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汀夏
床上的四件套材质和商澈房间里的一模一样, 就是他屁股下是浅黄色的、看起来更加柔软温馨,透着一股洗衣液的香气。
舒适、干净,好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可木眠坐在那张床上,却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为什么人突然要和他分开睡,明明人被商叔叔叫走前前还好好的...
...是商叔叔和人聊了些什么吗?
木眠有些想不明白, 他稀里糊涂地冲了个澡,躺下来。
床垫好硬,不是商澈床上那种能刚好托住他身体的感觉。
被子也滑,总是一不小心从他身上滑下去,却没有人重新帮他盖好。
枕头过高,不是商澈手臂那样刚好能托住他脖颈的感觉。
空气里没有商澈的味道,耳边没有节奏熟悉的呼吸声,身边没有温热习惯的体温,更没有和他完美契合的怀抱,这个房间里完全没有那种能让他安心的、有安全感的、像家一样的感觉。
好冷。
木眠把被子拉过头顶盖住,将自己裹成一个春卷。
他现在觉得哪哪都不好,有自己的房间一点儿都不好。
木眠用力翻了个身,克制不住地思来想去他好想知道商澈现在在做什么?睡了没有?有没有想他?
他好想去敲门,钻进商澈的被子里,拱进他的怀里。
想要闻商澈的味道,听他的呼吸,贴着他的体温。
好想要商澈...
木眠在被窝里发泄似地蛄蛹,越想这些就越让他抓心挠肺地想见商澈。
可这是他的房间,他答应了今晚会自己睡的。
木眠把被子拉得更紧了一些,蜷起身体,缩成一团,想着熬过今晚就好了。
.
木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自己翻了很多次身,枕头怎么抱都不舒服,被子怎么捂都是冷的,折腾了很久很久,然后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现在却醒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可能是两个小时,也可能是只闭了一下眼睛就醒了。
木眠只觉得自己醒来的那一刻空荡荡的,无边的黑暗与孤独将他包围,就像他第一次被人装进垃圾袋里一样,但那时候,也远没有现在这般难受,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在眼前,他却看不见摸不着。
明明房间密不透风,可木眠就是觉得有风灌进被子里,冷得他浑身发抖。
他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突然亮起的灯光有些刺眼,木眠眯了一下眼睛,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他摸向了床头的手机,打开了和商澈的对话框,想问问他睡没睡,却忽然注意到左上角的时间
凌晨两点,人应该已经睡了。
木眠想放下手机,却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和另一个人的对话框。
他的列表一共只有两个联系人,另一个备注还是商澈改的。
【棉棉大王:陆泽铭,你睡了吗?(猫猫探头.jpg)
对面回的很快。
【陆姓朋友:睡了。
木眠失望了一下,对自己打扰别人睡觉的举动有些愧疚。
【棉棉大王:哦,好吧,那你睡吧。(月亮)
【陆姓朋友:现在醒了。
【陆姓朋友:大晚上不睡觉,阿澈没在你身边?
木眠看着屏幕的眼睛瞬间睁大,指尖敲击键盘。
【棉棉大王:陆泽铭,你好聪明啊。
【陆姓朋友:谢谢。
【陆姓朋友:发生什么了?和哥哥说说。
木眠觉得自己有好多想说的,但打了几下字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怎么都说不清楚,于是举起摄像头拍了一段房间里的视频发过去。
十几秒后,陆泽铭发来新消息。
【陆姓朋友:这是你的房间?你和阿澈分开睡了?
【棉棉大王:嗯,人说棉已经长大了,要自己睡。
陆泽铭对木眠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见面。
【陆姓朋友:你现在多大了?
【棉棉大王:好像和人差不多,而且棉还有生日了呢,是六月一日。
木眠想到这里不免开心了一下。
【陆姓朋友:那你比阿澈小几个月,我记住了。
【陆姓朋友:所以你是因为和阿澈分开,导致失眠了?
【陆姓朋友:你和阿澈一直一起睡的?
【棉棉大王:嗯...
【陆姓朋友:情有可原。
?木眠有些疑惑地看着屏幕上冒出来的四个字,他刚想问问什么意思,陆泽铭的下一跳消息就发了过来。
【陆姓朋友:按照我们人类来说,一般孩子七八岁的时候就要和家长分房睡了,阿澈竟然拖到现在才和你分房,这要是在现代社会,会被说的‘妈宝男’的。
木眠搜了一下‘妈宝男’是什么意思,然后呆呆地回复。
【棉棉大王:可棉没有妈妈。
【陆姓朋友:嗯,所以你这种情况应该叫‘人宝棉’。
木眠小声念了几遍,还挺喜欢这个称呼的,他就是要当一个‘人宝棉’。
【陆姓朋友:你是不是见到阿澈的父亲了?
木眠握着手机,表情震惊。
【棉棉大王:陆泽铭,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姓朋友:毕竟阿姨的忌日,商叔叔不可能不回来。
【陆姓朋友:家里平白无故冒出一个大活人,就算阿澈有意隐藏,你们也很难不见面,不过你那么可爱,商叔叔应该很难不喜欢你。
【陆姓朋友:阿澈提出和你分房间前有发生什么吗?
木眠把整天都回想了一下,下意识就想到了和商澈在试衣间里的触碰和古怪氛围...
商澈的手指和他的后腰...
互相避开的眼神和绯红的面色...
木眠眨了眨眼,避重就轻,
【棉棉大王:就是去买衣服...人在试衣间里帮棉解了一下扣子...
【棉棉大王:反正买了很多东西,棉在人的房间里收拾,叔叔把人叫走后,人再回来就问棉想不想要自己的房间了...
只是当时木眠以为房间只是用来给他放东西的,没想到是要和商澈分开的意思。
【陆姓朋友:懂了。
【陆姓朋友:我就说以阿澈那个脑子,短时间内是想不到要和你分开睡的。
木眠完全跟不上陆泽铭的思路,也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倒是把自己脑子搞得一团乱,也没心思去想其它的了。
但他一直只有一个最重要的疑惑。
【棉棉大王:为什么棉要和人分开睡啊?就因为棉长大了吗?
【陆姓朋友:因为你和阿澈**********
木眠还没来得及看清这条消息的内容,就被陆泽铭迅速撤回了。
【陆姓朋友: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也不该由我来引导。
手机屏幕莹白的光照到木眠脸上,他看着陆泽铭意有所指、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过了几分钟后,又一条消息弹出。
【陆姓朋友:半个小时后,你去敲阿澈的门,他一定让你进去。
【棉棉大王:可人说了要棉自己睡的...而且那么晚,人肯定也睡了。
【陆姓朋友:他能睡着就有鬼了,你放心大胆去。
【棉棉大王:为什么要等半个小时呀?
【陆姓朋友:因为我现在要和某个不睡觉、来骚扰我,还言辞躲闪的家伙聊一聊。
木眠觉得他在说自己。
......
“说话。”陆泽铭的声音从听筒处传过来。
商澈:“......”
陆泽铭:“不说话我就挂了。”
“...泽铭。”商澈缓缓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又不说话了。
陆泽铭的叹气声十分明显,像是哥哥对遇到困难的弟弟的开导:“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商澈抬起头,灯光将眼前照得模糊一片,他抬起手背搭到了眼睛上,“以前对木眠占有欲强是因为,它是我的棉花娃娃,但现在,似乎不止是这样了...”
他一直都没睡,脑袋里翻来覆去都是木眠,自然也想明白了。
他只是别扭又不是傻。
“没想到啊,阿澈,”陆泽铭有些善意的调侃,“你竟然会有那么坦然承认的一天,我刚才已经做好从你的零碎言语中拼凑事实的准备了。”
商澈带着淡淡笑意:“大概是和某个笨蛋棉花呆久了,被他的直白感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