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喵队长
“对了，咸老师。” 常晟转头看向咸伟懋，弯着眼睛故意开口，“你还没跟这位朋友讲过，我们在切罗基族人丰收舞会上的趣事吧？”
叶蓓眸光一动，淡定接话：“哦？那倒是想听一听。”
“你不知道切罗基族的习俗吧？” 常晟刻意放慢语速，语气带着暧昧的暗示，“谷穗成熟的第一声钟声响起，族人都要和身边的人接吻祈福……”
咸伟懋心头一紧，立刻探身拦在两人中间，慌忙打断话题，强行岔开：“哎呀，我想起晚上预定的餐厅满位了，看来今晚没法一起聚餐了。”
剑拔弩张的两人同时淡淡瞥了他一眼，默契十足地无视了他的强行打岔。
“你平时s*w*整*理主要做什么工作？” 叶蓓率先打破沉默，指尖轻轻敲着《局外人》的封面，气场从容不迫。
常晟往后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答道：“Okla大学在读。”
“博士生还是硕士生？” 叶蓓顺势追问。
常晟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慵懒傲气：“在读第二个硕士学位。”
“明明学位在读，却跑回国？怎么，硕士都毕不了业？”叶蓓淡淡勾了勾唇角，一语点破：“这么说来，算是暂时无业游民了？”
常晟嘴角一僵，咬了咬牙，依旧维持着轻松的语气：“只是回国休整一阵子而已，目前在常世集团旗下能源公司挂了 VP 职位。” 他不紧不慢地掏出名片，轻轻推到叶蓓面前，挑眉道，“VP 懂吧？Vice President，副总裁。”
“哦？能源公司？” 叶蓓扫了眼名片，语气带着几分专业审视，“近期确实有不少能源企业在我们发改委备案。不知贵公司，是哪一家？”
常晟瞳孔微缩，觉得这个话题不好，企业再怎么也会被行政机关压一头，连忙转头岔开话题，故意装作惊喜：“咸老师，你快听！这曲子不就是我们在肖恩山间听过的那首吗？”
叶蓓丝毫不让，从容拉回话题：“咸伟懋，下次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参加机关工委组织的加缪《西西弗的神话》线下读书会。”
“咸老师！” 常晟立刻拔高音量，抢着插话，“我新买了一把共振云杉实木吉他，音色绝了，正好适合弹这首曲子，下次弹给你听。”
“咸伟懋，” 叶蓓继续从容回击，“我们单位离这边不远，下次不用特意约在外面，有空可以来单位食堂尝尝，大厨做的红烧肉，味道一绝。”
咸伟懋坐在中间，只觉得这场面荒谬又尴尬，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指了指门口：“Patrick，你先出去等我一下。”
常晟还想张嘴争辩，对上咸伟懋略带严肃的眼神，瞬间像被掐住气焰的小朋友，蔫了下来。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磨磨蹭蹭走出了书店。
“实在不好意思。”
等人走远，咸伟懋看向叶蓓，满是歉意：“我没想到今天会变成这样。”
“没事。” 叶蓓勉强笑了笑，通透豁达，“不打不相识，也算多认识一个朋友。”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那我们…… 晚上要不要再一起吃个晚饭？”
咸伟懋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坦诚又平静：“你说得对，此时我们三人中是有局外人，但这不是他、也不是你，而是我。”
叶蓓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疑惑。
“对不起，”咸伟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我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谈恋爱。今天出来，也是为了给陈教授一个交代，如果你当真想多认识个朋友，我随时欢迎。但如果你想更进一步，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一个合适的伴侣。”
叶蓓眸光微动，随即释然一笑，十分通透：“当然，我懂。”
成年人的世界就需要这种直截了当。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何必遮遮掩掩。
“抱歉，浪费了你一下午的时间。” 咸伟懋抬手示意服务生，“买单。”
简单告别后，咸伟懋径直走出独立书店。
街边路灯暖光洒落，常晟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脚尖一下一下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满脸写着委屈。
一见咸伟懋出来，他立刻直起身，像个讨糖的小屁孩，屁颠屁颠迎了上去，连珠炮似的发问。
“你和她说了些什么？”
“陈教授怎么给你介绍的这种人？说话全是官腔，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们没约晚饭吧？应该没打算后续再见面吧？”
咸伟懋停下脚步，双手揣在口袋里，静静盯着他：“Patrick，你怎么会在这儿？”
常晟往后倚着砖墙，故作随意：“我刚回国，对上海周边不熟，随便瞎逛逛而已。”
咸伟懋淡淡拆穿：“瞎逛逛，能刚好逛到我这边来？”
常晟眼神闪烁，摸了摸鼻尖，语气含糊：“这不…… 纯属碰巧嘛。幸好被我撞上了，不然还不知道你要……”
“不然怎么？” 咸伟懋打断他的话。
常晟立刻反客为主，收起散漫，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质问：“我还没说你呢！回国才几天，你就连相亲都安排上了，有这么着急把自己打发出去？”
咸伟懋无奈失笑：“急，可急了。外卖超时还能退款，相亲超龄那只能干着急了。”
“好你个咸伟懋。” 常晟凑上前，歪着身子凑近他，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你要是真这么着急，求求我啊，我手里可有不少稀缺资源，给你介绍个优质的，不比她差。”
咸伟懋伸手按住他的脸轻轻推开，无奈道：“算了吧，你手里的稀缺资源，还是留给国家做战略储备吧。”
“怎么？” 常晟故作受伤地捂住胸口，委屈巴巴，“你还瞧不上我介绍的？实在不行，我自己委屈点，为国捐躯和你凑合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咸伟懋抬眼瞥了他一眼，早已习惯他没正形的玩笑，无奈摇了摇头。
两人一路拌嘴打闹，沿着老街胡同慢慢走到外滩江边。
江风微凉，拂过岸边灯火，江面波光粼粼，映着满城霓虹。
咸伟懋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常晟：“Patrick，你后面几天有别的安排吗？”
常晟嘴角不自觉上扬，语气慵懒又听话：“任君差遣。”
咸伟懋转过身，静静望着江面流动的光影，沉默片刻，语气认真开口：“我想你跟我一起回趟攀市。”
第69章 攀市 我在桥上看风景。
咸伟懋随清洁能源项目团队一同前往攀市, 开展新型复合材料的考察工作。
清晨的机场人头攒动，咸伟懋拖着登机箱走在队伍中间，神色平静。忽然,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钻出来，常晟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就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我自己能拿。”咸伟懋伸手想去夺回箱子。
“知道你能拿。”常晟笑着把箱子举高, 故意不让他够到, 淡金色的短发在晨光下微微晃动，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但我更想拿, 不行吗？”
一旁的林望看得偷偷发笑, 肩膀微微抖动, 被咸伟懋回头瞪了一眼后, 立刻收敛笑意，假装低头刷手机, 耳朵却还竖着听两人的对话。
飞机平稳穿过层层云层，与多年前他奔赴此地时挤了十五个小时的火车硬座截然不同，这次不过三个小时, 舷窗外就已经出现了攀市的轮廓。
咸伟懋俯身凑近舷窗，目光紧紧锁着下方逐渐清晰的城市。
曾经灰蒙蒙的工业小城，如今已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宽阔的街道纵横交错，远处的群山被绿植覆盖，与记忆中那个满是烟尘的模样判若云泥。
一别数年，这座承载了他青春里所有挣扎、不甘与迷茫的城市，竟已变得如此陌生。
那些在巷弄里奔波的日夜, 那些在困境中咬牙坚持的瞬间，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只剩几分淡淡的怅然。
“咸老师，发什么呆呢？”常晟突然从邻座的座椅间隙探出头，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吓得咸伟懋浑身一僵，猛地回过神。
他转头看向眼前这张熟悉的脸，阳光落在常晟的眉眼间，没来由地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常晟眨了眨眼，脸上满是困惑，显然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感谢指代的是什么，“谢我什么？谢我帮你拿箱子？”
“不是。”咸伟懋轻轻摇头，声音放得更轻，“十多年前，谢谢你拉了我一把。”
若不是当年常晟的出现，他或许早已深陷深渊，再也爬不出来。
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是那束突如其来的光，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这话他藏了许多年，如今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终于脱口而出。
常晟错愕了几秒，随即笑了，眉眼弯弯，靠回自己的座椅，阳光透过机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我可没有拉你。”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只是朝你身上扔了一把火，能不能点燃你心中的光，能不能从泥潭里爬出来，全看你自己。”
咸伟懋望着他的侧脸。
是啊，多亏了那把火，才将他心中的不甘与希望烧得旺盛，才让他有勇气走出困境，活成了如今的模样。
此次攀市的考察行程安排得格外紧张，短短两天时间，要辗转三个市的研发基地，容不得半点耽搁。
飞机降落后，一行人来不及休息，立刻乘车赶往第一个考察点。
商务车里，林望翻开厚重的资料夹，声音清亮地向众人介绍着第一个研发基地的基本情况、研发实力及核心产品。
咸伟懋靠在车窗边，目光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第一个考察点位于郊区，车子在城市里穿行四十多分钟后，终于抵达。
一行人先后参观了研发实验室、生产车间，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咸伟懋对炼钢厂的固有印象。
厂房宽敞明亮，生产设备先进齐全，流水线井然有序，干净整洁得丝毫不见的脏乱。
“不愧是炼钢大市，果然名不虚传。”清洁能源团队牵头考察的组长邱昌，一边参观一边满意地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叹，“这研发技术，确实在全国乃至世界都处于领先水平。”
林望顺势接过话头：“这座研发基地不仅能在钢材性能上提升强度，还通过先进的电镀技术，在钢基体表面电镀铜层，进一步增强了材料的导电性和耐腐蚀性，完全符合项目的基础要求。”
“电镀？”
正低头打量生产车间的咸伟懋，听到“电镀”二字，脚步猛地一顿，神色瞬间变得严肃，不自觉将视线重新投向展示台上的材料样品。他快步走上前，拿起一块样品，指尖摩挲着表面，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奇特的玫瑰金色，质感细腻，却让他心底升起一丝疑虑。
邱昌见状，立刻示意身边的工作人员：“小张，现场测试一下这些样品，看看各项指标是否达标。”
团队成员立刻行动起来，打开仪器箱，“咔嗒”一声解锁的声响格外清晰。众人迅速将试验仪器在空地上铺展开来，依次将材料样品放入电阻测试仪、盐雾试验箱、XRD分析仪和超声波探伤器，动作娴熟利落。
片刻后，测试完毕，团队成员拿着报告走向邱昌，语气肯定：“组长，材料各项指标均达到设计要求，没有任何问题。”
咸伟懋走到仪器旁，俯身仔细查看了各项测试数据，眉头微蹙，指尖在仪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若有所思。
邱昌看着测试结果，丝毫不意外，笑着说道：“常世集团介绍的合作方，自然是信得过的，这材料强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这下可以放心了。”
话音刚落，邱昌话锋一转，语气放缓，看向身边的基地负责人刘总：“只是这价格嘛……我们还得再商量商量。”
“价格都好说，都好说！”研发基地的刘总连忙搓着手，语气急切，“只要能和常世集团、研究所达成合作，价格方面我们一定给出最大优惠。”
眼看两人就要往报价的方向继续谈下去，站在后方的咸伟懋突然开口：“麻烦先等一等。”
邱昌和刘总同时转头，脸上满是诧然，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打断谈话。
“这位是……”刘总目光落在咸伟懋身上，试探性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邱昌连忙解释：“哦，刘总，这位是我们项目负责全过程监督评估的咸伟懋博士。咸博士，你有什么见解？”
咸伟懋向前走了两步，再次拿起那块样品，在手中轻轻掂了掂，目光看向刘总，语气认真：“刘总，刚才听你说，这批钢铜复合材料采用的是电镀技术？”
“没错没错！”刘总立刻点头，语气自豪，“都是目前最先进的电镀技术，工艺成熟，质量绝对有保障。”
别的技术或许他不够精通，但作为雷暴研究员，咸伟懋对电镀技术再熟悉不过。
电镀过程中极易产生氢原子渗入，这对普通建材或许无关紧要，但对高载荷的雷暴试验来说，却是致命隐患。
“不知道贵基地，有没有做过钢基体氢原子的检测报告？”咸伟懋的语气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