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女春宵
当日以为这样做的人是沈涟,宗妄恼怒非常。
可知道是沈亲以后,那些火焰嘶的一声,被满腔的爱意所融化。宗妄幸福得如同掉进蜜罐,晕晕然不知所以。
亲亲真的好爱他。
礼法森严,连订婚双方白日相见都是不允许的。
可宗妄字字句句,又分明是露骨情话。
沈亲脸上的薄红,又从皮肤里头渐渐晕染开来。
他看向宗妄的眼神已经有些不由自主的迷离了,话可以说得更为大胆一些。
“你应当气我不打招呼,不顾你的意愿,派人监听你的一举一动。”
“可我心底是很愿意你来了解我,参与我的生活的。”
宗妄的额头抵着沈亲的额头,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情不自禁在人的脸上亲了亲。
“我爱慕你,就想要将整个的我自己都交给你,随你处置。”
这真是比什么样的保证之语都更有力度了。
沈亲再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珍惜着今夜剩下的跟宗妄独处的时光。
眨眼,到了成亲前夕。
两家侯府的亲事,自然跟一般的亲事不同,早在前三日,各处都已经热闹起来了。大街小巷,一早一晚,都有人分派喜糖喜饼,中午又洒铜钱。
哪怕是再不认得的,口里都要真心实意恭祝一声两人百年好合。
这些事情不是长乐侯府安排的,而是宗妄自己托东阳侯这边办的。
听到他的主意,东阳侯也知道宗妄是真心实意爱重沈亲。
两人的婚礼正式开始之前,沈亲的面也露得差不多了。那种只知长乐侯府世子,而不知小公子的情况,都是从前的事了。
沈亲的名气不到一个月,就迅速提升扩大。
上到权贵,下到百姓,前者是沈亲自己的交际应酬,后者则是宗妄的豪奢举动,总之如今京城里要说谁的名字最大,非沈亲莫属。
终于到了黄泽跟长乐侯精挑细选的良辰吉日,一早沈亲这边就开始准备起来。
沈亲在外面置办了一套宅子的事,两边都已经知道,因此今日的流程是这样的。由沈亲前去东阳侯府,拜别东阳侯一家,而后再到长乐侯府。
开宗祠祭祀,敬拜父母。
等到一切流程结束后,再一起去外面的宅子。
晚间,两边亲人来齐,正式拜堂成亲。
洞房也就在那边,沈亲差不多就是从长乐侯府搬出来了。
当然,他还是长乐侯府的小公子。
婚后愿意的话,还可以住在从前的院子。
他如今已经成了家,长乐侯和黄泽已经着手让人将东西两边空余的房子打通,一并纳入他的院内。
到正式成亲这日,沈亲的住宅已经是从前的两倍。
早上沈亲从家离开,沈涟也跟父母一起站在门口,目送着对方。
本来长乐侯府这样的亲事,客居在此的人也该要出来的。可万米好几天前就告辞离去,连长乐侯都不知道对方去了什么地方。
他倒是派人送过,据送的人说,万米出了长乐侯府,一路就直接出了城。
长乐侯想,万米的师父也是这么个性子,对方定然也是四处游历去了,便将其放开,不再去想。
吹打之声再次来到长乐侯府,已经是将近中午的光景了。
等所有流程结束,沈亲带着宗妄回到自己的院子暂作休整。
小公子大喜,院子里的小厮们一早就做足了准备。
这会儿见两人回来,打水的打水,沏茶的沏茶。
宗妄尽管还没有跟沈亲正式拜堂成亲,可伺候小公子的活计已经做得驾轻就熟。
他没让别人来,自己拧了一块热帕子,替沈亲擦了脸,又净了手。一番忙活完,对今日穿得格外喜庆的人稀罕得不住,总算是光明正大地握了对方的手。
屋子里还有伺候的人,宗妄并没有再做什么。
等这么看够了,才揭开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茶。
茶香更比往日香甜,宗妄不觉一杯下肚。
遂昌在边上止不住地笑,等宗妄喝完,又给他倒了一杯。
“姑爷慢点喝,休息的时间还长。”
如今两人的身份,遂昌就不再喊宗公子了。
倒好了茶,遂昌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带上房间门便先出去了。
“亲亲,你累不累?累的话躺到床上歇歇,等会儿我叫你。”
“有点,我在这里歇着就行了,衣服穿来穿去的麻烦,还容易皱了。”
成亲辛苦,但也只有这一日。
沈亲拉动着宗妄的袖子,都没怎么用力,人已然跟着起身,又坐到了他的身边。
于是被满是红光映得脸格外明艳的小公子笑得更好看了,他跟往日一样,将脑袋靠在了宗妄的肩膀上,就这么闭目养神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隐约敲了一声锣鼓响,是用来提醒新人,该出府去往新宅子了。
宗妄喊醒了沈亲,见他刚醒来眼神懵懂,不觉心头柔软非常。
只恨不得就这么将人抱着,直接去到他们的新家。
但是他没有忘记,自己是在人类世界,要遵守人类的礼节。
忍着心里面的渴望,宗妄牵着沈亲的手站了起来。
新家处处也都装饰得格外喜庆,宾客们都已经到了。
沈亲请了戏班子,以及其他能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仪式正式开始前,众人聚在一起也不无聊。
身为今天的新人,且二人又同为男子,自然是要出去招待一番。
“等等。”沈亲拉住宗妄,接过遂昌递来的帕子,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瞧你,一脑袋的汗也不知道擦一擦,脸都红了。”
宗妄乖乖地低头,让沈亲给自己擦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到半路就觉得心头热得紧,许是终于跟亲亲成亲了,太过高兴。
想到这里,宗妄自是一笑。
他低着头,两人都没发现宗妄的眼瞳变化了一瞬,脖子处也浮现了几枚鳞片。只不过须臾,异样又消失了。
彼此又换了一套衣裳,才相携着出了门。
沈涟也已经随父母来到了沈亲的府邸,远远看见两人走来,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寒暄过后,新人就又离开了。
由东阳侯府和长乐侯府的人暂时代替了主人家,招待起了宾客。
东阳侯府这边主要是由东阳侯的两个儿子主事,长乐侯府这边理所应当,是沈涟这个当兄长的做主。
可抬眼望去,沈涟还不如东阳侯府那两名公子用心。
一晃日落西山,到了晚间吉时。
新人在簇拥之下,慢慢来到了喜堂。宗妄那股心头燥热的感觉比下午好了许多,夜间地龙烧得极旺,他反而还有股清凉之感。
长乐侯夫妇跟东阳侯夫妇上座,司仪在一旁高声主持。
眼看拜堂即将结束,沈涟却于此刻出声。
“慢着。”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有一种透骨的冰冷。
长乐侯和黄泽不想沈涟会有如此举动,不约而同地皱了眉。
“今日是你弟弟大喜的日子,有什么话,等到明日再说。”
“正因为是大喜的日子,才不得不说。”
沈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四周的宾客因为突然发生的事故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涟的身上,唯独沈涟的目光是看向宗妄的,似乎是在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然而在瞥见宗妄将沈亲护在身后的动作,沈涟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他转过身面对宾客,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是那样刚正不阿,仿佛一点私心也没有。
他的确是没有私心的。
一名蛇妖,如何能登堂入室,进了他长乐侯府的大门,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既然宗妄不肯乖乖答应他,那么也就没有留下他的必要了。
当日是他救了宗妄一命,如今收回宗妄的性命,也是应该的。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会骇人听闻,但请诸位放心,我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胡闹,我不管你要说什么事,现在都给我下去!”
长乐侯是真的无法容忍,他已经提点过沈涟,结果对方不仅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心里,还变本加厉,要在大喜的日子闹上这么一出。
不管沈涟说的是什么话,又是真是假,今后大家想起沈亲的婚事,势必会连带着想起这一出。
“若我说今日这婚事上混进来了一名妖怪,父亲也不在意吗?”
“你说什么?”
长乐侯并不想要让沈涟继续下去,可对方的话实在出人意外。
他下意识地就问出了这么一句,而沈亲听到他的话后,眼神已经是锐利了起来。宗妄听着他的话,更是明白了沈涟的意图。
宗妄只不过是心思干净,并非真的愚笨。
沈涟三番两次地来找自己,这回又说什么妖怪的话,除了要当众揭穿他的真面目,别无他想。
情绪上涌,那股燥热之感又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