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间带 第71章

作者:清简 标签: 业界精英 高岭之花 暗恋 近代现代

沈彻推开办公室的门,袖口往上滑了半寸,他刚进来,宋杨就眼尖地看到了他手腕上那一圈红痕。

不像是表带的勒痕, 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过。

“你手上的是什么印子?”宋杨的音调陡然升高,“手铐?沈彻啊沈彻,你俩玩得挺花啊。”

沈彻捋下袖子, 那印子还没消, 一只手被佛珠挡住, 另一个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不是手铐。”沈彻就说了这么一句, 没往下解释,换了个话题说, “下午不是要开会吗?”

“哦对, 是要开会。”

“那还愣着干嘛,快去吧。”

宋杨着急忙慌地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拿走刚刚端进来的咖啡。

公司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沈彻接下来的一周几乎是连轴转。

周一与律所过一遍招股书,周二见第一批基石投资者,周三飞深圳见另外一家, 周四回香港对一下财务模型,周五要跟监管沟通。

他把排期发给了傅时聿,换来对方一句, “劳模。”

“忙完这两个月就好。”

“后面更有你忙的。”傅时聿也创过业,很难被糊弄。

“那怎么办,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沈彻说。

“有资格后悔吗?”傅时聿发出灵魂追问,这话愣是说出了一种无名无份地跟着沈彻的感觉。

“你现在有时间视频吗?”沈彻刚回到家,改完了一天文件以后,太阳穴突突地疼。

“等我一分钟。”

沈彻捋了捋头发,喝了口水。

摄像头打开。

他看到傅时聿坐在书房里,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轮廓十分分明。

沈彻问:“这么晚还不睡?”

傅时聿说:“等你,招股书改到第几稿了?”

“第四稿了,有点难。”

傅时聿戴上一副金丝边眼镜说,“把最难的那部分给我看看。”

“你是朔光的人,不方便看我们招股书。”

“我现在不是朔光的老板,我是你的男朋友。”傅时聿伸手,“发我看看。”

沈彻把文件发过去,靠在椅子里看傅时聿低头翻屏幕。

这个人看文件时眉心会微微皱起,左手无意识地去够桌上的佛珠,摸了个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傅时聿这才想起佛珠现在在沈彻的手上。

沈彻冲着镜头扬了扬手腕,象征性地替他拨了两下。

傅时聿抬起眉毛,继续看文件。

“第三部分那个条款有歧义,建议改成另外一种措辞。”

“好,明天让宋杨再改一下。”

“现在去改,然后改完睡觉。”

“那你呢?”

“等你睡着我就去睡。”

沈彻笑了,说,“越看越觉得像大学那会改论文。”

傅时聿说着就要摘眼镜,屏幕里那张脸失去眼镜的遮挡眉骨和鼻梁变得更加突出,“那你把镜头往下点,聊点不困的。”

沈彻:“……”

沈彻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刚开完电话会,西装裤还没换。灰色的那条,剪裁偏修身,坐久了布料绷得紧,腰线收得很窄。他想起刚才视频的时候傅时聿的眼神时不时往下瞥一眼,他当时以为他在看招股书。

“裤子版型不错,把腿型衬得很好,下次见面可以穿。”

“我要洗澡了。”

“有不会洗的问我。”傅时聿说得极其自然,“我可以指导一二。”

“洗完再打给你。”沈彻飞快挂断了视频电话。

过了二十分钟,傅时聿的视频邀请再次弹了出来,这次他已经躺在床上了。

接通视频的时候,沈彻刚洗完澡。

头发还是湿的,水珠沿着发尾滴在浴袍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把手机靠在床头柜的水杯上,调整角度的时候浴袍领口晃了一下,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傅时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比平时低沉,“别动。这个角度很好。”

沈彻低头发现浴袍的带子松了,系了一下,抬头发现屏幕那头的傅时聿眼神锁定在自己身上,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沈彻的浴袍是深灰色的,领口很大,系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露出了漂亮的肩部线条和胸廓。

傅时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变深,彻底不装了,“把手机拿近一点。”

“往上还是往下。”沈彻的声音开始有点不易察觉的发抖。

“往下。慢一点。”

他把镜头沿着胸口往下移,睡袍的领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傅时聿说:“停。”

手指隔着屏幕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灯光太亮了,照得晃眼睛。”沈彻说。

傅时聿没理他,盯着屏幕的视线高度专注。

“锁骨下面有颗痣。上次没发现。”

“上次不是没关灯?”

“我的问题,没看仔细。”傅时聿声音有点哑。

沈彻把镜头往下移,浴袍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露出一截结实的腹肌。

“你现在在干什么?”沈彻问。

傅时聿没说话,像是在用目光舔他。

一寸一寸从他的脸上慢慢下移。

“在想下次见面可以用什么姿势。”

沈彻突然感觉有点口渴,隔着手机屏幕,似乎比面对面感觉要让人陌生许多,需求也更难以启齿,于是,他找了个借口挂断了电话。

“明天还要早起,我先睡了。”

傅时聿点头,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将他看透的笃定,似乎在说“这次先放过你。”

隔天,傅时聿在办公室午休。

一个陌生电话响了起来,他摁了挂断。而后又执着地响起来。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稚嫩的声音,“哥哥,你在上班吗?”

“嗯,你呢,没去幼儿园?”

“今天放假了,哥哥我好想你。也想沈彻哥哥,什么时候你还带我出去玩?”

傅禾的声音里带着无忧无虑的天真,估计她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傅国生出事后,傅时聿想过陶笛现在的处境,她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原本指着老头子每月按时打过来的钱过生活,现在经济来源被切断了,心急如焚也正常。

傅时聿明知道这通电话是陶笛的意思,她让傅禾打过来,讨好的意图十分明显,但他却没有戳破。

毕竟傅禾什么也不懂,她只是个渴望爱和温暖的小女孩罢了,跟小时候的自己一样。

傅时聿默了几秒,“哥哥可以带你一起去香港的迪士尼玩,你愿不愿意?”

傅禾开心极了,“真的吗哥哥,我愿意。我妈妈从来没带我去过迪士尼,她说人太多了很危险。”

“哥哥会保护你。”傅时聿说,“好了,那待会我把沈彻哥哥的电话发给你,你打给他,亲自跟他说。”

“真的吗真的吗!我这就给沈彻哥哥打电话。”傅禾兴高采烈地挂断了电话。

片刻后沈彻发来一条消息:“这是要拖家带口来找我了?”

傅时聿回复:“嗯,带球的那种。”

放下手机的时候,傅时聿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个上扬的弧度。

而后有人敲门,行政秘书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价的快递,“傅总,这有个贵重物品。刚送过来的,快递员说需要您亲自签收一下。”

傅时聿抬手,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随手掂了掂重量,想不起自己买了什么。

他不加思索地拆开看了一眼,飞机盒里面是个胡桃色的木质镶匣,打开后里面铺着一层黑色天鹅绒,一枚铂金腕表躺在上面。

傅时聿一眼认出,是Philippe Dufour Simplicity的款式,他很喜欢的一个制表大师的作品。

全球限量,他在苏富比的拍卖会上看到过,但是那次他二哥势在必得要拍下,他便没有横刀夺爱。

蓝色的砂金石表盘犹如繁星万千的晴朗夜空,走针只有两枚,精简至极,跟傅时聿本人的气质十分吻合,昂贵而又低调。

今天是五月二十日,不用猜,应当是沈彻送给他的礼物。

属实出人意料,沈彻还挺浪漫。

傅时聿拍了张照,戴在手上,蓝色表盘十分亮眼,发给沈彻,“你送的?”

“这么快就送到了。”

“Simplicity有市无价,你从哪买的。”

苏富比看过实物后,傅时聿一直在求购,但是未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