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更木更
《丧》作者:木更木更
文案:
内容与标题严重不符,充满了元气。
有多讨厌,就有多喜欢。
贺南君&邱千
鸡飞狗跳的大学欢乐生活
除了好看,别的不保证,爱你们
最近家里出事后高压下的调剂(发泄)产物,大家一起快乐下
标签:HE 甜美 免费
第1章
“咕噜噜”声响起来的时候,站在自动贩卖机前面的邱千才慢半拍地弯下腰去,他边刷着手机边去掏底下掉出来的易拉罐,突然背上一重,高阳整个人趴在他耳边大声喊道:“小组实践啦!小组实践!你不要只做自己那一块不管我的啦!”
“……”邱千将易拉罐换了个手拿,他微微侧过头,有些无奈,“我没有不管你啊,PPT我不是都做好了?后面实验得去跟导师商量吧?”
高阳不肯从他身上下来,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还在那嚷嚷:“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去见导师啦,一起嘛!”
邱千叹了口气,高阳从大一开始就和他一个宿舍,这人不熟的时候会给人感觉似乎是个清爽系的帅哥,但等真的熟了就会发现对方只是个粘腻“巨婴”罢了。
自从大二开学没多久,主修课方面就分了实践小组,高阳利用同宿舍之便好不容易搭上了邱千的车,就算书面PPT有人全包了,但实验还是得亲自跟导师那边跟进汇报才行,一个小组五个人,申请项目,调查资料,演算过程邱千一个人能完成大半,只要邱千愿意帮忙,此刻要高阳跪下来舔屎都没问题。
“陪你去没什么问题。”邱千拉开了易拉罐环,他喝了一口桃子汁,看着高阳道,“但我下午得先看房子。”
X大北校区要重新翻建,大二的男生宿舍就住不了人了,幸好学校有补贴,算是变相资助学生在外租房用,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导师会要求最起码两人合租,结果因为先后关系,高阳阴差阳错没能和邱千租一块儿去。
“你找太晚了啦。”高阳抱怨道,他从邱千背上下来,两人一起往食堂去,“不过能找到同校的合租人就很好啦,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邱千的嘴唇贴着易拉罐口,他停顿了一会儿,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地“嗯”了一声:“知道。”
高阳下意识问:“谁哦?”
邱千其实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如果不说,高阳就会一直纠缠下去,于是只能敷衍地道:“算是你也认识的人吧。”
高阳认识的人很多,但邱千却是个社交面窄的,两厢一合计,另一个人不难猜出来:“贺南君啊!”高阳看起来很羡慕,“你们关系好好哦~”
邱千:“……?”
除了著名的理工科专业外,X大还有个享誉世界的艺术分院,除了其标志性的高文化分数外,现今几个艺术领域的代表性人物也都出自此院。当然外界也会有一些奇怪的评价,比如为什么搞艺术的会和研究理工走那么近,这两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次元层面的东西,不过作为本校学生,邱千基本上已经习惯了。
至于其他习惯的东西,还有包括身边的人都以为的,他和贺南君的关系。
“你们是高中同学吧?”高阳端着餐盘找位置,“能考同一个大学很不容易诶。”
邱千:“有什么不容易的,离老家最近,全国排行靠前又考得上的大学只有这所了吧。”
高阳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那也很有缘分啊,高中三年,文理分班都在一起呢。”
贺南君上的是艺术院,说实话,文理分班对他真的没什么意义,高三上半学期开始他就半天上课半天跑外面画画去了。
到底哪里能看出来我和那家伙很熟啊?邱千面无表情地想,他就不明白了,大学里面到底是谁先传出来他和贺南君关系好的?
高阳原本的打算是租一套三居室,他和女朋友的感情很好,可以住一起,再加一个邱千,是他自认非常完美的组合,但邱千拒绝了。
“你和小簪每天腻歪在一起就算了,带我干嘛?”他把最后一口桃汁喝完,易拉罐还晃了两下,另一边腾出手来,将肉丸子的汤拌到饭里去,“而且小簪是女孩子,我在很不方便。”
高阳想想也有道理,他问道:“我听说贺南君租的是顶层诶,带阁楼哦,他也没有女朋友吗?”
邱千闭着嘴,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道:“我没听说他有。”
他最后这么说着,耸了耸肩:“而且他房租收的不贵。”
邱千的家庭条件并不是太好,他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亲人间的关系也有些奇怪,自己妈妈和奶奶住在一起,婆媳关系亲如母女,父亲却像个死人,早就不联系了。
所以自从上了大学后,除了奖学金用来还助学贷款,其他生活费都是邱千自己打工攒的。
学校附近的租房公寓只有一家,与平台合作,对学生还算优惠,而且条件非常好,所以X大对外还有一个说法,号称是“最适合情侣同居的大学”。
学校虽然补贴付了房租,但水电费也要自己花钱吧,邱千考虑着要不要再多打一份工,但大二的课研明显多了起来,他还要空出时间来帮着导师和助教整理课件,学生会也需要偶尔刷脸赚取好看的书面经验和积分……
邱千边吃饭边看了一眼高阳,有些羡慕道:“有可爱女朋友的白痴恋爱脑真好啊……”
“?”高阳嘴里塞着肉,口齿不清地嚷嚷道,“怎样咯,我超爱我女朋友的,我女朋友也超爱我!”
下午两堂课结束,邱千陪着高阳去见完导师,顺便还领了实验材料,两人背着大包小包,在校园门口扫了共享单车,最后一路骑到公寓,陪着邱千看房。
管家将手里的钥匙递给他,笑着说:“这是备用的,密码锁贺同学应该会在微信上跟你讲。”
邱千点了点头,他进门后才发现房子应该有重新装修过,看管家表情似乎没什么问题,他就没再多嘴问,客厅很大,与开放式厨房形成了一体,高阳在看到厨房岛时甚至还羡慕地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哇啊奥”音,跟小狗似的围着绕了一圈。
“这个很贵吧?”高阳摸了摸大理石的台面,“我和小簪都不舍得买。”
邱千好像也挺无语的,他嘟囔了一句:“这玩意儿以后都不知道会不会用到。”
高阳:“你会烧饭啊,你可以用嘛。”
邱千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用啊,我那么忙,不是打工就是上课,我可以在打工的地方吃饭啊。”
高阳一脸“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很不赞同道:“贺南君要吃饭啊,他和你关系这么好,你不烧饭给他吃吗?”
邱千:“……??”
不单单是高阳,管家似乎也觉得邱千和贺南君是那种“好到能穿一条内裤”的兄弟,一点都不避讳地让他还“顺便”参观了贺南君的房间。
邱千是真的很想“客气”地拒绝这份可怕的“邀请”,但架不住高阳和管家的热情似火,以至于他最后只能被迫把全部地方都给走了一遍,包括贺南君房间里的内置卫生间。
他看着对方洗漱台上面那一溜的贵妇化妆品实在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贺南君甚至还有各种款式的卷发棒和假发套,高阳再次发出了没什么见识的“哇哦”,感叹对方不愧是服装设计专业的艺术生,生活中果然到处充满了昂贵的艺术芬芳。
“主人不在,逛别人房间是很不礼貌的。”邱千挣扎道,“我们还是去我房间看看吧。”
管家似乎觉得他太客气了:“贺同学特意让我带你好好看看的,你看他门都没锁,我听说你们高中就认识了?这都能算青梅竹马了呀,感情的确不是一般的好。”
邱千噎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接这话,他觉得贺南君故意让他看到这么多,可不是抱着“我们关系好”这么友善的态度,说不定只是纯粹想恶心恶心他罢了。
大平层三居室再加一个阁楼,邱千算了下自己的租价,倒是不意外贺南君的确“人傻钱多”的很。再加新的装修费用,添置的家具,邱千可不想欠贺南君这么大的人情,而且谁知道等两人真住在一起后,对方后续会挖出什么惊天大坑,用来阴损他,看来打第二份工的计划不但迫在眉睫,而且必须早日实现。
邱千现在真心希望能与贺南君过上如“丧偶”般的同居生活,意思就是,除了可能在睡觉前见上一面外,其他所有时间,互相都能成为对方骨灰盒一样的存在,连遗照都不需要的那种。
第2章
“周末工很难找诶,而且时薪也不高吧?”课研小组的五个成员里,除了高阳,还能和邱千说得上话的只有莫图图了。
与高阳不同,莫图图是经典的理工男形象,鸡窝头,厚瓶底儿,胡子半月不刮,长得参差不齐。
邱千埋头整理着他昨天画的机械图纸,一边演算着直角线,莫图图抽出他压在手肘底下的招聘广告,发现邱千在游乐场那几个上面画了圈。
“你要穿玩偶装吗?”他问。
邱千头也不抬地道:“尽量不要吧,我怕热中暑。”
这种活给的钱很多,但冬天可以,夏天真的不行,邱千是冲着普通接待员去的,他还有一个优势,可以临时充当园区检修工,当然他还没毕业,别人不一定要他。
莫图图叹了口气:“你其实不用这么累啊,租房子的价格又不贵,学校给的补贴完全可以覆盖,说实话,这点上贺南君挺义气的。”说完,他推了推眼镜架,非常诚恳地道,“他是真的把你当好兄弟啊。”
邱千从图纸里抬起头来,他戴着单边镜,表情有种说不上来的无奈,欲言又止的大脑里全是点点点的具象化符号,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吐槽,憋着又很难受,只能把直角线擦了重画,平复半天才岔开话题道:“我觉得我算得不太对,你来算下?”
自从确定和贺南君同租后,邱千便发现周围的人似乎都觉得他们俩应该到哪儿都形影不离,同出同进,比如高阳的女朋友小簪就经常会问他,知不知道贺南君去了哪里。
邱千只能这么回答她:“他在艺术院区,那边所有楼,离我们理工院最近的楼,直线距离都有800米,中间400米还隔了个食堂和操场。”他甚至还给她画了个三角型,“你觉得我们的见面的概率有多大?”
小簪天真无邪道:“你们不一样啊,你们在同居诶,早上不一起出门的吗?”
邱千纠正她道:“是同租,不要讲得那么暧昧。而且课都不一样,为什么要一起出门?”
小簪的重点有些偏:“他们艺术生早上不上课的嘛?”
邱千其实根本不知道贺南君的课表是怎么安排的,他搬进公寓三天了,的确就像刚开始他希望的那样,甚至比“丧偶式”更加令人满意,他们连晚上睡觉前都不会打照面,除了偶尔沙发上扔的几件看不出时尚设计风格的衣服外,邱千甚至连所谓的最低限度的“骨灰盒”都没见到过,他的同租人一定已经买了碑,埋进土里,坟头草长莺飞,十年半载都不会有人去给他扫墓的那种。
当然,这么阴阳怪气的话他不会当着别人面吐槽出来,邱千本质上是个很怕麻烦的人,甚至哪怕到现在,周围所有人都误会了他和贺南君的关系,邱千也基本懒得解释清楚。
其实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他们前面根本就毫无交集,偌大的校园,整个大一除了运动会两人就压根没碰过面,传出“他们关系很好”“高中就是同班同学”的说法也是在运动会之后,莫名其妙周围人就都认可了,甚至一度到了会有陌生女孩儿向他打听贺南君的程度。
“艺院贺南君,南方君子,花名红豆。”小簪憧憬道,“他可是个super star,风云人物。”
红豆这个绰号还真不是大学里才有的,高中贺南君就被人这么私下喊过,邱千听到过好几次,之前还暗戳戳嘲笑了许久。
贺南君其实很讨厌被人叫红豆,这不是什么好的称呼,高中有谁敢当面叫他红豆,是要被揍的。
高中班级里男生分团体这事儿太正常了,学习好的一波,学习中等的一波,学习差的捣蛋鬼数量也不少,邱千向来是优等生,每逢考试,名次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但他并不属于哪一拨人。
好像每个班级第一第二就有这种特权,比如他,比如贺南君。
在荷尔蒙像河豚胃一样的青春期里,一丁点的不确定情绪都能让其疯狂膨胀,敏感,冲动,就连第二天要穿什么样的球鞋,都能让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儿整宿都睡不着觉。
他们嘴里说着梅西和詹姆斯,讨论科比灌篮的姿势,甚至在教室最后排趁着老师不注意时偷偷练习,手机里下载了最新的游戏,漫画和小说,当然还有讨论别的班的漂亮女生。
这个时期的男生大多都是不讨喜的,幼稚,肤浅,甚至到无聊的程度,他们很像开始逐渐懂得发情的狗,互相闻屁股,找同类,撒尿划地盘。
在这种氛围里,不论是邱千,还是贺南君,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一个是与所有人都不太亲近,一个明明学习成绩很好,却跟厮混在海里的似的,与任何人都荤素不忌。
特别是贺南君,不能说他与谁或谁玩得更好,但就是隐隐有一种,不论在哪个群体关系里,唯有他才能说了算的感觉。
这个阶段其实邱千和贺南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硬要扯上的话,也就只能从每次小考大考两人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的竞争关系上做文章。
甚至到后面高二分了文理科,他们虽然还是在一个班,但贺南君突然半途中转了艺考,除了主课三门,两人自此连卷面成绩都很少被放在一起做比较。
他们从来都不是很熟,自始至终都互相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
直到某一天,可能天公不作美,两处突然都下了雨,似乎硬要把他俩搅和到一块儿去。
高二下半学期,班里总有那么一小撮人,几乎是惹是生非的代名词,邱千见过他们在走廊里或者校园操场上堵人,偶尔贺南君居然也在里面,他永远不会是亲自动手的那个,只是事不关己地站在旁边看着,偶尔与旁人说笑。
他们在中间互相看到过对方几次,眼神对上其实很自然,视线不远不近,互相的面孔也都能看得很清楚。
贺南君没有叫停,直到邱千走过来,他问了一句:“你们在干什么?”
带头的似乎有些怵他,偷偷看了几眼贺南君,才嘴硬道:“没干什么。”
邱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拨人,他与贺南君不一样,五官像是永远都没什么温度,东方人标志性的细长眼睫,像一片漆黑的鸦羽。
贺南君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突然道:“走了。”
他不知道在对谁说,但身后就会自动跟上剩下的人,邱千没有阻他去路的必要,于是侧过了半边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