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紅桃九
“不管怎么样,先谢谢您。”隋然将金卡放回原位,语气变得温和镇定,脸上的表情是思考之后的不露声色。
他耳濡目染学到父母的本领,认真起来时可以做到情绪不外露,他不完全相信隋丛元的话,他要亲耳听听关山驰的想法。
凌晨一点,夜色浓如墨汁。
隋然不顾父母挽留,毅然决然地返回租屋。
可迎接他的是空荡荡的房间,根本没有关山驰的影子。
“关山驰,看到留言请回复,我很担心你..”隋然转了语音信箱,“你去哪里了,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呢,混蛋!等我见到你..”
隋然控制不住地哽咽,心里愈发感到不安。
他把手机放在一旁,两只手臂圈住膝盖,就这样坐在沙发里等消息。
一夜未眠。
翌日,关山驰的电话终于能打通了,但是关机变成了拒绝接听。
隋然上午有事处理,先去国际学校,忙完后已是下午,他接到医院的消息,杨主任希望近几日可以带病人看诊。
这个消息让隋然精神一振,有关云晓华的事,关山驰肯定不会回避。
他发了一条信息:[我们带阿姨去医院见杨主任,她回来了吗?]
约莫两分钟,失联一天的关山驰回信息:[不用了。]
隋然先是茫然,随后感到不对劲,立刻拨通对方的电话,结果没差别,响了半天没人接。
他彻底坐不住了,决定去海滨镇找人。
路上,因为太心急,他忘记温岚可能会在考场,直接给对方打电话。
温岚已经结束考试,接起电话说:“找驰哥?隋然,你没跟他在一起吗?”
隋然有些委屈:“没有,我找不到他。”
“他..”温岚停顿好半天,可能是在组织语言,“你给我打电话之前,我接到我爸的来电,他告诉我...云姨去世了。”
隋然愣住,一时失去了讲话的能力。
...
十个小时前,也就是凌晨五点左右。
在泳馆留宿的关山驰把手机开机,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是他小姨。
云晓华病危了。
关山驰整个人是懵的,如遭雷击。
随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医院,如果在一万个坏消息里非要挑出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见到了母亲最后一面。
上午九点零十分,云晓华离开了人世。
这件事很突然,至少对关山驰来说没有心理准备。
他坐在医院的走廊里,面无血色,好像在梦里一样,短时间内很难缓过来。
小姨尽最大可能安慰他,强忍着哭泣说:“是疾病复发,没得治,告诉你也没用,她不想你受到影响,小关,振作起来,你妈妈给你留了一笔学费...”
关山驰没太细听小姨说了什么,木讷地接过小姨递过来的任何东西,然后在对方的帮助下,开始整理云晓华的遗物。
三天后,云晓华顺利下葬。
整个过程非常低调,由关山驰一手操办,而跟在他身边的只有小姨。
想见他的人见不到,见到他的人深感意外。
这天,翁老师准备下班了。
关山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眼前,都不给他吊唁的时间,直奔主题地问:“我还能进军校吗?”
他神色平静,声音冷冷的,几乎没有情绪上的波动。
翁老师眨巴两下眼睛,好半天才点头:“能..能啊,小关。”
“那您帮我问问流程,谢谢。”关山驰难得这么礼貌。
翁老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不由得问句:“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关山驰不太想深聊,匆匆找个借口:“我妈的遗愿。”
翁老师怀疑他在瞎掰,但看他脸色难看,也就没再逼问,“你真的想好了?”
“嗯,”关山驰漠然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老翁,你不是希望我去吗?”
“我确实..哎,你想好就行。”
“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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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时冲动吧。”
霍澜听闻好兄弟要走,不免有些吃惊。
在所有人的设想中,关山驰已经是首府大学的一员,板上钉钉的事。
至于程教官那边的信息,只有少数人知情。
关山驰没做过多解释,面无表情地收拾行李,恨不得马上消失。
霍澜盯着他的背影,叹口气:“老兄,刚才隋然把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不管怎么样,你也要跟他说清楚,见都不见是不是有点太无情。”
“没什么好说的,”关山驰随意抓几件衣服扔包里,嘴里发出自嘲的冷笑,“我和他不是一路人,分开是迟早的事,再过几年他可能会感谢我的不娶之恩呢。”
“放屁,少跟我装,你明明在逃避。”霍澜笃定道,“我劝你最好跟他聊一聊,等他不再找你,你后悔就晚了。”
关山驰的嘴唇绷得更紧,不理会好友的劝说,高高的身影在屋里横冲直撞。
确定隋然不在,他和霍澜才来这里收拾行李。
他不想见到隋然,确切讲是不敢,他怕自己心软会改变主意。
以他现在的心理状态,只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思考人生,不不..他不想思考,他想忙起来分散注意力。
自从母亲离世,关山驰最怕一个人待着,只要闲下来,他就被愧疚和懊悔两种情绪包围,就像走进死胡同,绕来绕去找不到出路,也看不到光明。
显然,军校就是他最好的去处,可以满足他所有条件。
“我是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会去读军校,”霍澜对他的选择并不看好,真心觉得他不适合,“一年,不对是半年,你肯定被开除。”
关山驰拉过一把椅子在桌前坐下,找到笔和纸,打算给隋然留下几句话。
他还是没忍住,起了私心,不想与隋然彻底切断关系。
霍澜走到他身后,很好奇他想写什么。
只见关山驰在一张空白纸写道:[隋然,我们分手。我要去赚钱,赚到足够的钱再回来找你,你愿意等我,你就等!你心里怨我恨我,不想再见到我,那就把我忘了,我不在首府,不用找我。]
霍澜渐渐瞪大眼睛,被他的渣男语录惊到,看他的眼神越来越陌生,很难相信这是他写出来的字。
“你疯了。”霍澜拿起桌上的纸,“我建议你重写,你这是不想好了。”
“我好不了。”
关山驰一手抢过纸,抚平了放在桌上,用笔压住。
霍澜叹息着摇头:“隋然心都要碎了,你会永远失去他的。”
关山驰的动作迟疑几秒,咬紧了牙关朝窗外望去,慢慢地,他放松脸上的肌肉,低声说:“我拥有过吗?现在说永远是不是太幼稚了。”
“也对,还不到二十嘛。”
以后会怎么样,谁又能预料到呢。
霍澜摸着裤兜掏出烟盒,刚点燃一根烟就被夺走。
关山驰使劲摁灭烟,骂骂咧咧道:“别踏马在这屋抽烟,他受不了这死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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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隋然看见了桌上的留言。
他盯着纸上的字迹,在心里反反复复读了好多遍。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连原因都没有说明。
无数情绪在隋然的心头交织,伤心不足以形容他的心境,他感到困惑,就像关山驰得知母亲病危时一样,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隋然确实不信,他都没哭,将那张纸收起来后就躺下睡了。
接下来一段时期,隋然通过各种人打听关山驰的消息,甚至托关系找到首府大的校领导,想知道关山驰近期有没有接受考核。
那边的回复让他的心凉一半,关山驰取消了考核申请,暂时不知去向。
他有一个不妙的猜测,想到了程教官。
可惜这条路也没走通,程教官已经回到工作单位,见一面很难。
时间就这样流逝。
熬过几十个不眠夜后,隋然接受了现实。
正好租屋到期,没有人续租。
隋然回来收拾行李,林荃晴全程陪着,害怕他触景生情,不断说些安慰的话。
他默默地听着,偶然点一下头,表情是那么的镇定自若,一点不像失恋的人。
林荃晴踌躇了一下说:“小关的东西你要不要帮他保管一下?”
隋然没接话,拉开抽屉,再次拿出那张纸,看着上面遒劲有力的字迹,他面容苍白,语气淡漠:“我要忘了他。”
第54章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柔和地洒在沉睡者的脸上。
多年未见,恍若隔世。
隋然盯住近在咫尺的脸,感受对方的气息轻拂面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在经历了久违的高强度运动后,其实隋然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但他的精神状态格外活跃,快天亮才睡,天刚亮就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