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紅桃九
关山驰讽刺地勾起唇角:“你算老几。”
好样的!
教官马上让他知道是谁大小王。
别人欢声笑语,关山驰腿上绑了沙袋。
别人吃着雪糕,关山驰背上行囊。
别人回帐篷休息,他负重二十公斤,任务是绕着营地跑十圈。
深夜的露营地,可以听到虫子的鸣叫,沙沙的风声,还有关山驰沉重的跑步声。
同学们陆陆续续洗完澡后才得知,蓝方大队长因为违规打架和喝酒被罚,惩罚力度不低,不止是今晚,余下的几天早晚都要负重二十公斤跑十圈。
气氛变得压抑,没人敢吱声。
大家各自躺在帐篷里,安静地聆听脚踩大地的声音。
关山驰一个人抗下所有,隋然和郝铭算是躲过一劫。
翌日。
天还未亮,营地灰蒙蒙一片。
关山驰戴好‘装备’,开启新一轮跑圈。
一夜过去,他心里起了变化。
他开始认真思考教官说过的话,并不完全认同,他不会因为隋然的身份产生顾忌,而是因为隋然这个人,难道他真的做得很过分吗?
可以确定的是,隋然不讨厌他的碰触。
他俩搂在一起的时候能感受到彼此的渴求。
好像也不对,隋然经常把“混蛋”挂嘴边。
思及此,关山驰不禁露出自嘲又畅快的笑,跑得越来越起劲。
路过隋然的帐篷时,他刻意放缓步伐,这个时间点,他猜测隋然还在被窝里说梦话。
沉重的脚步声像闹钟,渐渐叫醒了熟睡的同学。
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爬出帐篷。
郝铭一露头就撞见跑步的关山驰,揉了揉眼睛,立马跳起来,“驰哥你等等!我跟你一起!”
顾不上洗脸刷牙,郝铭背个包追了上来。
关山驰保持平稳的节奏,转头瞥一眼:“有你什么事儿。”
郝铭边跑边说:“主意是我提的,有事一起扛。”
关山驰道:“我是队长。”
被罚也不光是因为喝酒打架。
还有调戏‘良家男孩’这一项罪名呢。
郝铭哪知道这些,甚至想拉‘受害者’下水,“隋然呢,他可是自愿的,我俩跟着一起跑,你是不是能少罚两圈。”
“别叫他,”关山驰神色沉稳,额头的汗一点点沁出来,“你也回去,不然我弄死你。”
“好嘞。”
郝铭拐个弯,脱离队伍。
与此同时。
隋然刚刚睡醒,正出神地坐在帐篷里回忆昨晚的情节。
脑子里的画面越想越劲爆,他的心异样跳动,血液涌上脸,不由自主地舔舐嘴角,舔还不够,他摸了摸嘴唇,酥酥麻麻的感觉。
记忆如潮水般向他袭来。
两杯鸡尾酒让他变得热情,奔放,主动..
他给关山驰口,完事还冲人傻笑。
不想活了!
隋然羞耻地扑在睡袋上,浓密的头发挡住赤红的脸,“完了完了,隋然你堕落成鸭了呜呜呜...”他攥拳头捶打睡袋,嘴里发出撒娇般的假哭声。
帐篷门被人从外面扯了扯,传来一串爽朗的笑声:“谁完了?”
隋然赶忙整理表情,拍拍滚烫的脸颊,清了清嗓子问:“是你吗?温岚。”
“是我,”温岚说,“你穿衣服没,我可不可以进去。”
话音未落,隋然已经打开帐篷的门。
温岚走进来,打量一圈,视线又落回隋然的身上,揶揄道:“王子房,睡美人。”
“.....”隋然翻找头绳,急着把头发拢起来。
“我这里有,”温岚从手腕撸下黑头绳,“昨晚睡得好吗?”
“呃..”隋然还不知道下山被发现,胡乱地卷起头发,“很好,谢谢关心。”
温岚露出异样的神色:“我是不太好,不知道驰哥是不是故意的,路过我帐篷的时候,踩的大地抖三抖。”
“嗯?”
隋然一脸茫然。
温岚就知道他被蒙在鼓里,拍了拍手说:“你们昨晚溜出去喝酒,被教官抓到了,你当时睡得太死,郝铭那家伙走另一条路,倒霉的只有驰哥,教官罚他每天早晚跑十圈。”
隋然微微张嘴,眼眸大幅度睁开,里面闪烁着惊讶的光芒。
不等他消化这个消息,温岚又告知一个不妙的消息:“咳..那个,程教官怕林子里有蛇,让你搬离这里到营地中心去,挨着老师的位置,我是替班长来帮忙的。”
说完,温岚有些尴尬地避开目光。
隋然读懂了她话里的暗示,红晕未消的脸变得更红,像是挨了一闷棍。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同学和老师都知道他和关山驰...
恐惧,快意,羞耻,一齐在心里翻腾。
他蹲下身,无章法地叠着睡垫,复杂情绪变淡后,他被一股无以名状的忧虑包围,他现在最想见的人是关山驰。
“别多想,”温岚适宜地安慰道,“驰哥是因为喝酒被罚,没别的原因,教官让你到营地中心,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隋然心头一宽:“我明白。”
温岚轻拍他的肩膀,换种轻松口吻:“放心,你俩的事儿没人知道。”
隋然扭捏道:“我..我俩没什么事。”
“还在这儿跟我犟。”
“好吧,我俩有事。”
“我特别好奇,你们到什么程度,拉没拉过小手呢。”
“有一次...不小心亲到了,就一次。”
“我的天!发展神速啊,都上嘴了。”
“......”
第29章
有了温岚的热心相助,隋然很快收拾好行李。
他拖着行李箱,迫不及待地走出帐篷,四下张望片刻,他在嘈杂的营地里终于看见熟悉的身影。
关山驰刚完成任务,上身只穿一件黑色汗衫,站在简陋的盥洗池旁边用冷水浇头,哗啦啦的,一瓢接一瓢,旁边还有一位好心的女同学递毛巾。
上方是令人安心的晨光,而隋然的表情却充满忧虑。
“温岚,你知道关山驰在哪里跑步吗?”隋然转头看向旁边的温岚,“如果是因为下山喝酒受处罚,那也有我一份..”
温岚伸手比画一圈,“他就在周围,绕着营地跑。”
隋然跟随她的手指环顾,身体在原地转半圈,心里有了数。
营地建在半山腰的旷野,面积不算小,正常人跑完十圈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
“这是体罚。”隋然感到难过,尝到了揪心的滋味。
他真想冲过去问清楚,喝醉的是自己,失态的也是自己,为什么受罚的是关山驰。
温岚劝慰道:“对驰哥来说小事一桩,他以前训练也是负重游泳,水里和陆地是一个道理,他都习惯了,不用管他,咱们该吃吃该喝喝。”
隋然撇撇嘴,明显不太认同。
真的是...不是自己家的就不会心疼。
...
隋然那低调的深绿色帐篷,在八点一刻钟,建在老师和班长中间的位置。
众人不以为意,认为他早该搬来了。
上午,有一场篮球运动项目。
教官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地分配红蓝方球员。
关山驰依旧是蓝方队长,但隋然作为友谊的象征被分配到红方队伍,同样,之前爱挑衅的红方成员来到了蓝方。
老师很赞同这种促进友谊的安排,同学们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毕竟之前两伙人打过架。
但隋然很清楚地知道,教官是故意的。
整个上午,他都在找机会靠近关山驰,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全体洗漱时,关山驰被老师单独叫走,吃早餐时两人离得老远,确定加入篮球比赛后,隋然暗自庆幸,这回总能和队长搭上话了吧,可他被告知去敌方做‘质子’,而整场比赛下来,他和关山驰在场上完美错过。
如果是巧合,这也未免太巧了!
隋然心里空落落的,如同走进一间黑暗的房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