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凛春风
“里面物品可以随意使用,”傅望琛停在门口,回身对他道,“去洗个澡,早点休息。”
江雾连忙说:“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去。”
“嗯。”
江雾放心下来,关上房门后长长出了口气,开始小心翼翼打量着这个房间。
一个卧室而已,居然比他家那个老破小还要大几倍,更别说这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紫檀木家具,以及墙上各处悬挂的意境悠远的水墨画,毛笔字……
江雾走到浴室,顿时惊叹一声。
里面是个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并且已经提前放好了热水,上面还浮着层细腻洁白的泡沫,水气氤氲,他欢快地脱了衣服就泡进去。
泡了半个多小时,十根手指头都变得皱皱巴巴,他依依不舍从浴缸里出来,好在创可贴是防水的,他对着镜子往脸蛋上按了按,随后整个人粉粉嫩嫩,披着过分宽大的浴袍,浑身冒着热气从浴室出来了。
“这里真的是傅望琛的家?”江雾的酸泡泡又开始冒,“他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
1212解释:【当然不是,御水湾是傅家老宅,傅家其他人也住这,不过这么晚了,好人应该都睡了吧。】
“哦,”江雾心情已经肉眼可见地转好,“我是坏人,我不睡,桀桀桀。”
他背着手,在偌大的房间四处游走,准备干点坏事。
人坏胆子怂,只敢这里坐坐,那里摸摸。
最后他视线落在一个略矮的紫檀木柜,柜门是玻璃的,里面分成许多小格,每一个小格内都静静躺着块手表,琳琅满目,大概几十块。
江雾看着那些华贵精美的表盘,心道这才是成功人士的标配,可惜他现在还没钱,一块都买不起。
“这些应该都是傅望琛的了吧?”
【是,】1212警惕道,【不准偷。】
江雾哼了声:“谁要偷了,我只是看看,以后我要自己买的。”
不过傅望琛说了这个房间的东西他可以随便用,那是不是也能拿出来看看。
他轻手轻脚,极其小心地把柜子中一块深蓝星空表盘的手表取了出来。
取都取出来了,是不是也能戴上试试,反正主人又不在。
江雾默默想,他可真恶毒。
只是他动作有点笨拙,费劲将表带扣到纤细手腕上,虽然戴的松松垮垮,但是他觉得自己终于也有点成功人士的味道了。
他又拿了几块,把两只手腕戴得满满当当,高高举起来欣赏。
“怎么样?我戴哪块比较好看?”
【这些都是男表。】
江雾皱眉:“我就是男的。”
【哦,抱歉,】1212说道,【第一块星空的那个吧。】
江雾赞同点头:“算你有眼光。”
他举着两只胳膊在房间走了两圈,玩够了又小心地一块块取下来,放回原处,只是还没取完却听见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江雾吓得魂飞魄散,越急越解不开表带,担心外面人会直接推门而入,情急之下只能把浴袍袖子放下来,两只手藏到背后,磨磨蹭蹭去开门。
傅望琛手里拿着个小巧的玻璃瓶,身上也已经换了深灰色家居服,发丝有几分凌乱地垂在额前,看着他问:“睡了么?”
江雾窘迫得脸颊通红,只敢从门缝中把脸露出来:“有事吗?”
“止咳糖浆,”傅望琛示意他,“睡前喝一点。”
“哦。”
江雾嘴上答应,却根本不敢伸手拿。
要是被傅望琛看见自己两只手腕都戴满了他的表,会不会直接把自己胳膊砍了。
见里面的人不动,傅望琛很自然地走进房间,仿佛没看到他背后两只鼓鼓囊囊的手臂,拧开瓶盖倒出来一些,随后侧头看向僵在门口的江雾。
江雾只得背手挪过来,盯着量杯里的深褐色液体,皱了皱鼻子,下意识觉得苦。
傅望琛递过来:“喝了。”
江雾不敢伸手接,便微微低头凑上去,就着面前那只手去喝糖浆。
白皙脖颈下也泛着粉意,裸露出来的肌肤都是一片湿红,身上还冒着股甜蜜的桃子沐浴露味道,头发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皮薄馅嫩,的确像颗热腾腾的,一掐就会流汁的水蜜桃。
江雾喝完后直起身,见面前人眸色深重,还在看着他。他低下头,这才发现杯壁上居然还挂了些,赶紧伸出水软嫩红的舌头,沿着边缘仔仔细细舔舐了几圈,完全舔干净了才又抬眼看。
傅望琛喉结微微滚动,视线从漂亮嫩生的脸蛋,落到了手上那片淋漓的水光。
[14]第 14 章:我要你这个
江雾不懂他在看什么,催促道:“喝完了,你快走吧。”
傅望琛把糖浆盖好,拿出支软膏:“手。”
江雾警惕后退:“干嘛!”
“手还疼么,”傅望琛无视他忽然的激动,说道,“涂点药。”
江雾红着脸:“放桌上就行,我等会自己涂。”
傅望琛把他从头到脚看了遍:“好。”
说完留下止咳糖浆和药膏便离开了。
江雾长长吐口气,身上出了层汗,把腕表一一摘下来放回原处,他又去冲了个澡。
出来后还是有点气,绕着满房间乱转。
他又发现片小天地,高大的柜子上摆满各类精致模型,帆船、舱门可以滑动的星际飞船、穿着宇航服的小人……十分新奇。
他小时候拥有的玩具有限,坐地毯上偷偷摸摸摆弄到大半夜。
第二天早上佣人来叫他起床,敲了半天没人理,最后是傅望琛直接推门进去,见大床的角落鼓起来个小小山包,过去轻轻拍了拍,里面迷迷糊糊的脑袋才冒出来。
江雾赖床惯了,起床气大得很,洗漱完跟着傅望琛走出房门,小脸还耷拉着。
傅望琛:“没休息好么?”
“一点都不……”江雾瞪大眼,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像鸭子,“……好。”
他又叫了两声,更像了。
都怪房间里有那么多好玩的,害他不舍得睡,还熬夜熬得嗓子都倒了。
傅望琛这个阴险小人!
“药带了么?”
江雾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小小的玻璃瓶和药膏给人看,看完又装回去,嘴唇紧紧抿着。
在嗓子恢复好之前他不会再讲一句话。
傅望琛问道:“饿不饿?”
江雾冷漠点头,随后跟着傅望琛去吃早餐。
昨晚来的时候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这庄园比他想象中更广阔气派。
阳光透过长廊侧边的雕花木窗倾洒进来,小桥流水,庭院深深。
江雾本来没睡醒脑子就迷困,走了好一会还没到餐厅,他打了个哈欠,揉揉朦胧的泪眼,再往前看时发现自己竟然跟丢了。
他急急忙忙跑过去,面前是两道一模一样的青石小路和相似的月亮门,这地方跟迷宫似的,他怀疑自己在这迷路的话走到明天都走不出去。
他一下慌了神,睡意也没了,在原地转了两圈,一转头却见傅望琛居然正站在不远处的另一道拱门前,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江雾脸一热,赶紧小跑过去,眼睛睁大了使劲瞪人,无声控诉。
傅望琛道:“跟紧点。”
随后伸出手,向下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次力道很轻,江雾完全没觉得痛,就没挣扎。
被牵着总比迷路强,正好他早就累了,脚步越来越慢。
终于穿过偌大后院,拐进座雅致私密的小餐厅,奢华餐桌上摆满各式吃食。
江雾有些好奇,四处张望。
“没有外人,”傅望琛道,“可以随意。”
江雾放松下来,一屁股坐下,用毛巾简单擦了擦手就毫不客气地开动,看中的都往嘴巴里塞,吃到喜欢的眼睛就变得亮晶晶。
才吃了没几口,小餐厅门又被推开。
傅知语扶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进门,正是傅家上任家主傅振良,傅老爷子。
傅振良掌权傅氏时膝下三子一女,傅望琛的父亲傅声平是长子,傅望琛则是整个傅家的长孙,自出生起就被寄予厚望,后来父母双双离世后,他更是被傅振良以接班人名头亲自抚养。
只是没想到表面看起来循规蹈矩、克己复礼的傅望琛,直到迅速接管傅氏和傅家后,狂妄的野心才开始渐渐展露。先把傅家其余几房的公司股权缓慢收归到自己手中,后又在集团总部大刀阔斧搞改革,高管全都换成了心腹。等到傅振良发觉自己都失去话语权的时候,傅望琛已经变得不再受控。
不过短短几年,整个傅氏竟然变成了傅望琛的一言堂。
傅振良目光如炬,扫过餐桌,在看到江雾时露出明显惊讶的神色。
江雾嘴里正塞着一整只蟹黄包,鼓着腮帮子,看到有人进来也怔住。
还是傅知语率先打破沉静:“哥,回来了怎么也没说一声,大家都在正堂吃早餐呢,要不是管家去告诉爷爷,我们都还不知道你回家了。”
傅望琛淡淡瞥过去一眼:“现在知道了。”
傅振良有些怒意:“你这是什么态度?一家人坐一起吃顿早餐对你来说就这么为难?”
傅望琛抬眼:“哪来的一家人?”
其他人倒是家庭健全,和睦友爱,父母去世后,他在这个家里就没被善待过,那些人恐怕恨不得他这个接班人早点去死,好把傅家分而蚕食,谁会拿他当一家人?
傅振良用拐杖重重砸了下地板:“混账话!”
咚地一声,江雾被吓了一跳,嘴里的东西差点没咽下去。
身侧有只手伸过来,抚着他后背缓缓拍了两下,江雾噎的眼泪汪汪,好歹吞下去了。
傅振良无法再忽视这个年轻漂亮的男孩,铁青着脸问:“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