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炽然
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他摇头:“别开玩笑,你怎么去?”
愈言的大脑越来越乱:“你的工作怎么办?你爸妈那边怎么交代?”
薛阔的父母不可能同意的, 他们一定会大发雷霆,气得恨不得直接吃了他们俩。
薛阔也坐了起来,将两人中间的薄被拿到一边。
和愈言相比,他淡定很多:“这都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你只需要考虑愿不愿意带我。”
“……”
愈言沉默,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复杂,眼底隐约泛着水光。
他眉头还是皱着, 半晌,低声问:“你为什么忽然要去?”
薛阔静了静:“因为爱你。”
“说爱好像太沉重。”他停顿了一下,重新缓声说, “因为很喜欢你, 所以无法接受和你分开一年。”
愈言睁大了眼睛。
他眼眶变得有些红,但在他的努力忍耐下,没有泪水溢出来。
这时候哭就太扫兴了。愈言在和薛阔对视一眼后,迅速低下了脸。
薛阔也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在说出那句话时,他的后背在一瞬间被热汗浸湿,热度窜上来, 耳朵也在发烫。
两个人忽然都沉默了。
氛围有些尴尬,但并不难熬。
缓了缓, 薛阔继续用寻常的语气问:“言言,你的英语口语怎么样?”
愈言也好多了, 他抬起头,语气试探:“I love you?”
“……”
薛阔似乎做了个深呼吸,握住愈言垂在旁边的手:“我也爱你宝宝,但我们现在在说正事, 先不要撒娇。”
“……”
愈言面无表情地偏过脸:“不好。”
薛阔似乎低声笑了笑,握住他的下巴,低头和他接吻。
亲完,他说:“我有三条和你一起去的正当理由。”
愈言用睡衣袖子擦了擦嘴巴上的口水,仔细听。
“第一条原因,你的口语不太好,日常生活可能不方便。我陪你去,可以给你当翻译,也能减轻你学习英语的压力。
“第二条原因,从我们的婚姻考虑。按你明年入学的时间算,到那时我们也才新婚一年左右。结婚一年就长期分居,我认为这非常不合适,外界很容易传我们感情不和。”
这条让愈言的神情严肃起来:“会影响我们两家公司的股票吗?”
“有可能。”
薛阔说:“但更重要的是会影响我们两个的声誉。
“我们明明感情很好,不是吗?”
“……”
怎么正经的是薛阔,不正经的还是薛阔。
薛阔看着他的表情,笑:“第三,家里在E国有分公司,我过去上班,可以接触新环境,学习新模式,这一年不会耽误工作和个人进步。”
这条明显让愈言的神情松动了。
“第四。”薛阔又说。
“还有第四?”愈言奇怪。
“对,前面那条最重要,要加上,”薛阔凑上前去,手伸到愈言两只胳膊下面,抱住了愈言的腰,“我个人不想和你分开。”
他又松开手臂,去看愈言的脸:“难道在决定出国的时候,你很轻易就接受了和我分开这件事?”
愈言抬眸和薛阔对视,眼眶又开始变热。
他没说什么,忽然抬起手臂抱住薛阔的脖子,整个人贴进了薛阔的怀里。
“我没有。”
愈言的声音发闷。
他怎么可能轻易接受,他也害怕。
他好不容易能遇到薛阔,能和薛阔慢慢培养出感情,他也很担心分开一年,他们之间的感情会不会消失。
回到最不熟的时候还算情况好的。
愈言就害怕这一年里薛阔会喜欢上别人。毕竟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
……
等国庆假期过去,躲过了各地景区的客流量高峰,愈言和几个时间灵活的朋友一起去爬山,汤冬圆也在。
薛阔让愈言把时间约在周六,他也想一起去。
两人穿了颜色和款式一样的户外服和徒步鞋,薛阔开车。
车在山下停好后,朋友们陆续到齐,愈言和薛阔去后备箱里拿背包准备出发。
薛阔看到愈言的背包装得鼓鼓囊囊,拿过去拉开拉链看了一眼。
有两瓶水,一瓶电解质饮料,还有一盒洗好的水果,几袋巧克力等等。
这些东西下面垫着一件外套,薛阔往下翻了翻,外套下面还是一件外套。
“怎么带两件。”他偏头问愈言。
“晚上下山的时候可能会冷,我们俩一人一件。”愈言说。
这是薛阔第一次爬山,他什么也不懂。
薛阔要提前做攻略的时候,愈言说不用,让薛阔跟着他就行。
薛阔第一次跟他出门玩,愈言也想让薛阔有个好的体验,不想让薛阔操什么心。
薛阔就说那他来买爬山要穿的衣服。
他兴致勃勃,愈言没在意,随他去了,结果薛阔就买来了两套除尺码外一模一样的衣服和鞋子。
太招摇了。
愈言其实有些害臊,不太想穿。
但拿到衣服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字都没说,配合地穿上了。
薛阔听到愈言因为怕他冷才特意给他背了外套,低头看了愈言两秒后,手掌捧住愈言的脸就要亲过去。
愈言惊呆了,忙抬手把他推开:“不要,周围都是人,他们都看见了。”
薛阔回头看了一眼。
汤冬圆和其他几个人站在他们后面七八米远的位置,在薛阔回头时忽然同时背过身去,对远处的山尖指指点点。
愈言耳尖红了,薛阔没再乱动,把愈言包里有重量的东西都装到自己背包里。
愈言皱起眉:“这样你的包会很重。”
“不重。”薛阔说。
愈言要把那两瓶水拿回来,薛阔躲过他的手拉上拉链,把包背好:“再抢我亲你了。”
“……”
愈言默默背上自己的包。
刚开始上山的时候朋友们走在前面,愈言和薛阔落在最后,两人聊着天,趁周围人少的时候牵一会儿手。
愈言和汤冬圆好几天没见了,他们有不少话想聊,渐渐走在一起。
薛阔就特意将脚步放慢了一些,不去打扰,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跟在他们身后。
其他几个朋友见薛阔落单了,也一起放慢速度,三三两两地跟薛阔走在一起,时不时尬聊两句。
愈言和汤冬圆并肩走在一起。
“你不是不想出国吗,怎么又突然改主意了。”汤冬圆也是前几天才在微信上知道愈言决定考E国研究生的事。
“就是发现心里其实是想去的,既然这样不如尽早去,也省得留什么遗憾。”愈言说。
“已经开始准备了?”汤冬圆问。
“嗯。”愈言神情悲壮地说,“已经开始学英语了。”
准备作品集对愈言来说虽然也有压力和挑战,但过程是享受的。英语就不行了,学习英语给愈言带来的只有折磨。
汤冬圆笑他:“不对啊,你老公不是会吗,他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呢,让他教你。”
“……”
愈言沉默了一下。
汤冬圆看过去,发现愈言脸好像变红了。
“教了,”愈言低着头小声咕哝,“他有空就会教。”
“你那边是不是晒啊,脸红的好明显。”汤冬圆握住他的小臂,把他牵到另一边,“你走里面吧。”
愈言不好意思解释,心虚地搓搓脸。
脚下的路渐渐变陡了,他们把挂在背包上的登山杖取下来用。
愈言操心地向后看了一眼,看到薛阔和其他几个朋友一起,也知道往外拿登山杖,才放心地收回目光。
“那薛阔呢,你们才结婚没多久,他对你出国什么看法?”汤冬圆跟着他回了一下头,看到薛阔,顺带问。
愈言抬起眼看向汤冬圆,低声说:“他说他陪我去。”
“我去,”汤冬圆惊得睁大了眼睛,山也不想爬了,和愈言一起挤在旁边的树荫里,“真的假的,他不是工作狂吗?变恋爱脑啦?”
愈言轻轻皱起眉,他下意识觉得“恋爱脑”是一个贬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