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火兔
江闻屿笑得很开心,他伸手去接沈翊舟的箱子,手指碰到一起,很凉。“你手怎么这么冰?”
“等你等的。”江闻屿把箱子拉过来,“走吧,酒店不远。”
不是豪华酒店,是间小公寓式酒店,有厨房有客厅。
沈翊舟坐在沙发上,看他忙碌地走来走去,放行李,脱风衣,挂围巾,烧水……
“你看什么?”江闻屿回头。
“看你。”
江闻屿耳朵有点红,转身去倒水,“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好久没见了。”沈翊舟说,“上次见是比赛,都过去大半年了。”
江闻屿端着水杯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他喝了口水,“你巡演怎么样?”
“累。”
“我看新闻了,场场爆满。”江闻屿歪头看他,“沈老师现在成大明星啦!”
“别闹。”沈翊舟拿过他手里的杯子,也喝了一口,接着他伸手碰了碰江闻屿的脸,江闻屿没躲,反而像小狗撒娇般蹭了蹭他的手心。
“宝贝累了吗?”沈翊舟看着他眼底下淡淡的青黑问。
“有点。”江闻屿闭着眼,“练琴练得手指疼。”
沈翊舟把他拉过来,让他整个人跨坐在自己身上,紧紧抱住,深深吸着他的味道。江闻屿的头发蹭着脖子,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沈翊舟。”江闻屿小声叫他。
“嗯。”
“你瘦了。”
“你也是。”
“我没有。”江闻屿闭着眼,“我每天都吃很多的。”
那天晚上他们叫了外卖,坐在地毯上吃。江闻屿说了很多话,说穆勒教授可能是老了,最近脾气都发不动,说维也纳的冬天冷得要死,说他新练的一首曲子怎么也拉不好。
沈翊舟听着,偶尔应一两句。他喜欢听江闻屿说话,声音柔柔的,带点鼻音,像在哼歌。
吃到一半,江闻屿忽然问:“你有没有天天想我?”
沈翊舟放下筷子:“想的。”
“有多想?”
“想到……”沈翊舟顿了一下,“想到来回飞三十个小时,只为了见你一天。”
江闻屿拉他站了起来,然后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沈翊舟的腿,玩他的手指。
“还有十二个小时你就要走了。”他说。
“嗯。”
“好快。”
沈翊舟低头看他,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很软。
“沈翊舟。”江闻屿又叫他。
“嗯。”
“你要是太累,就少接点工作。”
“合同签了,推不掉。”
“那就违约。”江闻屿睁开眼,看着他,“违约金我帮你付。”
沈翊舟笑了:“你有多少钱?”
“我有比赛奖金。”江闻屿认真地说,“挺多的。”
沈翊舟心里一暖,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不用。”
江闻屿不说话了,他把脸埋在沈翊舟腿上,很久才闷闷地说:“那你别太累,我会心疼啊。”
“嗯。”
后来是怎么到床上的,沈翊舟记不清了。只记得江闻屿很主动,手搂着他的脖子,腿缠着他的腰,呼吸热热地喷在他耳边。
“沈翊舟……”他小声叫,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好想你,好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江闻屿说着就哭了,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沈翊舟低头去吻他的眼泪,咸咸的。
凌晨的时候,江闻屿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皮肤上划来划去。
“你在画什么?”沈翊舟问。
“谱子。”江闻屿说,“脑子里有段旋律,记下来。”
沈翊舟笑了:“那你划我身上干嘛?”
“你比纸好划。”江闻屿也笑,“有温度。”
沈翊舟抱住他,抱得很紧。
天快亮时,江闻屿睡着了。沈翊舟没睡,借着窗帘缝透进来的光看他,看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看得仔仔细细,像要刻在脑子里。
他拿起手机,悄悄拍了一张。没开闪光灯,但江闻屿还是醒了。
“你偷拍我!”他闭着眼说。
“嗯。”
“拍得好看吗?”
“好看极了!”
江闻屿笑了,往他怀里钻了钻:“那留着吧,不许给别人看。”
回南州的飞机上,沈翊舟一直看那张照片。江闻屿睡着的侧脸,睫毛长长地垂下来,像个小孩。
然后他打开微博刷了刷。
热搜第三挂着个词条:#江闻屿 裴声#
沈翊舟点进去就看到张照片,像素很清晰,是在演出后台,江闻屿笑着接过一把琴弓,递琴弓的是个男人,三十来岁,穿着西装,很绅士但笑得一脸灿烂。底下文字写:“小提琴家裴声公开示爱江闻屿:他是我见过最纯粹的天才,我爱他,我在努力追求他。”
沈翊舟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半天没动。
又往下划,另一张照片跳出来。台上,那个叫裴声的男人搂着江闻屿,嘴贴在他嘴角,欧式贴面礼,但位置太微妙了,江闻屿的表情有点懵,眼睛微微睁大,但笑着没躲开。
评论区热闹得很:“配一脸”“两个音乐家绝了”“这是官宣了吗”。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沈翊舟一直看着。
曼姐的电话打进来:“你到了吗?车在停车场B3……”
“今天的采访帮忙取消。”沈翊舟打断她。
“什么?”
“取消。”沈翊舟重复,“我有点不舒服。”
“可是……”
“取消。”沈翊舟挂了电话。
回到公寓,他给江闻屿发消息:「新闻我看到了。」
等了十分钟,江闻屿回:「什么新闻?我在练琴,手机静音。」
沈翊舟看着那行字,胸口堵得慌:「裴声亲你。」
那边又过了几分钟才回:「那是贴面礼,这在欧洲不是很正常吗?你又不是没见过,宝贝别乱吃醋啊!」
「正常?亲嘴上?」
「沈翊舟,他就开个玩笑。」
「玩笑?」沈翊舟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很快,「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你,你连躲都不躲!」
「我没反应过来。」
「那你现在反应过来了?知道他在追你吗?」
江闻屿这次回得快:「他就是在开玩笑!前辈逗后辈而已!」
「你不是后辈,你是江闻屿!你是我的恋人!」
「所以呢?」江闻屿发来这句,紧接着又一条,「沈翊舟,你是不是不信我?」
沈翊舟盯着那句话,不知道该不该回。
手机震了,江闻屿打来电话。沈翊舟接了,但没说话。
“你说话。”江闻屿的声音有点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
“以前不会因为一个贴面礼就跟我生气。”
“那不是贴面礼。”沈翊舟说,“那是亲嘴!”
电话那头沉默了,沈翊舟能听见江闻屿的呼吸声,有点重。
“所以你觉得,”江闻屿的声音低下来,“我会因为他亲我一下,就跟他怎么样吗?”
“我没那么说。”
“你就是那个意思。”江闻屿声音里带了点哭腔,“沈翊舟,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你还不信我?”
“我信你。”沈翊舟说,“但我不信他。”
“那你是在生我的气,还是生他的气?”
沈翊舟答不上来。
电话里又沉默了很久。最后江闻屿说:“算了,你忙吧。”
电话挂了。
沈翊舟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房间没开灯,窗外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