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喵队长
要让他们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米八的大高个，挤在这张小小的弹簧床上，实在是为难床，也为难他们。
可哪知道，常晟一个侧身就躺了上去，还得意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先到先得。”
“……”
咸伟懋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人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呢。
“你的绅士风度呢？怎么能让‘新婚丈夫’睡地板。”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
气氛里显得一丝暧昧。
“哦？”常晟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新婚丈夫’？那来吧，咱们可以入洞房了。”
“Patrick你起开！”咸伟懋俯下身子，醉醺醺地推着他，“今天可全是靠我的配合，才能睡到这客房的。”
常晟伸手抵住他的腰杆，不肯让步，笑得一脸狡黠：“那这主意也是我出的，要不然咸老师你还是去睡牛棚吧。”
“那可不行。”
两人瞬间扭在了一起，像两条缠在一起的钢筋，谁也不肯让谁。
狭小的弹簧床被他们挤得吱呀作响。
一夜无眠。
第63章 新路 你知道吗？我要回四川了。
从切罗基族部落返回诺曼市的班车, 足足颠簸了小半天。
十多个小时的乘车时间，着实让人坐得有些骨头疼。
咸伟懋刚下车的时候，就听见身后的常晟发出一声“啧”。
“Patrick, 怎么了？”他转过头问。
“没什么。”常晟避而不答，只是烦躁地按灭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边缘用力摩挲了两下。
咸伟懋没再多问，抬手看了眼腕表, 时间尚早, 心底盘算着先去超市采买点食材，给两人做顿热乎晚餐，犒劳一下这一路的奔波。
可他刚要开口, 就被常晟抬手拦住：“咸老师, 你先回实验室吧, 晚上不用做饭了, 我家里来了位客人。”
客人？咸伟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太了解常晟了, 向来不喜外人闯入自己的别墅，更别说允许客人自由进出。
是比较特别的人？
他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却也没再多探究, 只是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看着咸伟懋转身走向实验室方向的背影，常晟才松了口气，又瞬间皱紧眉头，掏出手机给回了条消息，语气不耐：【我马上到。】
等咸伟懋抵达学校实验室。
刚拉开他们组所在的办公室玻璃门，“砰、砰”两声脆响，礼花瞬间从门后炸开, 彩色的彩带漫天飞舞，差点落在他的头上。。
咸伟懋下意识按住耳朵，差点被这猝不及防的动静吓懵。
混乱中，他一眼就锁定了躲在门后、一脸得意的Erik，不用想也知道，这恶作剧准是他搞的。
“恭候龙王归位！”
组里的亚裔师兄率先开口，语气诙谐又热情，瞬间带动了整个办公室的氛围。
其他师弟师妹们一拥而上，瞬间将咸伟懋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夸赞与追问扑面而来。
“Mao，你这次可真把风头出尽了！肖恩那场火烧天梯的直播，我全程看完，简直绝了！”
“对啊对啊，全网都在讨论你，咱们实验室都跟着沾光了！”
“等等等等，Mao，说好的从肖恩带的伴手礼呢？可别耍赖啊！”
咸伟懋笑了笑，从身后取出提早准备好的伴手礼：“人人有份。”
“哇塞，雷暴领带！”
“这是我先拿到的，你别抢！”
“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你松手！”
趁着众人哄抢伴手礼的间隙，咸伟懋终于得以抽身，抬手敲了下Erik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Erik嚼着棒棒糖棍，得意地挑了挑眉：“也不看看我是谁，消息多灵通。”
得意够了，才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当然是Patrick告诉我的，不然我哪能来得及给你准备这个惊喜派对啊。”
Patrick？
咸伟懋微微错愕，他从没想过，常晟居然会和他实验室的同事有联系。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办公室隔间的门被推开，大师姐抱着胳膊，慢悠悠走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还以为是谁这么热闹，原来是我们的大功臣Mao回来了？”
咸伟懋和Erik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师姐。”
大师姐点了点头，目光在咸伟懋身上打转，语气暧昧：“怎么样，Mao？这次去肖恩，有没有邂逅到什么意外收获啊？我看你这精神状态，可比去之前好多了。”
咸伟懋神色不变，不卑不亢地回应：“劳大师姐挂心了，没什么意外收获，只是顺利完成了直播任务。”
“那可真是可惜了，多好的机会。”大师姐撂下一句话，就抱着手走开了。
咸伟懋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别理她，”等大师姐离开后，Erik撇了撇嘴，“你不在这些天没人镇压她，愈发猖狂了。”
咸伟懋皱了皱眉，追问：“她最近怎么了？好像不太对劲。”
“谁知道呢，估计是又犯烂桃花，被人甩了吧。”Erik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兴奋，“对了，你不在这些日子，所里发生了不少大事，你知道那个商业合作项目吧？居然真的立项成功了！”
“商业合作？”咸伟懋眼底满是意外，“那个清洁能源项目？”
“没错，”Erik点头如捣蒜，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谁都以为这个项目必死无疑，没想到居然起死回生了，真是邪门。”
咸伟懋眉头皱得更紧，转身看向Erik，语气急切：“对了，陈老师在实验室吗？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跟他报道。”
听到“陈老师”三个字，Erik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才勉强开口：“陈教授啊……他不在所里，他……他住院了。”
咸伟懋浑身一僵，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Erik挠了挠头，语气有些为难：“就在你去肖恩后没几天。”
咸伟懋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去肖恩这些天，他一直和陈明远保持通话，对方每次都语气平和，只字未提住院的事，他竟一无所知。
“这怎么不跟我说？”
“这也是陈教授特意吩咐的。”Erik连忙解释，“他说你在肖恩直播压力大，不想再给你添乱，让我们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咸伟懋身形一顿。
他强压下心底的情绪，让Erik把陈明远住院的详细地址和病情告诉他后，连晚饭都顾不上吃，抓起背包就急匆匆往医院赶。
冲进医院住院楼，按着门牌号一路狂奔，找到陈明远的病房时，咸伟懋已经气喘吁吁，额角布满了汗珠。
他猛地拉开病房门，一眼就看到半躺在病床上，正在用餐的陈明远。
陈明远也察觉到了动静，诧异地看向门口，瞧见是咸伟懋，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平淡得像往常一样：“回来了？”
“嗯。”咸伟懋应了一声，快步跑到病床前，第一时间拿起床头的病历本，指尖微微颤抖，急切地翻看着。
“别看了，老毛病了，不碍事。”陈明远不慌不忙地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鸡蛋羹，语气依旧平和，“人老了，身体自然就不中用了。”
咸伟懋放下病历本，鼻头一酸，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老师，你怎么都不跟我说……我要是早知道，肯定早点回来。”
“这有什么好说的，多大点事。”陈明远笑了笑，将盛着鸡蛋羹的碗推到他面前，还递过一把干净的勺子，“来得这么急，肯定没吃晚饭吧？这碗还没动过，你吃。”
师徒二人之间，向来无需过多客套。
咸伟懋知道拗不过陈明远，只能接过碗，坐在病床边，慢慢搅动着羹勺，一口一口吃着。
“老师，”咸伟懋一边吃，一边轻声诉说着在肖恩发生的一切。直播的种种、被列车抛下、借住农舍、丰收舞会的闹剧。
他说得认真，眉眼间带着难得的松弛与笑意。
陈明远静静听着，手里的筷子偶尔顿一下，目光落在咸伟懋脸上，眼底满是欣慰。
他敏锐地察觉到，咸伟懋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浑身绷得紧紧的，背负着沉重的包袱，他开始能感知到拂面的风，能静下心来观云，眼底的阴郁褪去，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陈明远没有点破，只是偶尔点了点头，笑着调侃他：“都多大的人了，还跳舞把靴子甩飞，闹这么大的笑话，也不害臊。”
咸伟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等说完肖恩的见闻，他突然想起实验室的事，抬头问道：“对了老师，我今天在实验室听说，那个清洁能源商业合作项目，居然死灰复燃，立项成功了？”
陈明远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点了点头：“嗯，已经开过立项会了，确定要推进。”
“怎么会这样？”咸伟懋满脸不解，“我们实验室一直都反对这个项目，您也说过，它弊端太多。”
陈明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这次生病，被院里的有心人大做文章，已经被约谈过了，准备让我退居二线。那个项目的立项会，我也没出席，具体的情况，我也只是听说。”
“可是……”咸伟懋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明远抬手打断。
那个商业合作项目美其名曰“清洁能源革命”，实际就是披着科研皮，堂而皇之圈钱的幌子。
光谋财也就算了，那项目本身极具危险性，陈明远在业界是极力反对的。
没想到，他才刚住院没几天，这个项目就顺利立项，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可想而知。
“无碍。”陈明远摆了摆手，语气突然变得郑重，“这也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好消息。”
“嗯？”咸伟懋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这次的项目，我准备派你去跟进。”陈明远看着他说。
咸伟懋瞳孔微微放大。
“虽然只是商业合作，我们实验室只负责提供风险评估和技术指导，不参与核心运营，”陈明远咳嗽一声后说，“但对你来说，这是个难得的平台，能积累不少经验。”
“老师……”
接二连三将实验室的重大项目落在他的头上，咸伟懋十分感激，但也有些局促，“可我才刚从肖恩回来，其他同门们……”
“你放心，他们不会有怨言的。”陈明远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深意，“这个项目有些特殊，整个实验室里，只有你最适合。而且，它的实验地址，在中国。”
“是国内？在哪里？”咸伟懋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
陈明远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四川的西南雷暴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