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晚
纪书言倾身为傅君岸递茶杯时,镜片被虾饺蒸腾的热气氤氲,熏白成了雾霭,眼睛一下子看不见,让他下意识愣了愣。
傅君岸对上这副起雾的眼镜,看见少年笨拙的模样,心情好了不少。
他没有客气,舌尖浸润着凉茶,火辣辣的刺痛感消减了不少,他放下茶杯,抬眼看纪书言,傅君岸红唇轻张:“谢谢。”
纪书言眼神专注地看着傅君岸:“傅先生,您还好吗?”
傅君岸摇头:“我没事。”
片刻过后,他自己就好了,并不需要太放在心上。
傅君岸拿出随身携带的眼镜盒:“里面有眼镜布,擦擦。”
纪书言指尖伸直又蜷起,他摇头:“不,不用了。”
傅君岸没有强逼他。
纪书言再次给他倒了杯茶水,叮嘱道:“那您吃慢一点。”
隔着刘海和镜片,傅君岸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知道纪书言在担心他。
在小孩面前被烫到,还被照顾,傅君岸自诩脸皮极厚,也莫名羞臊。
纪书言再次询问:“傅先生,您真的还好吗?”
傅君岸推了推镜架,道:“我虽年长你几岁,但对我不必那么客气,不需要用敬称。”
听着挺别扭的。
纪书言点头,说:“好。”
傅君岸满意了,两人交谈间,虾饺放凉了些,变成适合入口的温度。
傅君岸吃完了,擦了擦嘴,道:“我们走吧。”
纪书言起身,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傅君岸带他去的展厅,又叫零号展厅,主要以恒星因为技术不成熟,还没销售的科技为主,比如虚拟游戏,梦境仪……
现在时间很早,科技展人却很多,参观者指着展品,小声与同伴交谈,表情或兴奋或激动。
其中有人注意到了同行的傅君岸和纪书言,眼睛马上瞪大,仿佛看见了天崩地裂的画面。
不过一瞬,纪书言跟着傅君岸穿梭进秘密通道,进入了展会,除了他们,展厅内人很少,而且都穿着工作服,想来是恒星的工作人员。
厅内,天穹傲立,东边人造小太阳散发柔和光亮,将偌大展厅照的通明,纪书言好奇地抬头看。
傅君岸见他感兴趣,介绍道:“它叫金乌,和真的太阳一样,东升西落,操控着零号展厅的光线。”
他指了指另外一侧:“望舒则在那,金乌落它则升,负责夜间的照明,还有调控展厅的温度。”
傅君岸介绍时,并没有自得之色。
居然连人造的太阳和月亮都有。
纪书言已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望向傅君岸的眼底浸上类似崇拜的情绪,他道:“傅先生,您真厉害。”
傅君岸眸光包容,他道:“这不算什么,我相信给你十年,你也能做到。”
说完,他话锋一转:“不过不是说好了,不用对我说敬称吗?”
纪书言耳垂微红,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忘了。”
傅君岸扫向这个展厅,勾了勾嘴角:“还有很多东西你没见过呢,我带你去看看。”
纪书言跟在他旁边,看着自己喜欢的东西,他全程兴致高昂,遇到不懂的就开口问傅君岸。
傅君岸对比自己年轻十岁的小辈总是多一分耐心,对纪书言的问题悉数解答。
他一路为纪书言解答着,走到了其中一个展柜前,里面有个黑色的正方形,正是纪书言抽到的梦境仪。
看见熟悉的东西,纪书言停下脚步:“傅先生,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色魔!!!!
展柜里的仪器和纪书言抽到的创世仪没有区别,通体漆黑,外观很不显眼,熟悉它作用的纪书言眼神久久停留。
他并不意外会在傅君岸开办的展会看到它,毕竟这款产品就是恒星集团研发的。
但乍然看见,还是忍不住心神一悸,下意识联想到梦境中对他行径放荡的男人。
他至今不清楚那个男人是谁,偏偏还无法制止那个人越来越过分的行为,纪书言藏在柔软黑发间的耳垂恼烫。
后颈腺体曾被引出的酥痒,提醒纪书言,他该和惯会索要亲昵的那人保持距离,然而并非是他不愿疏离。
而是不能,他先前一进梦境就变成了触手怪物,还被束缚在病床上蒙住了嘴,只能被迫任由变态施为。
不仅如此,在梦中,由于他患有“触手失序症”,还把医生衣服给撕碎了,窗外草木茂盛,光线通透如琉璃翡翠,却比不过变态医生半截玉白冷肌。
他的触手过分地撕烂了医生的白大褂,他也被白大褂桎梏在病床上,囚禁了起来。
回忆着梦中羞耻画面,纪书言目光虚焦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掩饰地把拉链拉紧,下巴深深埋进衣领里,盯着自己鞋尖猛瞧。
他在心中小声骂自己,纪书言你这个色魔。
还有那个医生……
纪书言苦恼地垂下眼皮,他真的不想再被拉进其他人的梦境了,尤其是春梦。
傅君岸见他在梦境仪面前驻足良久,以为纪书言对这款产品十分有兴趣,为他介绍道:“这是梦境仪,可以在梦境中构造你想要的世界,怎么看了这么久,很喜欢吗?”
陷入自己思维中的纪书言茫然抬起脸,厚重刘海适时往下垂,盖在他眉毛上,笨拙的黑框眼镜显得呆呆傻傻。
傅君岸眉锋勾笑,好心情道:“若是你喜欢,我可以送你一台。”
虽说梦境仪产量不高,可匀一台给纪书言还是没有问题的。
纪书言已经有了,哪会还想着要第二台这么珍贵的仪器,他摇摇头,迟疑须臾,唇瓣开合,小声问询:“傅先生,请问你知道这东西谁还有吗?”
傅君岸作为恒星集团的掌权者,肯定能查到谁拥有梦境仪。
展厅广阔,纪书言的话语被空旷空间吸走,没传进傅君岸耳里,他疑惑地轻轻“嗯”了一声。
话刚说出口,纪书言自知不妥,嘴唇抿直,为自己想违背他人意愿而打探别人隐私而愧疚,转移话题道:“没事的,我就是随便问问,傅先生,我们去看其他东西吧。”
他怎么能问这种问题,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幸好傅先生没有听见,不然肯定会给他留下坏印象。
纪书言面对梦境仪的态度与对其他科技不同,傅君岸敏锐地发现,道:“现在有机会可以体验一下,我可以教你怎么使用它,需要吗?”
纪书言心动了,这个仪器他拥有好几天了,然而他还是不清楚怎么使用它,要是学会正确的方法,肯定有利于他更好的学习。
至少不会再轻易被拉进其他人梦境了……吧?
纪书言当即点了点头:“谢谢傅先生。”
傅君岸将纪书言引到处小房间,里面陈设简单,墙体银白,墙角有扫地机器人在充电,充斥着高科技感。
还有两张软床,用了人体工学设计,一看就很舒服,软床旁边有台梦境仪,傅君岸递给纪书言一副耳机:“你躺上去,然后戴上耳机,就可以在梦境中听到我的声音。”
纪书言听从了他的话,将耳机戴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响起了傅君岸的声音,一步步被傅君岸引导着坠入梦境。
梦中是片灰白的空间,雾气蒙蒙,四处张望也看不见半点色彩,纪书言低头看见双白色运动鞋,至少说明他在这场梦境中有衣服穿。
他开口,试图和外面的傅君岸对话:“傅先生,请问你能听见吗?”
纪书言没有听到傅君岸的回话,看来没办法实现梦与现实的对话,这也很正常,他没有气馁。
他踩着雾气,探索这片灰蒙的原始空间。
傅君岸坐在椅子上,观察纪书言的脑电波,能从电波频率分析出纪书言在梦中的状况,若遇到突发情况,能够及时发现。
他低下嗓音,娓娓诱导:“接下来,你想想最想让什么东西出现在梦中,回忆它的形状,气味,触感……”
纪书言闭上眼,熟悉的书本出现在他面前,还有许多书架,还包括数不清的机械模型,和做到一半的机械小狗。
多亏了梦境仪和傅君岸的指导,纪书言找到了办法,知道怎么成功做机械小狗了,即使现在还没有完全成功。
纪书言唇角勾起笑,脚步轻快地走向前,他翻开书籍,书页翻飞,黑体字浮现在纪书言眼中,他心满意足地学习起来。
纪书言学的投入,没有听清傅君岸说的话:“对了,初步构建的梦境不太稳定,会随时出现你人生中印象深刻的东西,并以随机形式出现在你的身边。”
傅君岸话音刚落,在知识海洋中畅游的纪书言忽而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书本上的电子、关节、机械等字眼,莫名其妙变成了湿漉漉泡在温泉里的性感男人。
男人上半身趴在温泉岸边,指尖摇着蝴蝶咬钩,下巴轻佻抬起,露出男性特征明显的喉结,还有那颗嫣然的红痣。
修长指尖滴下水珠,砸成稀碎的水花,水花溅起,吻着绯痣显得多情。
嘀嗒嘀嗒……
碎落的湿润水珠,绵滚了潮热,纪书言耳根一下子蹿起了燥气。
水花碎裂,书本上的景象随之一变,那是纪书言第一次入梦见到的情景,长枪短炮的摄像头对着两位主演。
但与事实不同,alpha被另一位身材完美的熟男主演坐在马赛克小腹上,被深深吃着,又吐掉,反复循环。
而摄像头拍着他们,将这幕永远地记录在内存里面,倘若梦境是现实,这段影片还会发表出去,会被无数人看见。
纪书言脑袋冒出可视化的热气,表情崩碎: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而且他们明明没有做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还自动补充了剧情?!!!
傅君岸看见屏幕中原本平稳的脑电波,突兀地跳起了踢踏舞,宛如过山车,猛然升高又猛然坠落。
他眉心微拧,望着屏幕思索。
纪书言的梦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傅君岸低沉的话语在纪书言脑海中响起,引导少年平静下来。
“纪书言,深呼吸。”
脑电波没有变化,还在疯狂跳舞。
傅君岸又说了好几遍,还是没有用,他伸手,将滑落的耳机塞进纪书言耳中,指腹无意识扫过少年侧脸。
他再一次开口,神色凝重:“听我说,深呼吸,”
还是没有反应。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他也使用梦境仪,进入纪书言的梦境。
好在这一技术早已掌握,不然傅君岸恐怕需要采取其他更麻烦的措施,他冷静地把自己的身体数据导进仪器里,说:“别担心,我马上带你出来。”
傅君岸躺在另外一张床上,顺利接入纪书言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