与面前的人平视,两个人都落了水,衣服同样都是湿透的,一个狼狈地趴在地上喘气,一个却仿佛被洗礼后反而露出锋芒的利刃,他微笑:“是吗,既然哥哥知道人是不能随便推的,在推我的人之前,怎么没好好想一想呢?”
大皇子怒道:“你……”
不远处有人的声音响起。
“王上。”
“王上来了。”
“参见王上。”
四周的人们纷纷俯身行礼,四大洲的统治者现身了,那个人站在人群的最前沿,穿着一身金色的制服,身形高大,看起来非常有气场,身边还站着两个穿着华服的女人,王上的五官在夜色中其实瞧不太清楚,但是声音却浑重有威严。
他的声音严厉带着愤怒道:“竟闫,赫恒,你们都给我过来!”
简乔猜测竟闫应该是大皇子的名字。
果然,大皇子听到呼唤就连滚带爬地起来了。
简乔原本打算看戏,结果居然也有侍从走到他的面前来恭敬道:“陛下让您一同去。”
“……知道了。”
这下好了,何止是误闯天家,他直接见天家了。
系统对他说:“你的安全值在10%左右,并不是一个绝对的安全线,你要小心,这皇室比看起来危险得多!”
简乔:“你其实可以把看起来去掉的。”
系统沉默了。
他踩着鞋子往前走,湿透的纱裙贴在身上,还没走几步呢,就有侍女小跑过来把毯子披在他的肩头,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侍女,给他换衣服的女孩其中之一。
她对他露出安抚的笑来:“放心吧,有殿下和娘娘在呢。”
简乔道谢地点了点头。
四周看热闹的不少,毕竟皇室的热闹可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那些目光犹如实质性地扫在简乔身上,这披风犹如盔甲,替他挡住了不少窥探。
一路走进圣堡大殿内,这里已经全面戒严。
地板一尘不染,最上层的大殿上,皇帝正在大声训斥:“你们两个,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今天是日子,那么多人臣贵族都在,你们在水池边闹起来了!竟闫!你还记得你是大皇子吗,弄成这个样子丢不丢人!你还敢推你弟弟的女人,你还有哥哥的样子吗?!”
大皇子的声音充满了委屈,高喊道:“父皇!我冤枉,我推她,是因为她身上有异常异能的踪迹,前两日第一区发生了不少异能盗窃袭击案,我一直关注着,锁定了对方的异能气息,我在她的身上发现了,在异能发作前想用水阻止链接而已,哪里知道二弟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推我下水,害得凶手都跑掉了!”
皇帝的目光又落在了赫恒和简乔的身上。
简乔没想到大皇子居然还藏了后手,甚至可以说是早有准备!
估计早就想利用自己复仇了。
皇帝看向赫恒道,他的声音冷静威严:“赫恒,你是我最小的儿子,也一直是最冷静理智的,我一直以为你不会意气用事,不论你哥哥是什么原因,他总归是大皇子,今天又是他的生日,你作为弟弟,居然如此冲动,你知道错吗?”
贵妃和皇后听到这样严厉的话都有些脸色微变。
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尤其是赫恒从小到大一直冷静聪慧,几乎从未被皇帝训斥过,众人都认为他此刻一定会辩解。
就连简乔都在等着赫恒开口。
但是他身边的人只是向前一步,走到了大皇子的身侧,他平静开口道:“儿子知道错了,请父亲责罚。”
大殿沉静了一瞬。
贵妃也有些坐不住了,从小到大,赫恒都没有受过罚,这要是在大皇子的生日宴被罚了,传出去这孩子的脸不是要被放在地上踩了吗。
赫恒却又抬眸,他的眼眸宁静:“不过,对于大哥的说法,我并不认同。”
大皇子有些愕然地看他。
“关于大哥说的犯罪人潜逃一事,完全可以放心了,在宴会开始前,为了防止有心人破坏哥哥的生日宴,我就已经联系了防卫部在各大区域的出入口严格把关,在泳池出事后,所有的车辆已经禁止出入,所以大哥可以放心了,他跑不掉。”
他边说边看向大皇子。
最后的一句话语调冰冷,像是宣判词,而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大皇子,让大皇子浑身冰冷,觉得这句话不是对逃犯说的,而是对他说的。
大皇子激动道:“你都没见过对方的异能气息,你怎么锁得定。”
赫恒道:“大哥生日就不需要为这种琐事烦心了,至于你说的异能气息,我之前的确没见过,不过现在我可以见了。”
他看向简乔。
简乔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水晶递给赫恒。
大皇子看到水晶的瞬间脸都白了。
赫恒道:“这是我们帝城制造能力系最新研发的气息捕捉感应器,虽然还只是初版,但是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
大皇子反驳道:“她接触的人那么多,谁知道都有谁的。”
简乔轻轻开口地说:“这个水晶只会捕捉对我有攻击意图的异能气息,我本身自己是没有异能的,今晚它就只捕捉到了一股气息,我想大皇子殿下既然说你也在我身上感应到了,那这股气息就是那个加害者的吧。”
赫恒碾碎了水晶。
那股精神力的气息就透了出来,这是一种浓稠黑色的气息,众人有些陌生却不那么陌生。
还是皇后最先站起来,皇后慈祥端庄的脸上出现了愤怒的表情来,她道:“竟闫,这些日子在第一区对贵族小姐下手的人是你?”
大皇子害怕道:“母亲,不是我,真不是我,是有人送给我水晶,说吸收了那个水晶就可以短暂地拥有那项异能,我只是想使用,但是对贵族小姐下手的人不是我啊,母亲我何苦做那样的事情,我们家族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皇帝:“父亲,父亲你也要相信我啊!我不会的!”
皇帝此刻也是愤怒地站起身来,他倒是个性情之人,这皇帝居然一把推开皇后走下台阶来,简乔终于看清他的脸了,别说,和赫恒长得真像,只是脸上留了些胡子,但是五官深邃俊朗,像是成年版的赫恒,但是眉宇多了些沧桑。
“你这个糊涂蛋!”皇帝走过来踹在他身上,“你发现了这种事情不想着抓住凶手,你用来欺负你弟弟,你就是这样做哥哥的吗!”
皇帝这次是气得狠了,他的手有些颤抖地指着大皇子说:“从今日起,你不许再和身边那群朋友来往了,你禁足半月,百务部的任职也暂停,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复职,禁职的时候也不许闲着,每日去拟战室磨炼三个小时!”
他发完火后,皇后走下来道:“陛下。”
皇帝转身说:“你要为他求情?”
“不。”皇后慈祥的脸色也满是严肃,她看了眼沉默的贵妃道,“我是觉得这处罚有些太轻了,他身为大皇子,没有为百姓谋福,为虎作伥;身为哥哥,他没有任何照拂弟弟的担当,反而犯下这样的大错,我看也不必禁足了,直接去祖祠长住吧,直到他反省好再回来。”
大皇子叫嚷:“母亲,祠堂在第三区呢!我怎么能离开!”
皇帝怒骂:“你给朕闭嘴,你母亲让你去就去,再敢顶嘴,朕把你拖出去打!”
大皇子终于闭嘴了。
皇帝消了气,这才看向赫恒,从方才起,赫恒都没有再发一言,皇帝指了指他说:“你们都退下,赫恒,你留下来。”
赫恒道:“是。”
简乔看了一眼他,有些犹豫,不知道他出去是不是要自己回去。
贵妃对下面的侍女说:“带她去我住处先歇着,给人清洗身子,别着凉了。”
侍女们连忙应着,赫恒没说话,简乔也就没拒绝了,其实这裙子贴着他真的很难受了,既然去洗澡就去吧。
*
大殿的嘈杂慢慢平息。
生日宴也被迫提前结束,各家看热闹的看热闹,打探情况的打探情报。
皇帝还在气头上,皇后还要去处理大皇子的事情,他也要去应付这次来生日宴的那群官员,临走时,他拉着贵妃的手说:“今天各方事情多,我晚上不回去了,你别等,自己早点睡,明天我回来陪你吃早饭。”
贵妃给他理了理领口道:“别熬太晚,明早不用过来我这里,我给你做早饭送过去,吃百花饭吧,给你加点蜂蜜好不好,让你在书房多睡会儿嗯?”
皇帝高兴了,他想抱抱,贵妃推开他:“孩子在呢。”
于是皇帝只能恋恋不舍地走了。
贵妃看向站在旁边的赫恒,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她道:“你跟我来。”
从殿宇出来时,赫恒与贵妃并肩而行,在殿宇内,皇帝安慰了他,并且夸奖了他这次做得好,又将彻底查清这伙在第一区作乱的犯罪分子之事全部交给了他来处理。
两个人坐上了车,四下无人了,贵妃才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她叹了口气说:“你怎么做这么冲动的事情,不是说把人抓出来就好了吗。”
赫恒平静道:“他既然出手,我自然要百倍还回去,倘若我忍让,他只会变本加厉。母亲也知道,哥哥从小到大之所以能与我平安无事,不过是因为我从前年龄小,对他的王位没有威胁而已。”
而现在,他成年了,他已经慢慢崭露锋芒了。
贵妃道:“他做错是他的事,皇后和陛下会罚他的,你亲自出手推他下水,他会记恨你的,那个孩子性情阴狠,妈妈是怕他会害你,更何况,你父亲私下对我说了,日后倘若继承王位的那个人不是你,他会把三区以外的二洲统治权都交给你,你和你哥哥会平起平坐的,你完全不必要和他再有冲突。”
赫恒当然知道。
其实原本在计划里,他也没有打算亲自出手的。
只是……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又很快被理智压下去。
赫恒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私心的样子:“即便父亲有意这么做,如果我不能展露自己的能力,他要把二洲分给我,其他的官员恐怕也不会同意,我这么做当然也是为了以后能镇得住人,更何况这次可不是我先出手的。”
贵妃想想也是,她便道:“那你要小心,这次是你父亲第一次交给你差事,你要好好做,你哥哥那边,你尽量不要再和他有冲突了,你……让着他一点,毕竟他也是你哥,总是要面子的。”
赫恒微微垂落下的碎发遮掩住了他晦暗的目光和真正的情绪,只能看到他嘴角勾起的温和微笑:“我当然明白。”
车子停了。
贵妃陪着他一起从车上下来,她又叮嘱说:“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你也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洗漱一下,这会儿晚了,已经宵禁了,那个孩子就留在这和你一起休息了,明天你们一起回去,早饭都留在这边吃知道吗?”
赫恒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其实宵禁对他来说无所谓,他想走还是可以走,但是简乔估计会开心,母亲说明天做他爱吃的百花饭。
那就留下来吧,他今天落水,哄一下也是应该的。
赫恒抬头道:“明天我带他过来。”
贵妃对他挥了挥手。
等人走远了,贵妃往城堡的台阶上走,这玫瑰花园和圣堡相接壤,是属于她的住处,她问身边的侍女:“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侍女是双胞胎,其中的姐姐留在贵妃身边,她说:“已经去洗漱啦,身体没有受伤,都挺好的,您放心吧。”
贵妃叮嘱道:“那就好,他也受惊了,你们晚上做一些宵夜,安神的,给他送过去,对了,他的衣服不能穿了,明天离开为了掩盖身份也只能穿女装,准备件长裙给他,还有鞋子,就别要太高跟的。”
侍女轻轻地笑了笑,她道:“娘娘您对这个孩子还真上心。”
贵妃欲言又止,但想了想还是道:“你不觉得他的模样有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