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止痒 第42章

作者:喻春 标签: HE 近代现代

毕竟粟玉那么爱他,这样的反应是应该的吧?

事情不按他想象中的发展,恼怒和不耐烦就会开始渐渐涌现。

“这些东西和你没关系吗?”粟玉陈述道,“它们不在你的回忆里,那你是怎么一件件挑出来的?”

“你在试图让我难堪。”他肯定道,他无比确定,但话又说得并不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只是平静地,把秦礼遇心底不愿被戳穿的龌龊心思点了出来。

像是喷了一瓶无比好闻的香水准备出门,结果出门时候遇见镜子,才发现自己穿着狼狈的睡衣睡裤。

秦礼遇如同被点了穴位一样在原地静了很久,他从口中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单字,又连不上句子,他觉得自己明明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他哪里是粟玉口中的那种人!

他把箱子踢到一边,用的劲很大,东西碰撞在一起发出破碎的、挤压的声响,不知道有哪些已经坏了,已经破损。

“我只是想补偿补偿你,我怕你太伤心。”他嘴唇干涩,时间渐渐晚了,出租屋楼栋下时不时也掠过人,他不想和粟玉再次撕破脸。

“怕我伤心,然后把这些东西丢给我睹物思人?”粟玉笑了,他笑得没什么感情,但仍旧是漂亮的,让秦礼遇又恍然一秒,“你不觉得你很自相矛盾吗?”

秦礼遇回神咬牙,硬撑着说:“我只是想补偿你。”

他飞速思考着,又第一时间想到了他和粟玉之间差距最大的东西,于是他又除去了面上的尴尬,他怡然自得地叹了口气,像是粟玉在无理取闹,他大度宽恕,“你想扔掉就扔掉吧,你现在要搬家应该要花不少钱吧,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也帮了我很多,我给你转点钱,好吗,当我赔给你的。”

……赔?

又是高高在上的语气。

粟玉刚想拒绝,又想起自己转给粟棋力的那五万,便转了心思,他点点头,答应下来:“好啊,我要五万,不多吧?”

他好像学会了像秦礼遇那样说话,秦礼遇那样好面子的人,面对这样的问询,不可能拒绝。

五万对于秦礼遇来说的确并不多,他觉得很满足,觉得自己像个施舍别人的好心人,又占了上风。

他一边勾着唇角点头答应,一边点开粟玉的聊天框,支付密码输了过去,却没有得到转账成功的提示。

“你把我拉黑了!?”秦礼遇猛得抬头,眼睛瞪大了看粟玉,满眼都是不敢置信,他质问,“粟玉,有必要吗?”

粟玉站在原地,任他用多么不敢相信的视线扫过一遍又一遍,反问他:“有什么留着的必要吗?”

他笑着,提醒秦礼遇:“你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可以直接转账,并不需要有任何的联系方式。”

“我们是再也不会联系的关系了,秦礼遇。”

作者有话说:

每个周三我就变成八爪鱼

第46章 走向的是同一个方向。

秦礼遇是生着气离开的,毫不犹豫地转身,又狠狠剜了粟玉一眼,没有顾忌地上被他踹到一边的灰色箱子,还是那样自高自傲。

粟玉不会再对秦礼遇的情绪有什么反应了,他像是旁观者一样静静等待秦礼遇开着车彻底离开,然后点开手机仔细看了看汇款消息,又叹了口气,把地上那留下的箱子抱着,一眼都没多给箱子里的东西,直直地扔进了垃圾桶,玻璃陶瓷碰在一起叮叮啷啷地响。

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为秦礼遇收拾烂摊子了。

稍再等了一会儿,谢束与就开着皮卡来了,两人把少量的几个箱子放上皮卡车,粟玉又坐上了副驾驶。

车内放着慢缓的轻音乐,谢束与看着粟玉系好了安全带,不需要导航,单手转了一下方向盘,往粟玉的新家开去。

粟玉的心情没有被秦礼遇的突然到来打扰,但他悄悄瞥了瞥谢束与的侧脸,霎时有些心痒,他想把秦礼遇刚刚来找他的事情告诉谢束与。

明明在处理的时候还想的是最好不要让谢束与知道,结果处理完了,他又想说。

粟玉抿了抿唇,试探性地开口:“刚刚你去取车的时候,秦礼遇来找我了。”

谢束与表情没变,像是两人聊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虚放在方向盘上的指腹压实下来,在皮革的方向盘上摩挲了下,他嘴角是勾着的,只是不朝向粟玉的那面眉头轻微下压,瞧不出什么糟糕情绪。

他不燥不骄地问:“他来找你干什么?”

“想要把我之前送给他的那些东西还给我。”粟玉话说出口了又后悔,他觉得自己这样不对,明明还没有和谢束与正式确认关系,就开始做些让人吃醋乏味的事情,他之前谈恋爱的时候也在网上学习过,网上说这种故意让恋人吃醋不开心的事情特别消耗两人之间的感情。

他没有对秦礼遇做过这样的事,用秦礼遇的话来说特别像是找存在感,粟玉自己觉得是个沉稳成熟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刚刚鬼迷心窍地把这件事说出来了,还只说一半,听着跟挑衅似的。

他心里慌张,面上一边观察谢束与的表情,一边快快地给自己解释:“但是我一点都不想要,他就把东西踢坏了,说要给我转钱,我要了五万,把他带来的东西全部扔掉了。”

他着急忙慌地解释着,语气放得很软,说得快了还把自己呛了两下,轻轻咳了两声。

他又想道歉了。

谢束与车开得慢了些,恰好在红灯亮起的时候停在路口,他松开方向盘,转头轻轻用手抚摸了一下粟玉的颈侧,像在摸一块光洁的暖玉。

“不要着急,”他说,“为什么只要五万?”

“我转给了粟棋力五万,秦礼遇给我转五万,这样我就不会亏了。”粟玉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谢束与很难形容自己心里的情绪,他明知道粟玉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男人了,但心底里还是总觉得粟玉应该多多依赖他,最好没有他就无法生活。

粟玉着着急急说了事情的经过,让他感觉像是家里悠悠然然过着舒适生活的小宠物有一天出现意外对上了突袭的劫匪,是可爱的。

但让谢束与没那么开心。

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吃醋暴露本性会有些为时尚早,但对于秦礼遇,谢束与并不愿意和粟玉多提,好像在一遍一遍地强调他没有参与的过去。

谢束与笑了一下,然后转了话题,“我把你隔壁的那套房子买下来了。”

他说的很平静,像是谈论家常。

粟玉却有些震惊,他第一时间是在质问真假,而不是质疑谢束与能不能做到:“真的吗?”

谢束与点点头:“真的,我的东西早上已经派人搬过去一部分了,今晚我就会住在那里,我们会变成邻居。”

粟玉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是开心的,可以和谢束与做邻居,以后他和谢束与见面会更加方便,他也可以在下班之后帮谢束与做些什么,两人可以一起做饭,吃完饭之后还可以一起去散步。

他又想起当时在谢束与别墅里的那几天时光,那样放松那样幸福。

但他的老毛病依然在,又开始想自己哪里值得谢束与花这么大心力呢,又在思考两人之间的差距,谢束与付出了多少。

思索着,他问:“全款吗?”

“嗯,只是把另一户卖了,买了你隔壁的那套,按现在的价格不算赔的太多。”谢束与回他。

粟玉租房的时候也调查过那一圈的房价,在A市只能算是中等价格的,他租的是二居室,总面积有将近一百平,总价算起来是个有些大的数字,但粟玉如果真要买,也能全款拿下来,只是手里的流动资金会缩水很多。

“那我、那我把我那套也买下来吧。”他说,一双圆润的眸子很认真,像是想用谢束与一样的方法回馈谢束与。

绿灯即将亮起,谢束与收回了碰在粟玉颈侧的手,往下捏了捏粟玉的掌心,他重新踩下油门,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粟玉像是一只拼命往外拿东西的松鼠,“没必要,买房的事情很重要,不是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情。”

粟玉也知道自己是冲动了,但被打击了一下,一时心里别别扭扭的难过。

他垂下眸子,听见谢束与在他身边说:“我私心里,想在合适的时间,我们两个人一起商量这件事。”

粟玉缓缓地眨了两下眼睛,才读出谢束与的言外之意。

……是想以后有机会同居,拥有自己房子的意思吧?

他忐忑地,不安地将谢束与说的那句话在脑袋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害怕是自己理解错了。

谢束与从不给他猜疑的机会,在他还在思索的时候,谢束与就接着说:“在我对未来的规划里,我想每天都能有机会给你做一顿晚餐。”

喜好变成了职业之后会变得枯燥无味,虽然粟玉已经渐渐不亲自端锅炒菜了,但做了这么多年的菜,有时候自己回家之后反而不想做菜,只想吃些速食和外卖。

所以谢束与并不介意,非常愿意,成为家里的厨子。

把粟玉养的更好抱一些。

郁气一扫而空,A市的晴天万里无云,前往新家的路上没有窄巷,是一路的康庄大道。

帮粟玉整理好东西之后已经几乎到了晚上,中午两人为了省时间是吃的外卖,粟玉检查了一下新房的锅灶,打算还是在搬入新家的第一天开开火。

小区里有配套的超市,粟玉和谢束与携手出门,除开买了些菜之外,粟玉还抽空去了超市的另一头,买了一瓶红酒和两双新的男士拖鞋。

粟玉可以喝酒,但不会品酒,分不出那种酒的好坏,他就干脆拿了最贵的那一瓶,拖鞋挑了两双同款不同色的,蓝色和黑色,他穿哪一双都行。

他把东西拿在手里,去收银台找谢束与,酒被放在推车里,两双拖鞋被粟玉拎着,他小声地,在排队的时候对谢束与轻轻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你选一双?”

谢束与指了指那双黑色的,明知故问地问粟玉:“特意给我买的?”

粟玉把拖鞋也放进推车,排队时候人靠得很近,谢束与几乎是在他耳朵边说的,比声音更让他心跳加快的是时不时掠过的耳侧的唇瓣,他镇定地回谢束与,乖乖点头:“嗯,你之前家里不是也给我准备拖鞋吗?”

谢束与慢慢悠悠,推着推车往前进了一步:“是认识你之后就给你准备着的。”

他笑着,却装作无奈地叹气,摇了摇头,凑到粟玉面前,微微低下身说:“没办法呀,刚见到你就想把你拐回家了。”

排队快到他们了,粟玉装作没听到不说话,把谢束与的手从推车上挪开,自己红着耳朵往前走,谢束与站在他身后,比他微微高出半个头。

粟玉往旁侧让了半步,谢束与就走上前,两人一起拿推车里的东西。

结完账手提袋一人一个,刚走出超市,谢束与就把粟玉的手握在掌心。

走向的是同一个方向。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三章等我写完了一起发,应该在十一点

第47章 他要抽时间去打耳洞。

陌生的新房让粟玉多了些不安全感,但是谢束与在他身边,他又觉得一切都染上了柠檬一样清新的气味。

晚餐又是两个人一人准备了一半,谢束与炖了玉米排骨汤,粟玉炒了两个辣菜,他是很能吃辣的,顾着谢束与的口味他少放了一半辣椒,每当做菜顾及口味的时候就会想起另一个人,他有时也会恶趣味的想,要是他多放了辣椒,谢束与被辣的一直喝水的时候,表情会不会很反差很不一样。

这种能在日常里充斥他脑袋的细节实在裹挟幸福,当把菜端到餐桌上,谢束与把汤放下后帮他解下腰间围裙的时候,粟玉感觉更甚。

围裙被谢束与轻而易举一扯就落下,他从容地转了个身,把脑袋对着谢束与,围裙就被谢束与从他的脑袋上揭下来,而粟玉待在谢束与的手臂和胸膛之间的间隙里,在辣味、汤味和空气中隐隐起伏的消毒水味外,他又闻到谢束与身上快要消失的很淡的香水味。

粟玉在谢束与用手叠围裙的时候往前栽了栽,额头轻轻抵在谢束与的前胸,猛猛地吸了一口,他终于不用像之前那么小心翼翼地求取,可以大大方方的表达自己对谢束与身上香水味的喜爱。

粟玉抬起头,问谢束与:“你的香水牌子能不能告诉我,我想买一瓶和你一样的。”

谢束与把围裙叠好放进厨房里,出来时候顺手把厨房门关上,闻声挑了挑眉:“你喜欢这个味道?”

粟玉把餐桌的椅子挪开,他乖乖地坐下拿着筷子,点头回答:“嗯,我觉得很好闻。”

谢束与没坐下,倚靠在餐桌旁边笑了一下,对他说:“不是市面上在卖的品牌,之前有个朋友自己调的,每年会固定给我六瓶。”

粟玉张嘴惊讶了下,继而又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在谢束与身上很正常,不禁感叹不愧是专业调香的,调出来的味道和谢束与真的很适配,苦涩的木质香,但闻久了,后调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缠绵悱恻的味道。

谢束与话里表达的意思像是这瓶香水很难得,给粟玉一瓶他会很为难。

但是他又偏偏没有明确地拒绝粟玉,只是说只有六瓶。

粟玉心有所感,果然和谢束与对视上的时候,那双颜色不太一样的眸子里并没有为难,而是揶揄似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