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喵队长
咸伟懋想起文献里的话,体温失衡的后遗症,患者可能会有持续的内冷感,这时候确实需要接近人体温度的外部热源帮助稳定。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蹬掉拖鞋,翻身上床。
常晟几乎是立刻贴过来,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颈窝,炽热的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衣服,攥得死紧。
咸伟懋僵了一瞬。
常晟的皮肤还是热的,贴在他身上,像一块刚烧开的烙铁。
但那双手攥得太紧了,紧得像是怕他跑掉。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覆在常晟的背上。
然后轻轻拍了拍。
“没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又笨拙,“我在。”
常晟半晌没有回应,隔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说:“谢了,哥们。”
都是兄弟,应该的。
咸伟懋没再说话。
他就那样抱着他,一只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掌心下那片皮肤慢慢从热变温,再从温变暖。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他手臂都酸了,久到他开始迷迷糊糊地犯困。
怀里的人终于不再缩着了。
呼吸平稳下来,变得绵长而均匀。
咸伟懋低头看了一眼。
常晟睡着了。
睫毛安静地覆着,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他想抽出手,想回自己房间。
刚一动,常晟的手就攥紧了他的衣角。
攥得很紧。
咸伟懋低头看着那只手,又看向那张睡着的脸。
他叹了口气,没再动。
算了。
反正床够大。
他闭上眼,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
不知过了多久,咸伟懋是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弄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淡淡的银色。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常晟还缩在他怀里,但姿势变了。
原本蜷缩着的身体舒展开来,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脑袋枕在他肩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那张脸在晨光里安静得不像话,没有张扬,没有戏谑,没有那些让他读不懂的复杂眼神。
就只是……安静地睡着。
咸伟懋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抬起那只还搭在他背上的手。
温的。
正常的。
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想把腰上那条手臂挪开,想悄悄下床。
刚一动,常晟就醒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对上他的目光,然后慢慢弯起来。
“早啊。”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已经恢复了往日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咸伟懋的动作僵住:“……早,Patrick。”
常晟没松手。他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咸伟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干什么……”咸伟懋想挣开。
“别动。”常晟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还难受。”
咸伟懋立刻不动了。
他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眉头皱起来:“还难受?体温不是正常了吗?”
“嗯。”常晟的声音理直气壮,“心里难受。”
咸伟懋:“……”
他不太懂什么叫“心理难受”,但既然雇主说难受,那就难受吧。
他就那么僵着身体,任由常晟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常晟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你昨晚那个箱子……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咸伟懋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上周。看完你给的‘注意事项’之后。”
“冰袋呢?”
“冰箱里一直冻着六个。”
“退热贴?”
“亚马逊买的,三天到货。”
常晟沉默了两秒,然后闷闷地笑了一声。
“咸伟懋,”他说,“你是不是把我当实验项目在准备?”
咸伟懋认真想了想:“不是。只是预案。”
“预案?”
“你的病可能随时发作,我需要确保发作时有应对方案。”咸伟懋的语气很平静,“冰袋的更换频率、退热贴的贴敷位置、风扇的风速挡位……我都测试过,这些组合降温效率最高。”
常晟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
晨光落在那张脸上,落在那双认真的眼睛里。
常晟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很轻,“我活了二十多年,你是第一个……在我犯病的时候,知道该做什么的人。”
咸伟懋愣了一下。
“以前呢?”他问。
常晟没回答。他只是笑了笑,又把脸埋回他颈窝里。
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传来:
“以前都是硬扛。”
咸伟懋沉默了。
“也没什么,扛着扛着就过去了。”
咸伟懋有些诧异。
这病……
是不能硬抗的。
至少文献里是这样说的。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抬起手,在常晟背上轻轻拍了拍。
常晟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常晟的声音再次响起:
“咸伟懋。”
“嗯?”
“昨晚很好。”
“嗯?”
常晟看着他那一脸困惑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他松开手,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咸伟懋。
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那笑容张扬又肆意,像只刚戏弄完老鼠的猫。
“咸老师,”他慢悠悠地开口,“昨晚的表现,我很满意。”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咸伟懋愣了一下:“什么表现?”
“降温啊。”常晟挑眉,“你以为呢?”
“哦。”咸伟懋认真地点头,“应该的。”
常晟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拇指在上面点了几下。
下一秒,咸伟懋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