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房后我成了白月光 第3章

作者:叁火兔 标签: 近代现代

林晓楠拉着沈翊舟过去。

"这是沈翊舟,伯克利来的交换生,弹钢琴的,会在这里呆半年。"林晓楠拍了拍沈翊舟肩膀,"他刚来柏林,谁也不认识,大少爷你多关照。"

江闻屿咽下嘴里的丸子,眨眨眼,然后看了会儿沈翊舟,忽然有点调皮地笑了起来。

"你长得好奇怪啊!"

沈翊舟:"……什么?"

"你是混血吧?混哪几个国家的?"

"中美俄德。"

"四个?"江闻屿眼睛亮了,"难怪!像联合国国际纠纷现场,帅气炸裂版。"

沈翊舟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

"你钢琴弹得怎么样?"江闻屿问。

"还行。"

"还行是多行?"

林晓楠在旁边插嘴:"他在伯克利是专业第一。"

"专业第一?"江闻屿眼睛亮起来,"那你明天有空吗?"

沈翊舟没反应归来:"什么?"

"明天晚上7点,学校老音乐厅。"江闻屿说,"我想听你弹琴。"

"现在不行吗?"

"现在?"江闻屿看了眼热闹的人群,又看了看自己碗里没吃完的食物,"现在我得吃,不然都被抢光了。"他一脸认真,"美食和音乐,都是不能耽误的事。"

沈翊舟看着他,"好。"他说,"明天晚上7点,不见不散。"他也很想看看天才少年拉琴的样子。

江闻屿笑了, "那说定了。"他转身继续捞丸子,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别迟到啊,四国混血!"

第3章 合奏曲

第二天晚上6点半,沈翊舟站在老音乐厅门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早了。

门虚掩着,他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月光先砸过来,从穹顶那扇巨大的玻璃窗倾泻而下,把整个空荡荡的音乐厅浇成银色的。

有人背对着大门在拉小提琴。

是帕格尼尼随想曲第24首。沈翊舟听过无数个版本,但从没听过这样的,太快了!快到手指几乎看不清移动,像冰雹砸在玻璃上,脆的,亮的,带着清晰的割裂感。

江闻屿站在舞台中央,月光撒在他身上。他闭着眼睛,整个人都在摇晃,沉浸在琴声里。

沈翊舟开始往前走。不自觉地往前走。

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但江闻屿没听见。

沈翊舟走到舞台边缘,停下来。

他从来没这样认真看过一个人。

最后一个音,高得几乎听不见,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然后戛然而止。

江闻屿停住了。

沈翊舟也没动,他发现自己心跳得厉害,咚、咚、咚,快得像刚才那首曲子。

安静了一会儿。

江闻屿慢慢睁开眼睛。

他转过身来。看见沈翊舟的那一刻,他傻傻呆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从专注的痛苦里挣脱出来,变得明亮而纯粹,眼睛弯成月牙。

"你来啦!"他说,声音有点哑, "怎么样?"

沈翊舟张了张嘴,发现嗓子也跟着发干。

"太厉害了!"沈翊舟想找更好的词,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他顿了顿,"我没见过有人这样拉琴。你刚才像在燃烧。"

江闻屿的眼睛亮了起来。

"燃烧?"他走下舞台,朝沈翊舟走过来,"这个形容我喜欢。"

他走到沈翊舟面前,仰头看着他,沈翊舟比他高一个头。

沈翊舟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月光底下,那里面像有星星在流转。

他忽然想起联谊会上林晓楠说的"拉琴的时候可不一样"。

"你刚才,"沈翊舟开口,发现声音还有点飘,"那个降B的地方,你是怎么处理的?"

江闻屿有点烦恼:"你听出来了?"

"嗯。"

"我觉得不对,"江闻屿皱眉,"那个解决,一直觉得不对。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改。"

沈翊舟想了想:"可以用爵士和声。"

江闻屿像是突然被点亮了一样:"你会?"

"会一点。"

"来。"江闻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动作太快太自然,沈翊舟没回过神就被拽着往舞台角落走,"这边有架钢琴,虽然走音,但还能弹。"

沈翊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江闻屿的手还抓着他,很紧,很热。他没挣开。

舞台角落果然有架盖着防尘布的斯坦威。江闻屿一把掀开布,拍了拍琴盖。

"你弹。"他说,"我听着。"

沈翊舟坐下来。

琴键发黄,有几个音明显不准。他想了想,弹了几个和弦,爵士味儿的,降B解决的走向。

江闻屿站在旁边听着,一脸专注,"再来一遍。"

沈翊舟又弹了一遍。

江闻屿忽然转身拿起琴架好。

"你弹,我跟。"他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沈翊舟开始弹。

这一次他弹得更放开,加了点即兴的变化。

小提琴进来了。

不是伴奏,是对话。江闻屿听着他的和弦,一句一句地接,有时候重复他的旋律,有时候自己往外跳。他拉得投入,整个人又开始摇晃,肩膀随着旋律起伏。

沈翊舟一边弹一边看着他。最后一个音落下,两个人同时停住。

江闻屿放下琴,转头看他,一脸惊喜,"你太厉害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兴奋,"你知道刚才那段吗?我们像在说话,你一句我一句,我从来没遇到过跟我这样契合的人!"

沈翊舟看着他因为激动微微发红的脸,鼻尖还有汗,嘴唇弯着,一脸天真烂漫。

沈翊舟很想伸手帮他擦掉鼻尖的汗,但他没动,他只是说:"我也是。"

江闻屿在沈翊舟旁边坐下来,琴凳很窄,两个人的肩膀抵在一起。沈翊舟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衬衫传过来。

"你知道吗,"江闻屿说,"我拉琴的时候,有时候觉得不是在拉琴,是在说话,跟自己说话,跟琴说话,跟听的人说话。"

沈翊舟侧头看他。"但大多数人听不懂。"他继续说,"他们只听到快,听到难,听到哇好厉害。但你不一样。"他转头看沈翊舟。

沈翊舟看着他的眼睛。

"我也听懂了你的琴。"江闻屿说,"你弹的时候,像在想事情。"

"你怎么知道?"

"你的手。"江闻屿指了指他的手指,"每次你想事情的时候,都会这样敲。"他做了个动作,"那天联谊会上你就这样,现在也这样。"

沈翊舟低头看自己的手,果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哈,被你发现了。"

江闻屿有点得意地笑了,"那当然,我是神探嘛。"

沈翊舟看着他那个臭屁的表情,也很想笑。

"你饿吗?"江闻屿忽然问。

沈翊舟回过神:"什么?"

"我饿了。"江闻屿从包里掏出一个被压扁的可颂,"刚才路过我爱的那家面包店,没忍住。你要来一点吗?"边说边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来。

沈翊舟看着那个可怜兮兮的扁可颂,被逗得笑了出来。他接过那半个可颂,咬了一口。

酥脆的,软软的,带着奶香。

"好吃吗?"

"好吃。"

"那你以后跟我混,我知道柏林所有好吃的地方。"他站起来,拍拍手,"对了,留个联系方式吧。"

他从琴盒里拿出一张纸,"我不喜欢看手机,所以一般都留邮箱。你的呢?"

沈翊舟写下了自己的邮箱。

江闻屿用那张纸记下来,字写得很好看,花体的。

然后他把纸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

"那我回去给你发邮件。"他说,"告诉你下次去哪家店。"

沈翊舟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