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女春宵
可当听见宗妄是给自己采梅花,心情又转好了几分。
往日受病痛折磨,沈亲的性子难免被困得怪异。
尽管后来病好了七七八八,这份性情也没有改变。
“既是郎君特意为我采的,我必当珍之爱之。”
两人分别时,沈亲抱着宗妄摘的那枝梅花道。
“明日,我与郎君再见面。”
明日就是他们大喜的日子。
白天沈亲的脸都是要蒙起来的,忙忙碌碌,两个人差不多晚上的时候才能再见到彼此的面。
而那时是什么时候,不言而喻。
沈亲说完,就带着小厮走了。宗妄的目光却一直目送着对方,作为哥儿的亲亲不光比平常看起来更加柔美,说话也要轻声细语,深情款款,眼睛看着人,跟要把人勾走一样。
老婆有点辣辣的。
宗妄捏了捏发烫的耳朵,想着老婆跟自己说话时乖乖的样子,觉得自己有些不正经。
但是,老婆好可爱。
他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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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这日,沈家客气大方,除了宗妄乡里的人,城里也有近乎一半都来了。
这些人有跟沈家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只要说一句吉利话,就能坐下来吃上酒席。
按照成亲的礼仪,拜完堂以后,夫郎也需要跟夫主一起敬酒。
但一则宗妄跟寻常夫主不同,二则宗妄心疼沈亲的身体不好,仪式结束以后,他就让春行扶着沈亲去房间休息了,自己留下来招待宾客。
沈从山带着他,将家里人给他依次介绍了一遍。
赘婿身份低,亲戚心内都瞧不上他,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只有一个叫顾毓秀的男子,阴阳怪气地说宗妄运气好,娶了沈亲,让他先喝上三杯。
被沈从山警告了一声,这才作罢。
不过看着宗妄的表情,着实算不上好。
宗妄感受到了他的敌意,当下没有多问。
酒过三巡,回洞房之前,宗妄还特意去沐了个浴。
“夫主说,怕酒气熏着公子,让公子若是饿了,就先吃些东西,他很快就来。”
春行捧着食盒,脸上带着喜庆的笑。
昨天沈亲还觉得宗妄是个书呆子,今天得知他体贴人的心思,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误。
不是常俗成亲,自然也不需要遵守哥儿那一套礼节。沈亲已经卸下了繁复的衣饰,唯有脸上的纱布还没有揭开。
那是宗妄要做的事。
沈亲这一天并没有饿到,在自家宅邸成婚,有父母亲的照顾,一整天他的精神都很好。
这时候也只是吃了几口羹汤,就放下了碗筷。
“去看看夫主洗浴好了没有?”
“是,公子。”
洞房花烛夜,沈宅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喜。
公子成亲,他们做下人的也被赏了许多钱,可不跟过年一般?
宗妄换上干净婚服,出来一路遇到的下人,都纷纷向他行着礼。
他想着洞房里的沈亲,脚步加快。
两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结婚了。
在他本来的世界,他们就举行过了婚礼。
可在来到贴了双喜字的房门前,宗妄还是不由得有些紧张。
正要推开门,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春行一看是宗妄,就知自己不必再去找了。
“夫主,公子在里面等您。”春行说完,便退了下去。
宗妄走了进去,这里本来是沈亲的卧室,现下装修一新,到处都贴上了喜字。
不知道是不是氛围太过暧昧,他顿时有种侵闯了他人私密空间的感觉。尽头,难得穿了一身红的哥儿端坐在那里,正等着他揭下面纱。
宗妄走了过去。
“夫主。”
沈亲又用那样令人难以招架的语气喊他了,宗妄本就喝了点酒,酒意挥发,整张脸都是热的。
此时被沈亲看着,脸好似更热了。
他半蹲下来,脑袋微仰,专心致志地看了半天人。
“亲亲,你真好看。”
幼时父母也曾这样唤过沈亲。
但那也是幼时了,如今陡然在他人口中听到如此熟悉的称呼,还是他的夫主唤的,沈亲眼眸微动。
他倾身,同宗妄的脸相贴得很近,声音里含了三分的笑意。
“夫主今日也好看。”
“你回去休息以后,父亲带我见过了叔伯亲朋。”
宗妄将两人分开以后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对方。
一片衷肠,不是情话,胜似情话。
“只是席间有一个人对我颇有敌意,不知道是何人。”
“那人穿了一身绛紫,好像姓顾。”
“姓顾?”
沈亲将宗妄拉了起来,坐到身边。
“想来那人应是我的表兄,顾毓秀。”见宗妄依旧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沈亲继续道,“他是我母亲那边的亲族,日后相见,不必理会。”
说到顾毓秀,沈亲眼中尽是厌恶。
对方仗着跟他们家有亲,三番两次想要自己嫁给他。实则是为了沈家的家产,狼子野心。
现下之所以对宗妄有敌意,也是觉得要不是宗妄,跟沈亲成亲的人应该是他。
他更是不忿,将来这偌大的家业会被宗妄继承。
一个赘婿,何德何能?
“他欺负过你吗?”
宗妄有几分醉意了,可满心眼里还是面前这个人。
之所以提起顾毓秀,不是因为自己被针对了,而是宗妄担心这个人是不是对沈家、对沈亲有坏心思。
他说出来,也能叫沈亲防着点那人。
不期被问到了如此问题,倒叫沈亲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
两人静静看了半晌,宗妄隔着面纱,突然亲了一下沈亲。
“亲亲,他有没有欺负过你?”
“没有。”
顾毓秀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被沈亲玩得团团转。
“那就好。”
宗妄放了心,这才将沈亲的面纱拿掉。
摘去朦胧,哥儿愈发动人。
他心跳声像打鼓一样。
宗妄跟沈亲是自由恋爱,还从来没有试过这种“盲婚哑嫁”。他有点担心,亲亲会不适应。
于是在喝完交杯酒,本该要直接洞房的时候,宗妄跟沈亲又谈起了心。
趁着这个机会,沈亲也说出了自己将来的打算。
“沈家如此家业,你不继承也是可惜。”
“你不反对吗?”
“我为何反对?”
沈亲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宗妄,而后道:“天色不早了,夫主,我们该就寝了。”
“现在就安置了吗?”
他跟亲亲才说了不到半个小时,亲亲对他的了解也还不够。
宗妄有意要跟对方再谈一会儿,坚持的神色令沈亲误以为宗妄是不愿意跟他洞房。
“夫主还想要说什么?”沈亲展开了一抹笑意,从宗妄进洞房开始,就趴在横梁上睡觉的系统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Zzzz……
一个个符号从上面掉到了二人喝过的酒杯里。
宗妄的那一杯已经空了,沈亲不宜饮酒,宗妄给他换成了昨日沐浴的果饮。里面也已经空了,只有杯底映了浅浅一层红光。
是屋内点的蜡烛。
摇摇晃晃。
“我想……”宗妄说着,眨了眨眼,说,“亲亲,我有点热。”
不是氛围引起的错觉,是真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