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笔风流债
“太太真生气了,那衣服……唉,也怪我。”
谈鹤年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越发幽深。
等敏姨说完,男人才缓缓开口:“衣服是小事,他的身体和心情才是大事。”
“那个小玲,是你什么人?”
他冷不丁问道。
敏姨对上他锐利的目光,吓得寒毛直竖:
“……我、我不认识她啊,鹤年,我们俩没什么关系,不认识。”
不会吧,难不成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偷偷介绍亲戚来做工的事?
敏姨嘴唇发抖。
“那就多给她点工钱走人,你仔细掂量,我眼里揉不得沙子。”
“好,好,我明白、明白的。”
敏姨感激又不安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头离开了厨房。
谈鹤年冲完凉,把他排队买回来的老字号山楂软酥摆在瓷盘里,又倒了杯温热的蜂蜜水,一起搁在托盘上。
再次回到卧室时,隋慕已经换了个姿势,倚住背后靠枕平躺着,毯子拉到了下巴,露出略显凌乱的、颜色偏浅的头发。
谈鹤年把托盘摆在小几上,坐在塌边。
隋慕先抬眼瞧见他,转而才嗅到糕点的香气。
男人便从善如流地捏起一枚,喂到他唇边。
见他赏脸咬一口,谈鹤年才敢说话:
“听说今天生了场大气?”
“你都知道了?”隋慕眨了眨眼睛,嘴角碎渣还挂着:“你不怪我?”
谈鹤年抬手抹掉——
“怪你?为什么要怪你?我都要听你的,他们凭什么不听。”
“你是这个家的的主人,也是我的主人。”
用手还不足够,他最后还是上了嘴。
“不过,老婆……我得给敏姨求个情,他的丈夫生病了,需要高昂的医药费,孩子也在上学,工资能不能先不扣?”
“啊?”
隋慕皱眉,攀着他的胳膊坐了起来:
“真的假的?我不知道呀,是什么病?”
“脑梗。”
“我好像认识一个这方面的医生,我找他问问。”隋慕说到一半就开始摸手机。
“我早就安排过,你就别费心了。”谈鹤年拦腰把他搂住:“这是,又不生气了?”
“我生气和找医生帮她也不冲突呀,一码归一码。”
谈鹤年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贴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嗯,不冲突。老婆说什么都对。”
隋慕喝了口蜂蜜水,忽而记起什么,从贵妃塌上慢腾腾起身,踩着拖鞋出门,到起居室拿了个小盒回来。
“这是什么?”谈鹤年探头探脑地好奇问出声。
隋慕挤到他两腿之间,被他揽住腰:
“水晶呀,我特意问了VV之后给你买的,白水晶可以去除负能量、缓解焦虑,虎眼石是招财的,戴上寓意多好。”
他不由分说地给谈鹤年戴到手腕。
谈鹤年不信这些,却也不抵抗:
“这么说,我戴上它之后就可以日进斗金了?”
“对呀。”
“可,我怎么觉得这些破石头还没你亲我一口管用呢?”
谈鹤年下巴压在他小腹,仰起脑袋望着他,额头瞬间被弹了一下。
隋慕郑重其事:
“什么破石头,要有敬畏之心,水晶有灵气的。”
“哦,那好吧,保佑我变成海宁首富,让我老婆想要什么有什么。”
谈鹤年两只手在他腰后合十,不算虔诚地拜了拜。
几天后,隋慕的小妹和母亲到家里来做客,谈鹤年陪着吃过午饭,等把她们送出门,两人并肩步行而归。
阳光撒落彼此肩头,映照着隋慕浅色的发丝。
“其实,我一直有点奇怪,你头发怎么会是这个颜色?”
谈鹤年扭头盯了他一路,此时才开口。
“哦,这个啊。”他随口道,仿佛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生下来就这样。”
谈鹤年笑了,忍不住抬手碰了碰他的刘海。
“真特别,你从头到脚都跟普通人不一样。”
“有什么特别的,”隋慕忍俊不禁,微微仰起下巴,放缓脚步,连神情都柔和了不少,似乎是在回忆——
“小时候,奶奶还觉得这是因为我挑食造成的营养不良,总变着花样地让我吃蔬菜,还要喝各种可以让头发变黑的米糊,又苦又稠。”
隋慕说着,下意识吐出一截舌尖,皱了皱鼻子。
可爱死了……
谈鹤年眉眼一压,伸手把他捞进臂弯里:
“幸好那些东西都不管用,不然我独一无二的老婆就变成黑头发了。”
“黑头发不好吗?黑头发多好看啊。”隋慕言语中深含着得不到的羡慕。
“长在你脑袋顶的就好看。”
他俩还没走回别墅里,谈鹤年就接了个电话,说是外面有车要进。
男人询问隋慕,后者才想起来:
“哦,是来送衣服的吧,快让他们进来。”
他每天购置的东西太多,有些速度慢的就忘在了脑后。
前来登门的品牌经理隋慕认识,对方礼貌打了招呼,叫人把衣架推进客厅中。
隋慕一一过目确认。
谈鹤年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本来还想做个清闲没事人,却听隋慕开口:
“这是给你的,鹤年,尺寸应该合适,你看看喜不喜欢。”
几套衣服拍在他肩旁,谈鹤年惊奇抬眼:
“还有我的份儿?”
“当然了,把你那些丑丑的小孩衣服都给我扔掉,知不知道?”
谈鹤年应声,又听到他自己嘟囔——“正好,寿宴的时候穿这身。”
“什么寿宴?”
男人捕捉到一个关键词,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下个月,我二伯过生日啊,我没告诉过你吗?前几天我就说了呀,刚才吃饭的时候隋荇也提了一嘴,你都没认真听。”
“具体是哪天?我得提前把日子空出来。”
“空出来?你也要去吗?”
隋慕不解地问道,语气平淡。
可谈鹤年噌地起身:
“我当然要去,我们是一家人,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我为什么不去?”
“不是这样的。”隋慕连忙安抚他:“全家也只有我自己去参加啊,我是想告诉你没必要而已。”
“那也不行,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一定要去。”
谈鹤年瘪着嘴,两眼注视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第38章 鸿门宴
再度回到溪州。
谈鹤年很小就已经在海宁生活了,与隋慕不同,对这边的风土人情没有什么眷恋。
隋慕这位二伯的住处还算低调,不及隋家老宅十分之一的奢华,甚至比他们俩的荣山庄园还逊色了些。
不过如此么。
男人默默挺直了腰板。
隋慕不禁笑着搭上他后背:“这样才对。”
他一袭香槟色绸缎礼服,领口的古董钻石胸针在光影下流转着冷冽的光,衬得容颜如玉,神情是惯有的疏淡矜贵。
而谈鹤年落后半步跟着,身上那套由隋慕挑选的浅灰色条纹西装完美融入场合。
两人将礼物搁在记录的人员手中,跨过门廊。
“堂哥!你也来了呀,我好像很久没见到你啦!”
说这话的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穿着和隋慕颜色相近的纱裙。
“是小荷啊,你又长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