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火兔
江闻屿有点遗憾更多的是不好意思,自己很想吃今天吃不到而且还让人陪自己白跑一趟。
霍予深让他等等,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就过来跟江闻屿说:“订好了,我们进去吧。”
江闻屿没多想,可能他有朋友认识餐厅经理吧。
餐厅在一栋老写字楼里,电梯门一开,是一个玄关,中间摆着一棵很大的琴叶榕,叶子油亮油亮的,旁边有一盏落地灯,光打在叶子上,影子投在白墙上,漂亮像一幅画。
往里走,整面墙的酒柜,暖黄色的灯光从酒瓶后面透出来,亮而不刺眼。餐厅少见的不做包间,大厅的地板是深色的木地板,每张桌子之间的距离很宽,不用担心聊天被隔壁桌偷听。每张桌上都放着一支小小的花瓶,插着一朵白色的蝴蝶兰,花瓣薄薄的,在灯光底下透出细细的纹路。
江闻屿坐下来后,先看了看四周,问霍予深:“这里你经常来吗?”
“嗯,这家店在青州有几十年历史了,十年前才搬到这里的。店虽然老,但一直坚持做创新菜,之前本地的朋友推荐来吃过一次,是我喜欢的口味,从港都过来也比较近,所以常来。”
“原来你是港都人啊?”
“是啊,但我这几年经常都呆在内地。”江闻屿听完没继续问,他没有探人隐私的习惯。
餐厅的服务员走过来,穿着黑色的工装,胸前别着一个银色的胸牌。他把菜单放在两个人面前,倒了两杯茶,装茶的玻璃杯子很薄,茶汤是淡黄色的,上面还飘着几朵茉莉花。
“我是第一次来,还是你来点菜吧,我没啥忌口只要是好吃的都喜欢。”江闻屿笑眯眯地把菜单合上。
霍予深没看菜单,直接报了菜名:“陈皮冰镇咕噜肉,陈皮脆皮乳鸽,虾籽柚皮,虾饺,杨枝甘露最后上。”服务员记下来,收了菜单走了。
江闻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上菜还挺快的,第一道是陈皮冰镇咕噜肉:一个白色的瓷盘,底下铺着碎冰,咕噜肉一块一块整齐地码在上面,裹着透明的酱汁,在灯光底下亮晶晶的,看着让人胃口大开,盘子边上撒了几片薄荷叶,看着就很清爽。
霍予深介绍说:“这道菜要趁凉吃,先尝一块原味的。” 边说边夹了一块放到他手边的小碗里。
江闻屿夹起来放进嘴里,肉的外壳是脆的,咬开之后里面的还是热的,酸甜的酱汁在嘴里化开,带着一点陈皮的香气,不腻,很清爽。
他嚼了两下,眼睛满足得眯起来了。
“哇,这味道我还是第一次吃,喜欢!”江闻屿边吃边点头,随即又夹了一块,这次他多嚼了一会儿,尝出了陈皮的味道,没有很冲的药味,淡淡的像茶叶的回甘。
“陈皮是广东新会的,十年陈。”霍予深说,“他们家用的都是最好的料。”
“你连这个都知道!”吃货遇到行家了。
“吃多了就知道了,而且我很喜欢研究各种美食的做法。”霍予深又帮他夹了一块。
第二道是陈皮脆皮乳鸽。鸽子不大,一个人一只,放在小碟子里,皮是枣红色的,油亮亮的,薄得像纸。
“这个要趁热吃,凉了皮可就不脆了。”霍予深说。
江闻屿撕了一只腿,皮脆得发出轻微的声响,肉很嫩,汁水渗出来,混着陈皮的香味。一口咬下去,脆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肉汁立马蹦进嘴里,他又吃美了。
吃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心满意足地呼了一口气。
虾籽柚皮上来的时候,江闻屿盯着看了好几秒,“这是真的柚子皮吗?”
“对,先削了外面那层硬的,泡了几天去了苦味,再用高汤煨,最后撒虾籽。”
江闻屿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口感很软,像豆腐般一抿就化开了,虾籽的鲜味和柚皮淡淡的清香混在一起,汤汁是咸鲜的,混起来味道奇特但很美味。
“怎么样?”霍予深笑着问。
“好像在吃云。”
“什么?”
“天上的云啊,软软的,一咬就没了,但是有味道留在嘴里。”
“您这个形容,比我吃过的任何一道菜都好。”霍予深看着他认真地说。
吃完饭,服务员上了两碗杨枝甘露,芒果切成小块,西柚粒一粒一粒的,浮在椰汁上面,黄的白的很分明。江闻屿舀了一勺,酸甜的,凉丝丝的,吃了几道肉菜喝上这个真的很享受。
“你学音乐的,怎么改行去做投资了?”吃完美食,江闻屿终于有空闲的脑子了。
“我家里是做生意的,音乐是个人爱好,做投资才是工作。”
“那你更喜欢哪个?”
霍予深想了想说:“喜欢听音乐,听懂了,心里就高兴,感觉在这个世界多了个不用通过语言就能沟通的人。”
江闻屿看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很真诚,看出来不是拍马屁,是真心这么想。
“您下个月的演出是在北城。”霍予深说。
“对呀。”
“我也买了票,第一排正中。”
“你怎么每次都买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听得最清楚,您拉琴的时候,往哪个方向偏,我都能听出来。”
“你真的很懂音乐。”江闻屿其实想说你真的很费钱。
“因为您拉得好,拉得好,才能听懂,拉得不好,再懂音乐也听不懂。”
江闻屿大笑,“你这个人说话真的很有意思!”
“那以后我多跟您说话。”
吃完出来,已经挺晚的了,但街上还是很热闹,人来人往的。
霍予深站在门口,把外套扣好,转头看江闻屿,“您住哪个酒店,我送您回去吧。”
江闻屿赶忙推辞:“不用不用,我有车回去的。”
他朝街对面招了招手,不久,一辆黑色车开过来,赵哥从副驾驶下来,帮他开了车门。
江闻屿转头对霍予深说:“今天谢谢你陪我吃饭,跟你聊天真的很愉快!”
“应该我谢谢您才对!”
江闻屿也不继续客套了,他上了车跟霍予深挥了挥手,车就开走了。
霍予深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他站着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第42章 大金主
青州第一次吃饭后霍予深依旧是每场演出都在,不同的是他们开始经常约饭,有时候是演出后的宵夜,有时候是演出前的下午茶。
他推荐的餐厅江闻屿都喜欢吃,每次吃到惊艳的他都会拍图发给沈翊帆,馋的他都想立马订机票飞回来加入。
关键是霍予深不仅是个非常懂行的饭搭子,他还能很深入地跟江闻屿探讨各种音乐。
有一次霍予深说起来自己小时候一开始学的是小提琴,但没几次后老师说他没天赋,他家人就让他放弃了,现在想起有点后悔没坚持,不然就可以跟他聊得更深入了。
“其实你老师说得一点都不对!”江闻屿听到了他的遗憾。
“哪里不对?”
“听懂比会拉更难,你会听,比会拉的人更厉害的!”江闻屿这话也不全然是安慰。
霍予深看着他,笑着说:“您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那你老师是第一个说错的人!”两个人一起大笑。
有一天,霍予深请江闻屿吃饭,这次老贺也在。
吃到中途,霍予深忽然说:“贺哥,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老贺放下筷子,“你直说。”
“我想投资江老师的全球巡演,场地、宣传、差旅……所有费用我来出。”
老贺和旁边的江闻屿一起呆住。
“为什么啊?”江闻屿问。
“因为您的音乐值得被更多人听到。国内的市场太小了,欧洲、北美、南美……您的琴,应该在更大的舞台上。”
“你知道全球巡演要多少钱吗?”老贺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算个账就知道退了。
“知道,我专业搞投资的啊。”
“你知道你投进去不一定能赚回来吗?”
“投资哪有100%都有回报的。”霍予深不以为然。
老贺看着他,觉得这个人要么是真有钱,要么是真疯了。
“我不需要投资的!”江闻屿听了他的话赶忙拦住。
“您不需要,但您的音乐需要!”霍予深执着地说,“您不想去维也纳金色大厅拉琴吗?您不想去纽约卡内基音乐厅拉琴吗?您不想让全世界都听到您的琴吗?”他顿了顿,“您的琴声,不该只在这里。”
江闻屿不知道该说啥。
老贺在旁边咳了一声,“这个……容我们再考虑考虑吧,我们今天先吃饭。”
霍予深点了点头,“好!我等您消息。”
吃完饭,等霍予深先走了,老贺看着他的背影问江闻屿:“这人什么来头啊?”
“我不清楚啊。”
“你都跟他吃过那么多次饭了,居然不知道他是谁?”
“我们只聊美食和音乐啊,而且我很尊重他人隐私的。”
“一出手就是要投全球,是个大金主啊!你要不考虑考虑?”
江闻屿没理他,站起来走了,老贺跟在后面,继续叨叨。
赵哥跟在更后面,面无表情。
回到酒店,江闻屿给沈翊舟打电话,把霍予深要投资巡演的事当个猎奇的事情说给他听。
“他为什么要投?”沈翊舟很有危机感:这人懂音乐,懂美食,还很有钱,天天缠着江闻屿,肯定别有用心。
“因为他喜欢我的音乐啊。”
“喜欢就要投这么多钱?”
“有钱人的想法,你不懂。”
沈翊舟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宝贝你懂啊?”
“我也不懂,但他说的全球巡演我确实很心动啊!”
沈翊舟沉默了一会儿,“你很想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