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宿千苓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薄西亭似乎浑然没看到两人之间古怪暧昧的氛围,面无表情将碟子撂进水池,发出“咚”地一声重响,随后才随意地扫了眼江宵,以及一旁衬衫半敞的江暮。
江宵眉心狠狠跳动起来,立刻抽回手,甚至还飞快地把江暮的衣摆掩了掩,表示自己是清白的。
“我们什么也没做!”
江暮也点头,悠然道:“嗯,宵宵只是想看我的身体……”
薄西亭那张平时就没什么表情的面容,此刻宛若雪山冰封一般,就连眉眼都变得格外冷冽,他抿起唇,淡淡道:“不用解释,你们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说罢,就走了出去。
不用想,肯定是生气了!
江宵忙道:“诶,学长,别走啊,听我解释!”
他正要走,想到江暮,回头道:“记得把扣子系上!”随后匆匆忙忙追了出去。误巴零溜思①午零⑤
厨房里顿时空了,江暮垂眸,笑了笑,不知道是在笑显然已经喜欢上江宵的薄西亭,还是该笑自己 。
少年人的热烈似乎总是昙花一现,即便某个时刻山盟海誓,过不了多久,一腔热情就会转而对准他人。
实在是……让他很是妒忌,此刻被江宵所喜欢的那个人。
“学长!别走这么快,听我说啊。”江宵一路追出来,薄西亭走得并不快,只出了门,在走廊轻而易举就被他追上了,不知为何,江宵现在极为紧张,还有几分莫名的心虚,“我刚才只是……”
“我知道。”薄西亭道,“昨晚的人是他么。”
他的语气平静,浑然不像吃醋的模样,于是江宵又不确定了,摇头:“不是他。”
“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薄西亭忽然问道,“看起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
江宵小声说:“只是意外认识,跟他没什么关系。”
江暮是他前男友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有几个男朋友也很正常,只是薄西亭看上去就是很介意这种事情的性格,一旦说了,又得解释自己不喜欢他了,也没有余情未了等等一大堆的事情,想想就很费时间……
倒不如不说。
薄西亭不知道信了没有,片刻后,又道:
“你不喜欢他?”
江宵这次说得就格外有底气:“当然不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差距,或者气场原因,江宵面对江暮时,总有几分捉摸不透的感觉。这感觉和季晏礼类似,像是对方瞒了他不少事,嘴里的话也不知道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
如果跟这样的人谈恋爱,恐怕会很没有安全感。
更何况,对方还利用过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和江暮分手,应当就是因为他和江暮成为了名义上的“一家人”,而江暮丝毫没有对他提过。
如果彼此连信任也没有,又何谈长久?
以江宵的性格,已经分手了,就说明他们之间存在无法解决的矛盾,不可能再破镜重圆。
“那我呢?”薄西亭又问。
江宵一愣,一时间竟没想明白薄西亭问出这句话的含义,道:“喜欢,很喜欢。”
从某种程度来说,薄西亭身上那股冷淡的气质,是最像XJ的,而江暮跟季晏礼则更像谢江,虽然这两人都是同一个人,但江宵的情感上还是更偏向于XJ。
如果是谢江……他还要再考虑考虑。
薄西亭复又抿起唇,像是最终做出了重大决定,道:“那就试试吧。”
江宵一愣:“试试……什么?”
薄西亭顿了顿,道:“谈恋爱,你应该很擅长吧。”
江宵:“……”
他一时间大脑有些混乱,完全没料到薄西亭居然会在这一刻答应他,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轻轻咳了声,又说:“也不算……很擅长。”
“那我们就算在一起了?”江宵不确定地道,“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薄西亭看上去表情也有点僵硬,移开视线,过了几秒,又落在江宵的唇上,似乎想说些什么。
“不是做梦。”
江宵一直以来只以为他在这个副本里就是个追人的人设,当然要好好贯彻,没想到居然还达成了个谈恋爱的成就,这完全是他不擅长的陌生领域,一时间推理还有凶手的事情都从脑子里抛开了,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上薄西亭那双深绿色的眸子,某个陌生片段快速从眼前划过,像是他在和薄西亭吵架。
薄西亭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和他吵架呢?
谈恋爱之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江宵想了半天,说:“那……学长,亲一下?”
薄西亭没有说话,他低下头,一手抚着江宵的后颈,在江宵的唇角轻轻地碰了下。
蜻蜓点水般的吻。
第184章 chapter 184
秦关在屋里找了一圈,没发现人,最后在门外找到正沉默互看的二人,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他奇怪道:
“你俩干嘛呢?准备去五楼了。”
江宵:“啊……行,好,马上来。”
他说话都有点宕机,感觉脸都红了。
虽然之前也有过接吻,但大多数都是出其不意,且都是非自愿的情况,像现在这种正儿八经谈恋爱的吻,还是头一次。
江宵感觉他的脸肯定红了,明明室温也不高,现在却烫得厉害。
薄西亭却道:“楼上还没有看。”
说着,自然而然地牵起江宵的手,两人一起回屋。
江宵心想,薄西亭为什么能这么冷静?他才是那个有经验的人吧!一点都看不出紧张……
嘶,不对,他不对劲。
江宵混乱的大脑终于在进屋吹了下冷风的状况下清醒过来了。
薄西亭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试试?也没发生什么事,一般不都是要发生点让人心动的事情,才会说出口吗?
他明明还没认真追呢。
想来想去,只有他解江暮的衣扣的时候被薄西亭看到……
难道薄西亭是因为看到那一幕被刺激到了?
原来谈恋爱的终极奥义就是,让对方吃醋!那他以后是不是也能这么办?如果XJ吃醋了,就代表XJ也喜欢他?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这个副本也不知道能不能通关……
江宵胡思乱想着,并没有注意到季晏礼若有所思地看过来,更未注意到薄西亭朝他的方向靠了一步,挡住了江暮的视线。
其他人都在屋里,除了宋游,江暮给宋游打了个电话,说他等会就到。
司明煜抱臂,一脸无聊地等着,见江宵跟薄西亭离得很近,想了想,朝秦关道:“你是不是想搬出去?”
秦关还以为司明煜是因为命案的事情不想让他走,嘲道:“我等会就搬出去,怎么,怕了?”
司明煜冷漠道:“你让他搬进来,我就让你搬出去。”说着指了指江宵。
秦关头上浮现出三个黑人问号:“你做什么梦呢?不可能。”
“那你就别想搬出去。”司明煜微微抬起下巴,颇为轻蔑地扫了秦关一眼,“这就是交换条件。要是你不答应,你就别想拿行李了,自己滚出去住吧。”
秦关简直要气笑了:“你当自己是谁,我搬出去还得跟你商量?就你那狗窝,谁想住?你还真有脸说啊。”他打量司明煜,“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我一个打十个都不在话下,想威胁我?门都没有。”
司明煜冷漠道:“你可以试试。”
秦关跟司明煜不知道在叽里咕噜些什么,但这两人见面就吵,其他人都习惯了,也懒得劝架。随后宋游进来,江宵注意到,他换了身衣服,虽然同样是黑色,但款式稍微有些差别。
宋游朝几人点点头,并没有寒暄的意思,随后站在角落里,戴着棒球帽,稍微盖住脸,显得存在感很低。
这位管理员,似乎并不喜欢在别人面前露出真容。
“等会先去楼顶吧。”江宵想了想,提议道,“如果路言不是在六楼跳的,就只可能是楼顶了。”
“稍等。”季晏礼道,走到电视柜前,“我有些疑惑,想问问江先生。”
他拿起柜前的花瓶:“大家的房型都是一致的,这花瓶是房内统一配备,关于这件事,大家应该没有意见吧?”
对于季晏礼突然提起花瓶这件事,除了江宵、秦关和江暮外,其他人都有些诧异,但很快,司明煜反应过来了:
“为什么只剩一支花瓶了?按理来说,应该有两支对称摆放。”
这栋公寓是统一装修,装饰物皆有不同的陈设,就连花瓶也各自有不同的花纹,在这房里,找不出第三支一模一样的花瓶。
江暮面色不改,像是早已预料会被发现,说:“昨晚我跟路言起争执时,他情绪无法控制,砸碎了花瓶,仅此而已。”
“那么,他用花瓶砸伤了你?”
“没有。”江暮说,“他想捡碎片袭击我,被我拦住了,他的手上有血,所以花瓶的碎片也有血,不过不是我的。”
“然后,你就放他走了?”季晏礼又问。
江暮说:“他是个可怜的小孩,患有精神疾病,我希望他稳定下来,再谈正事,所以就把他赶走了。”
“你们当时在谈什么,他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季晏礼又问。
其实那花瓶也并非不醒目,但大家都忙着搜地板上的血迹,以及打斗痕迹,反倒是忽略了这一细节。
江暮反问:“观察这么仔细,季先生应该不只是个作家吧。”
季晏礼道:“江先生也不赖,如果把这花瓶收走,就更加天衣无缝了。”
季晏礼的思路非常清晰,观察也很细致,跟其他人比起来,他显得尤为出众了。但这个特质,放在凶手眼中,又会是什么样呢?
难道,他在故意让自己成为中心点,迫使凶手对他动手?
江暮道:“实际上,我想跟他聊聊解约的事情,不过他情绪实在太激动,没有谈妥。还有其他问题么?”
江暮给出的解释,跟秦关在垃圾袋里找到的物品相吻合,要么是真相,要么就是,在这之前他已经想好了理由。
“那为什么之前不说?”秦关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还非要隐瞒,肯定有鬼。”
江暮无奈一笑:“这对你们来说,算是重要的事吗?他只是伤了手,这跟跳楼相比,我想完全没有提起的必要。”
真要这么说,似乎也没什么可质疑的。
这真的只是件小事吗?会不会有什么细节被遗漏了呢……江宵沉思起来,却抓不住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