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女春宵
可以不喜欢跟他在一起,也可以为他的伤痛而难过。
这样的人, 让他怎么想放手?
光太明亮了,以至于沈亲在解释的时候, 不得不眯起了一点眼睛。
视线里,宗妄的样子也变得模糊了一些。
他好像看到对方的眼睛又红了。
天生就是要上镜头的,任何一点的神情变动, 都极具美感和破碎化。
沈亲捧住宗妄的脸,带着人缓慢地亲吻起来。
他们之间本应该是尘世最寻常,最庸俗的关系。可吻却不带丝毫情欲,唯有彼此的两颗心,仿佛跨过时间长河相遇。
沈亲何尝不是在安抚着宗妄?
“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
“可是你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痛。”
宗妄连想都不敢想,车子从沈亲的腿上碾过会是什么感觉。一遍又一遍接受着术后治疗,又是什么感觉。
只要一想,他就要喘不过来气。
知道亲亲不良于行,跟亲眼见到他双腿的冲击力还是不一样的。
亲亲出身富贵,他向来舍不得对方受苦,可在这里,他竟然遭遇了这么严重的事故。
“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请保镖在身边?”
“我身边有内鬼。”
仅仅一句话,就足够道出沈亲的疯狂。
他知道身边有内鬼,也知道会有人动手,还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把人揪出来。
宗妄听到他的话后,将人抱着好久没说话。
经过了一轮筛选,亲亲恐怕觉得身边的人都很安全了。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合伙人又背刺了他。
“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两个人身份悬殊,就算是要对对方好,也应该是沈亲对宗妄好。
后者实在没有什么可给予沈亲的。
沈亲并不奢想宗妄的感情。
人像现在这样,陪在他身边,说一些会让他高兴的话,哄他开心就已经够了。
“好。”
可他还是给了宗妄回应。
长发扎进了沈亲的脖子里,带来一些不舒服。
他却没有将其拂开,而是一边接受着好像已经恢复过来了的宗妄的亲吻,一边用着叹息一般的声音道:“你心肠这么软……”
后面说了什么,听不太见了。
总之沈亲告诉宗妄,除了自己以外,不可以对别人也这样软心肠。
“都听你的,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听话的金丝雀,无条件地答应着金主的要求。
不过,在开始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药膏在哪里?你腿受了伤,家里应该有常备的药膏,我先给你擦上。”
任谁在来了感觉以后,突然听到一句不相干的话,都有种一脚踏空的虚无感。
沈亲反应了一会儿,失神的双眼才逐渐凝聚起光亮来。
宗妄的面孔在视线里还是模糊的。
不过那抹好看的红已经从对方的眼皮上,转移到了对方的脸上。
动情的时候,宗妄脸上的色彩会格外明显。
一副春情欲醉之态,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是做了什么事情。
于是在告诉宗妄药膏在哪里之前,沈亲先给对方下了一条新的命令。
不可以将这一刻的样子,给除了他以外的第三个人看见。
宗妄还不清楚自己的情态,他只觉得沈亲什么都要管控着他的霸道样子,比方才说着自己的腿已经废了时要更具神采。
又是想都没想,便点头答应了。
答应得太轻松,以至于下巴被一只有力的手钳住。
早年沈亲什么都做过,身上自然也有一把力气。这一点并没有随着他两条腿的废掉,而有任何变化。
相反,腿部不能行动,他反而更专注于锻炼手部的力量。
宗妄觉得,沈亲要是再知道身边的人想害自己,会伤心。但其实自从那件事以后,沈亲对身边所有的人都是不太信任的。
坚持锻炼手部力量,也是觉得有朝一日,再发生意外的话,不至于没有自保的能力。
“不准敷衍我,宗妄。”
沈亲高兴的时候,会喊宗妄为“阿宗”。
可他有事要让宗妄遵守的时候,往往会连名带姓地喊他。
宗妄被喊得呼吸一滞,脸上的薄红之色更明显了。
他想俯身,再去亲一亲人。身体也因为沈亲那种不容拒绝的语态,而显出了特殊变化。
他很少有见到亲亲如此“疾言厉色”的机会。
宗妄就像一个收集沈亲不同形态手办的疯狂痴迷者。
每发现对方难得的一面,都要令他忍不住激动。
“没有敷衍你。”
“我只会跟你接吻,只会在你面前这样。”
下巴上的力气这才有所减少。
在宗妄以为沈亲要收手了的时候,一股力量猝不及防地将他又拉了回去。
室内的空调温度已经十分适合体温了。
沈亲的腿不方便行动,哪怕是接吻,能做的也有限。
五分钟后,宗妄在沈亲的指导下,从抽屉里找到了几枚不同的药膏。
虽然需要常年依靠轮椅,但如果不擦药膏,不做基本按摩的话,腿部肌肉会萎缩得更快。是以家里这些药膏备得很齐,一旦过期,就会有新的补上。
只不过宗妄看药膏的使用情况,和沈亲对双腿的态度,就知道对方应该是不经常擦的。
他认真看了说明书,让沈亲的腿搭在自己的腿上,将挤出来的药膏一点点地涂抹均匀,又按摩了一会儿。
他学过按摩,经络这一块都是知道的。
“以后我每天都会给你涂药膏,给你按摩。”
沈亲想说,用不着这么麻烦,反正都是徒劳。
可看着宗妄的表情,这话到底没有说出来。
“你不嫌麻烦就好。”
“关于你的事,怎么样都不麻烦。”
之前在浴室里的眼泪,沈亲能看出来宗妄是真心的。
可以正常的逻辑,片刻的动容是无法抵过更多真实情绪的。
沈亲不认为宗妄是真的这样觉得的。
可他能够为他动这个心思,肯说软话,就已经非常好了。
等两条腿全部涂完,吸收好,又是过去了半个小时。
沈亲那被挑起来的情致,消散了小半。另外一大半之所以还没熄灭,纯粹是宗妄时不时抬头,拿着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宗妄出道的时候,上过一档综艺。
开场的表演里,摄影师仿佛知道大家都喜欢看什么,经常给出宗妄的怼脸镜头。
当那双眼睛直视着镜头的时候,屏幕内外的人好像也由此完成了一次对视。
这条视频不知道被沈亲翻看了多少次,无数个深夜里,他亦因宗妄的眼神,而狼狈收场。
“知道要怎么做吗?你不会的话,我们可以看着视频。”
沈亲怕宗妄内心抗拒跟自己做这样的事,看视频可以帮对方更快进入状态。
为了这一天,沈亲一早就请教了不少专业的生理医生,咨询过具体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该用的东西是不缺的。
考虑到宗妄的情况,他甚至准备好了两副碟片。
一套是正常取向的,一套是跟他们一样。
“不用,我知道该怎么做。”
沈亲挑了挑眉,宗妄为自己找补了一下。
不然被老婆误会,觉得自己对这些事很熟练就不好了。
“之前你在酒店跟我说了以后,我就上网查过。”
与此同时,宗妄脸上的神色也因为这句话渐渐恢复过来。
他洗过了手,这会儿见沈亲准备好的那些东西,从里面挑了一副手套出来。
看样子,是真的做过了解的。
沈亲一面觉得满意,一面又不满意。
“查这些事情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