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宥梨
“人都是会变的,就像是你之前喜欢一个东西,可是长大了,那个长久陪伴你的东西,会变老变旧。喜新厌旧是人之常情。人也是这样,也会对新鲜的事情产生喜爱之情。”时澜缓缓开口。
“我就不是这样,如果我喜欢一个东西,就会形成一种习惯,让我难以割舍。”江清雾说。
他酒量不好,才喝了几口,脸颊就变得红彤彤,声音也跟着大了一倍,“你说长久地喜欢一个东西就这么难吗?我觉得一点都不难啊。”
“不难。”时澜开口,他一直感谢江清雾对“旧物”有种奇妙的,难以言喻的“习惯”。
这些习惯让本该成为旧物被取代的时澜,被江清雾敏锐地发现。
“你为什么会觉得不难?你能做到不像其他人一样吗?”江清雾喝得急,看起来已经醉醺醺了,他贴近时澜,一手指着他。
“我能,直到海枯石烂,我都会待在你身边。”时澜攥住江清雾的手。
他只会像“海枯石烂”这样的烂俗情话,与他而言陪伴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烟花,炸开时发出剧烈的声响,完完整整地将时澜说的话全部盖住。
江清雾眯着眼睛,说道:“叽里咕噜说什么啊,我什么都没听到哎!”他又端起酒杯喝上了一口。
正要转过脑袋,却被时澜给捧住,“江清雾,我说...”
烟花又炸开了,巨大的光亮吸引了江清雾的注意力。
江清雾挣脱他的桎梏,猛然转过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外面噼里啪啦,炫彩斑斓的烟花,一朵朵炸开的烟花映入江清雾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面好像也放起了烟花,如此斑驳艳丽。
江清雾看着烟花,时澜就看着他的眼睛。
他在江清雾的眼中看那场烟花。
还是没能说出口,当时藏在心里的承诺。
时澜坐在一旁,等着烟花结束,这样就能再对江清雾再说一遍,可是江清雾这个家伙好像偏偏要跟他作对,看着看着,竟是直接闭上了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温热的呼吸扑打在时澜的耳畔。
“阿雾,你怎么又没听到呢?”落寞的声音在黑夜中回荡,连同一声叹息。
“就像以前那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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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回国
被两只小手摸醒的江清雾是迷茫的,柔软的触感让他觉得恍惚,睁开眼睛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张肉乎乎的小脸,“小爸爸,你醒了!”
今天小孩子们穿的是连体小猫套装,是他们主动和张妈要求的,还挺有自己的想法。
“嗯。”江清雾摸了摸儿子们毛茸茸的小脑袋,床一旁的位置早已经没有了温度,看样子时澜已经去工作了,他悠悠然起身,深灰的被子滑落露出光洁无暇的躯体,盈盈一握的腰肢暴露在空气中,格外吸睛。
江清雾瞬间清醒,他惶恐地捏着被子,软绵的被子被他捏出一道道褶皱,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他身上的衣服跑哪里去了?
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不是还穿着的吗?为什么睡醒了衣服就没了?
这不应该啊!
江清雾揉着脑袋,零零散散的记忆在脑海里出现。
晚上他睡不着,然后呢?
去到就是跑到了藏酒室,之后...
是时澜。
时澜来了!
之后呢,他喝了一点酒,又发生了什么呢?
江清雾揉着脑袋,但可惜的是里面一片空白,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忆戛然而止,正好断在江清雾最想知道的那段。
江清雾垂下眼眸,他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然后他又在床上上下晃动,身上也没有什么怪异的感觉。
江清雾这才松下一口气,看来对方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
小孩子趴在床上,手里拿着几个小挂件摆弄,江清雾趁机披上毛毯,朝着衣帽间走去。
衣帽间里的衣服排的整整齐齐,基本上都是今年的最新款,大大的落地镜前,他衣着成熟,一身深黑色的西装。
他随意抓了一把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又低头拿出一块手表戴在手腕上。
垂下脑袋的瞬间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微微鼓起的腺体上,深浅不一的咬痕纵横其上。
可怜的腺体看起来被咬得狰狞又恐怖。
自从江清雾出车祸后,他的腺体也在这次意外中受伤,原本饱满圆润的腺体变得干瘪,而且很难感知到周围的信息素。
在住院期间,时澜带着他在好几家医院动辄,甚至去多次转去国外的医院,每次都是一个结果。
他的腺体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但是调养回来却不容易,很难变回先前的模样了。
敏感的地方变得麻木,上面有了些什么东西,他也毫不知情,只觉得今天的自己神清气爽,身子骨也没有先前难受了。
江清雾穿好衣服,齐整的西装穿在身上让他看起来精神百倍,要是没有额头上的绷带就好了。
张妈在他换衣服的功夫进来把孩子给带走了,一般小孩子在三岁的时候会去医院测第二性别,江清雾的两个孩子现在也到了年纪,该去测测了。
他对这些性别一向是不在乎的,不管是omega还是alpha,好好培养就是了,但是张妈却劝他还是去给孩子测测比较好。
别的不说,单说以后孩子们分化可能遇到情况,还是得提前做好准备。
江清雾想了想,张妈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于是敲定明天去医院给孩子们做检测。
至于今天,他想去看看他妈妈。
墓园的位置在城郊的一片空地上,周围种着一圈树,天然的绿色屏障隔绝了城市的喧嚷与争吵,叽叽喳喳的麻雀穿梭在还未冒出绿芽的树丛中。
肃穆的墓园好像有了点活气。
江清雾缓步走向墓园,他手里捧着一束菊花,神色凝重。
没想到多年后再次与母亲相见,竟然是在这样的地方。
江清雾自顾自地走着,思绪飘飞,下一秒,竟是径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男人的身子过于高大,他身形不稳重心向后倒。
被拽住手腕后才勉强稳住。
“抱歉。”江清雾抽出自己的胳膊,低头道歉。
“阿雾?”对方却喊起了江清雾的名字。
熟悉的声音唤醒了江清雾的记忆,他猛然抬头,面前的男人面带笑容,他从容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说:“好久不见了。”
江清雾满脸不可置信,他开口道:“时荆?!”
“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江清雾说。
“回国看看,好久没回来了。”时荆半晌才回复,眼神中满是意外。
末了,他欲言又止,“你过得还好吗?头这是怎么了?”担心之意呼之欲出。
“我?还行吧。”江清雾一手搭在脖子上,说得别扭,“前几天出了车祸,伤到脑袋了,不过现在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能去医院拆线了。”
他现在在物质上确实过得不差,但是对于精神层面江清雾还是迷茫的,他对时澜实在是无所适从。
“你呢,在外面还好吗?”江清雾看向时澜,朝他问。
“也就那样,不过到陌生的地方,人倒是轻松了不少,没有那么束缚。”他坦言。
“确实。”江清雾点点头,他的视线一直落下时荆的脸上,这是一张和时澜极为相像的面庞,只不过比起时澜那双深邃而又淡漠的眼眸,时荆的双眼更显温和,整个人身上的气质也与时澜不同,一股书卷气。
“你这是来?”江清雾看着站在墓园的男人,有些疑惑,时家父母不还过得好好的吗?为什么会来墓园。
时荆垂下头,手抚摸在擦拭干净的墓碑之上,说:“回来了,好久没见到伯母了,过来瞧瞧。”
江清雾顺着时荆的动作,抬眼看向墓碑,上面写着的“温岚”字眼,宛若一根针硬生生地扎入江清雾的眼睛。
这赫然是江清雾母亲的墓。
“妈妈...”江清雾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他像是一个老旧的机器,锯齿之间早已生锈,启动的同时,绣迹卡在其中,只能缓缓回神。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菊花放在墓碑前。
时荆看着江清雾这番举动挑了挑眉,他顺着江清雾的视线望去,上面正好是墓主的名字,几乎是瞬间他就有了头绪。
这是不记得自己母亲的墓碑在哪里了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情呢?
一个荒缪但是却意外正确的结论出现在他的脑海,时荆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正常情况下的江清雾怎么可能会如此友善,心平气和地和自己交流呢?
明明自己做了那样不可原谅的事情啊。
第16章 标记
赶着中午的烈阳,江清雾回到了家里,他本想着中午和时荆一起吃顿饭,叙叙旧情,但是却意外地接到了一通来自时澜的电话,电话来得急挂得也急。
总而言之就是两个孩子着急找他,还一直在哭。
小孩子检查前会吃一种药,这种药会最大性能地激发孩子的腺体,以方便第二天的第二性征检查,时澜说,可能是因为服用药剂的缘故,让两个孩子信息素的感知加重,所以才会哭闹不已。
一般孩子们在家都比较乖巧,这种情况很少见,江清雾听到后也是第一时间往家里赶。
他坐在车里,胸脯因为急促呼吸而一起一伏,从墓园出来他便迈步狂奔,司机老刘一早把车停在墓园外,就等着江清雾过来。
“接到先生的电话了吗?”江清雾开口。
老刘用余光看着后视镜,点了点头,“接到了,先生说先回家,他也往家赶着。”
“行,那快点走吧。”江清雾沉声道。
老刘当司机很久了,开车又快又稳,没过一会儿就到家了。
车刚刚停下,江清雾急忙打开车门朝着大门的方向奔去,花园的方向隐约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可惜,心神不宁的江清雾全然没听到,他满头大汗地跑到屋内,迎面遇到了忙着做宝宝辅食的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