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喻春
表白倒计时中……
这本在一起应该会挺早的
第28章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隔天中午还是谢束与做的饭,美其名曰粟玉昨晚已经适应过厨房的设备了,而他对自己家的食材了解一些,应该他来做。
谢束与宽肩窄腰,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平时说话时候习惯曲腿让粟玉感觉不到什么身高压迫,但不让粟玉进厨房的时候,粟玉才发现自己原来要比谢束与矮半个头。
谢束与做中午饭的时候,粟玉一边收拾小白翻得乱糟糟的窝,一边想谢束与家厨房的装修明明正常,算不上什么需要好好适应的装修设计。
他摸着小白的后颈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
他还是第一次被这样连番哄骗,如此新奇。
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反倒是还有些洋洋得意。
还有人这样对他呢。
简单解决掉午餐,谢束与先带着粟玉去他的车库里挑了辆车,之前那辆黑色卡宴开出门确实低调,但开了太多次,他自己也有些腻了。
今天还是个大晴天,不开一辆敞篷的话会很少很多风景。
粟玉手里提着两瓶从家里拿的矿泉水,乖乖上车系上安全带,骤然想起和谢束与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来接柳清结果开了一辆限号的车。
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巧合,还是只是单纯的一个意外,要把他们两个人凑到一块儿。
这一车库的车,他觉得能正好开到一辆限号的也是很不容易。
顺着导航的路走,开了约一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车停在停车场,两人步行进去,原本粟玉手中提着的矿泉水在下车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谢束与手里。
粟玉进去的时候没遇着其他人,只在正式入口那见到一条街上稀稀散散排列整齐的商贩。
这块地方蹦极火起来之后也紧接着开了一条小吃购物街,今天营业的不多。
一位中年男人刚把自己推车上的布揭下来,玻璃盒子里有很多插在海绵底上的糖人。
粟玉多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是因为快过年了吗,人好少。”
谢束与的手机从刚刚下车的时候消息一直在跳,他动作迅速地把软件设置成免打扰,手机扔进口袋里,对粟玉的问题不置可否,“大概吧。”
“你之前有蹦过吗?”粟玉看向谢束与,长睫动了动,斟酌自己的言语,“感觉你一点都不……期待。”
“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有蹦过,回A市了这是第一次。”谢束与实话实说,“体验过之后的确积极性会降低,但每次地方不一样、一起来的人也不一样,总有些不一样的感受。”
谢束与的回答思考得有些艰难。
实际上昨天晚上他基本没怎么睡着,翻来覆去地想到底要怎样对粟玉诉说心意。
他嫌自己想的那些话不够浪漫,搜索得到的答案又太过老套,在梦里都感觉自己在翻阅情书。
上次这样辗转反侧的时候,还是要征求母亲莉娜同意回A市的时候。
他巧言令色,但又不善于由心的长篇大论。
这理由不能对粟玉说,谢束与干脆转了话题:“等会我先跳吧,跳完我去买个东西。”
粟玉下意识就问:“买什么?”
“惊喜。”
来之前粟玉有想过自己在蹦极跳下去的时候,最为失重的那一刻会想什么。
他刷到过一些话术,有说脑袋里会一片空白的,也有说会像走马灯一样把人生中最难忘的那些事情全部想个遍。
虽然不愿承认难以启齿,但粟玉以为自己在蹦下去身体的危机感骤然上升的时候,可能还会想起秦礼遇。
毕竟他人生中的三分之一都和这个男人脱不了关系。
昨天他那条消息回得果断,但走出草坪后,谢束与和小白互相接扔飞盘的时候,他看着看着,也有些怔愣出神。
他不止一次地意识到,自己要改变很多东西。
习惯是可怕的东西,他不再需要早晨醒了之后在洗漱时候顺手给某个人发消息,周末也不再需要协调时间为了一两场电影或是约会,就连年后准备重新租房,也要把两居室的要求改掉。
生活中霎时抽走了一个人,却没有填入其他东西,在某些时刻,也会让他茫然无措。
荡绳下放的那一刻,失重感袭来,粟玉感觉到自己在不断下坠,眼皮被风压着,他尽力睁开,在稍显模糊的视野里看见一片黄橙色的阳光。
前胸和后背都在过程中被阳光照射得温暖,把冷风拭过后掠走的热量又还回来,绳子带着他摇摇晃晃,脑袋也变得晕乎乎的。
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平稳下来后夕阳正好到了山间,风景正好。
粟玉被接到小船上,双脚刚站稳就想起谢束与,身上的绑绳在被工作人员卸下,而他举起手机,手忙脚乱地在太阳没彻底离开山丘之前抢拍下一张照片。
他把照片加上一个表情包发给谢束与,从船上上了平台。
在寻找谢束与的路上,粟玉倏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在笑,刚刚蹦下去的时候,急速落下的几秒钟。
他的脑袋里有年后搬店的计划,有明天晚上要做的菜式,还有对谢束与去哪准备惊喜的疑问。
唯独没有秦礼遇。
形成习惯要二十一天,但打破习惯其实只需要一天。
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在风呼啸而过的时候。
粟玉找谢束与的这段路走了很长,一直到要到了进门的地方,他才瞧见一个眼熟的身影,伫立在商贩前。
他离得远看不清谢束与在买什么,走近了一看,愣住两秒。
是进来之前他注意到的那家画糖人的店。
像是快画完了,店主只用着细线在慢慢勾细节。
“怎么不发个消息给我?”粟玉靠到谢束与身边,和他一起等。
谢束与在粟玉彻底走近之前就把放在台面上的手机收起,掌心遮在手机的上半部分,手机背面朝着粟玉摇了摇,“刚刚在拿手机给老板当例子,想等画好了拿去找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老板冷哼一声,把手一翻,给竹签尾部套上纸袋:“好了!拿走吧,我这手艺等得越久越值得。”
谢束与接过,又行云流水般地递给粟玉。
“这是画的……”粟玉接过小小惊呼一声老板的手艺,又认出来糖上画的什么,“我表情包上的那只小羊?”
“嗯。”谢束与应了一声,“进门的时候看见你多看了几眼,感觉你会喜欢,你发的表情包你应该也喜欢,就画了这个。”
小羊画的不大,两个人如果要吃分着几口就可以咽进口消灭掉,但粟玉看了看,舍不得吃,拿着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
两人还要去超市买食材,此时也该往回走了。
虽然是冬天,但有太阳糖也化得快,瞧着已经有融化的模样,粟玉赶忙把下面的糖一口咬断,沾了一嘴的糖,黏得他张嘴都困难。
上方的糖也开始化,粟玉赶忙把糖伸到谢束与面前,嘴里塞着糖说不出话,只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声音,还有一句被糖黏住后变得格外小声又软的,“……你吃。”
谢束与看了粟玉一眼,眸色被掩下的眉眼遮了大半,他握上粟玉抓着竹签的手,两只一大一小的手附在一起,粟玉的手要比他白一些,在太阳底下更为明显。
他咬了两口,把上半部分的羊头几乎全部咬断,硬糖在他嘴里被牙齿磨得发出脆响,三两下咽了下去。
粟玉还没咽下,把糖堆在侧颊,鼓起小小一块。
谢束与瞧了一会儿粟玉的咀嚼动作,松开附在粟玉手上的大手,拧开属于他的矿泉水瓶,默默喝了几口水,吞咽时比刚刚吃糖时还要大力。
粟玉把最后一块糖咬紧嘴里,恰好遇到垃圾桶,他把竹签扔掉,又跑回谢束与身边,一边吃糖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好甜。”
他蹦完极之后又一路走,此时吃糖时脸颊用力,脸上自蹦完极之后起的一小块红晕没消,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更圆润漂亮。
在谢束与眼里有种说不出的勾人。
谢束与不太喜欢嘴里的这股腻死人的糖味,却也偏过头笑着跟着附和:“嗯,是很甜。”
从超市买完菜回去了之后,两人提前准备了下明天要做的菜,把繁杂的事情基本都提前做完。
虽然是年夜饭,但也只有两个人,避免铺张浪费,两人其实也没打算做几个菜。
倒是谢束与在清理台面的时候多问了粟玉一句:“你能喝酒吗?”
粟玉上一次喝酒,还是那天被谢束与从街上捡走的时候。
他点头答应下来,说:“你想喝的话,我很愿意陪你。”
*
三十那天粟玉起得和往常一样早,一部分是生物钟作祟,另一部分是他还记得谢束与跟他说的,三十晚上两人可以聊一聊。
他完全猜不到谢束与要和他说什么,但并不妨碍他期待。
他这两天住的是谢束与家的客房,要比主卧更加往里,路过谢束与房间时候他放轻了脚步,怕吵醒谢束与。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还没完全下楼,刚走到转角,就听见楼下有讲电话的声音。
他下楼,看见谢束与正穿着家居服,系了围裙,往煲汤的锅里放东西,外侧的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手机摆在台面上,不知道正在和谁通话。
“你知道我为了给你清场推了多少人吗?”电话那头有人在无能狂怒,止不住地埋怨谢束与,“我甚至还在想要不要在你去的时候给你个惊喜,欢迎仪式的方案我差一步就安排下去了。”
“结果你给我发个消息,说不来就不来了!”
谢束与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电话里说的话他在微信上已经不知道看过几轮了,只随口应了句:“我给你的钱少了?”
“呃……”对面噎了下,唯唯诺诺,“那肯定是不少的,就是您下回还打算来吗,我还能给您清场。”
谢束与把锅关上,开始按按键:“下回再说吧,最近半个月之内应该不会去你基地那跳伞,刚和他蹦完极,他应该没这个打算。”
“行,那您那飞机还能继续放我这儿不,当个噱头比什么广告都好使。”
谢束与不甚在意:“别给我刮了就行。”
“诶,诶,我知道的,我肯定认真保养,您下回啥时候来吩咐我一声。”
谢束与轻轻嗯了一声,对面才把电话挂了。
他转头又把牛奶热上,把面包扔进烤面包机,想给粟玉打个电话喊起床的时候,才发现粟玉已经坐在餐桌上了。
正趴在桌上眨着眼睛看他,像等待时耳朵蜷起来的小羊。
晚上八点春晚开始的时候,粟玉也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
春晚里依然是听了很多年不变的主持音调,谢束与调了两杯酒放到桌上,度数并不高,只是节日助兴,即使是一次性喝完了也不至于醉倒之后无法思考。
但两人默契地只抿了几口,饭后都端着酒坐到了落地窗前铺好毛绒毯子的躺椅上。
电视就在他们旁边,正在演着小品,粟玉尝试聚精会神地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