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璃言
“这么早。”何意听见这个时间也惊讶。
她之前听说裴泽扬放寒假也没回家,在陪着温墨时就已经很意外了。没想到春节竟然也在家待三天。
不过何意不是特意来问裴泽扬的,她是担心温墨。
“那你呢。”何意问。
先前她就跟裴泽扬说过,不要太惯着温墨,要放手让他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要让他学习一些生活中的必要常识。不然裴泽扬总有离开的那天。那温墨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现在裴泽扬回家过年去了,何意担心温墨在家里手忙脚乱,还觉得他连饭都吃不上。
“他不在的这几天,你在哪里吃饭?自己做还是点外卖?”
“呃……”温墨犹豫了几秒,“我好久没做饭,差不多都忘了,应该不是自己做。”
那就是吃外卖了。
何意听到都觉得心疼。
哪有过年都点外卖的。
外卖还不好吃,不健康,也不卫生。
何意觉得她不能放任裴泽扬这样下去,年后必须好好跟他说这件事。
温墨不能离了他之后,连自己的一日三餐都无法解决。
要真为温墨好,就应该教他生活技能,而不是无底线地宠溺,一手包揽。
“我在家吃啊。”温墨乖乖回答,“这几天的饭,裴泽扬说让饭店给我送过来。”
何意:“?”
何意愣了一下:“裴泽扬给你点?”
“嗯嗯。”温墨点头。
他和裴泽扬谈恋爱的事情还没有跟何意说过。
温墨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年后再说比较好,于是糊弄过去:“他是个很好的邻居。”
何意:“……”
何意已经察觉到了。
她意识到温墨的用词是饭店,脑海里冒出个想法:“他该不会给你订了一桌年夜饭送到家里来吧?”
“不知道呢。”温墨没问过裴泽扬这件事,大部分时间都是裴泽扬给什么,他吃什么。
何意沉默。
春节时一桌年夜饭少说上万起,裴泽扬要真是给温墨点的年夜饭……何意那种奇怪念头又冒了出来,现在越来越强烈了。
“小墨。”何意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过完春节过去看看你。”
“好啊。”温墨毫无察觉,开心地答应下来,“我也很想你,何意姐。”
“那我们年后见。”
电话挂断后,温墨接着看电影。中午十二点半,家里的门铃被按响了。
他去开门,饭店的人进来摆餐,温墨乖靠墙站着给他们让路,听着进进出出的忙碌声音,他好奇地问了一句:“裴泽扬给我点了很多吗?”
“裴少爷按照家庭规格点的菜。”饭店经理恭敬地回答,“热菜十道,凉菜三道,甜品两道,果盘一份。”
“一个人吃可能有点多,我们按照裴少爷的要求,每道菜的分量缩减至一半。”
温墨:“!!!”
十五道菜!就算缩减分量也很多好不好!温墨被吓了一跳。
但订都订好了,也不方便退,温墨只能硬着头皮收下。
饭店的人离开后,温墨摸索着桌子的边缘,找了个角度拍照,将满桌的菜发给男朋友。
“好多啊,裴泽扬。”
“谢谢你,但是你下次不要点得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了。”
裴泽扬:【多吃点。】
裴泽扬很快就回复了:【这家店的熏鸡很好吃。】
裴泽扬:【明天就不给你点这么多了,今天过节。】
好吧。
这也是男朋友的一片心意。
温墨开始吃午饭了。
满桌的美食,温墨把自己的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正躺在沙发上消食时,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了炮仗的声音。
他好奇地走去阳台,听见了几个小孩交谈玩耍的声音,明白了是小区里的孩子在玩炮仗。
温墨也想下去,询问过裴泽扬后,裴泽扬不让他下楼玩,说是担心小孩炸到他。
温墨:“……”
“没有那么坏的小孩子。”温墨尝试跟他讲道理。
裴泽扬不松口:【万一呢。】
好吧。
温墨老实了。
没事做,他回客厅睡了个午觉,醒来门卫赵叔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家干什么,要不要过去包饺子。
温墨说要问问裴泽扬。
老赵:“……”
老赵的电话挂了,温墨立马给裴泽扬发语音:“裴泽扬,你听到了吗?赵叔喊我去包饺子呢,我可以去吗?我包完饺子就回来。”
“赵叔家就在小区里。后面两栋,很近的。”
“不离开小区都不算外出哦。”温墨特意强调。
裴泽扬:“……”
裴泽扬:【好。】
裴泽扬答应了,没有让温墨撒娇求他,很轻易地便同意了让他出门。
因为温墨看上去有点儿寂寞,独自一人待在空旷的家里,就连听楼下的小孩玩炮仗都觉得很有趣。
裴泽扬知道温墨独自一人在家会很孤独,所以平时上课的时候,他每天都尽量地早回家来陪温墨。
他以为自己做得还算不错,但他现在却觉得自己做得很差劲。
因为知道和亲眼见到完全是两回事。
裴泽扬今天监控就没有关,有时间就看两眼,温墨在家的一举一动,他都尽收眼底。
孤孤单单的身影,要将电影的声音放得很大,才能掩饰寂静。
只要听到一丁点儿的动静,立马就好奇地跑出去,听听是怎么一回事。
甚至外面的小鸟叫,对他来说都是有趣的。
裴泽扬觉得自己很不称职。
反而门卫都比他……要对温墨好。
担心温墨独自在家太孤独,才会叫他一起去包饺子。
“去吧。”裴泽扬叮嘱他,“穿厚一点,走路小心,别在路上发呆,有人欺负你要跟我说。”
“没有人欺负我啊。”温墨开开心心地去换衣服了。
换完,他还走到监控下给裴泽扬看。
裴泽扬说好看,温墨才拿着自己的盲杖,脖子上挂好手机出发。
老赵的家距离温墨这儿不远,以前没有去过,但小区里面的大家都很热情,温墨问路,几个小孩子直接将他送到了老赵家。
下午两点出门,晚上七点才回来。
因为包完饺子,老赵非要留下他一起吃。
S市的习俗是中午吃年夜饭,晚上吃饺子。温墨推脱不掉,吃完才走,老赵还用塑料袋帮他包了好大一包,让他带回来吃。
温墨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裴泽扬打电话。
裴泽扬说他从爷爷家回来了,现在身边没人,问温墨要不要和他打电话,温墨立马拨了过去。
“你看得见我吗?”温墨一边和裴泽扬说话,一边往屋内走,将家里的灯全部打开。
他自己看不见,以前独居的时候从不开灯。现在开灯是为了裴泽扬。
“看见了。”电话里的裴泽扬说。
“好哦。”温墨拿着盲杖去餐厅,手机开着扬声器挂在脖子上,“赵叔给了好多饺子,我放冰箱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
“好。”裴泽扬说。
饺子放好了,春晚也开始了。
隔着电话,两人聊天,听着春晚,温墨大概是累了,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手机铃声吵醒,揉着眼睛接通:“喂……”
“宝宝,去床上睡。”裴泽扬刚刚喊了温墨好几声,都没有将他叫醒,干脆挂断电话重新打过来。
“哦……”温墨还是很听话的,裴泽扬叫他做什么他都听。
只是从沙发挪到床上后,原本的睡意消散了一点,温墨问裴泽扬现在几点,裴泽扬告诉他九点。
“才九点啊。”温墨听到这个时间,有点泄气了。
他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三十的晚上,楼下的烟花声不断。
虽然市内禁燃,但总有小孩子偷偷玩,被抓了就换个地方。
也有大年夜出去遛弯的家庭,楼下时不时传来说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