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锅巴胺
苗淼没好意思说回去上网买便宜,就说:“这不碰上弛哥你了嘛。”
周简弛闻言点点头,目光似是无意地掠过他颈间,“今天戴来了。”
苗淼低头看那条平平无奇却好戴的格子围巾,笑起来:“我是真的喜欢,现在走哪都戴着。”
周简弛听后沉默了下去。
苗淼纳闷老板怎么哑火了,扭头看到其唇角有一个很小的,像对钩一样的弧度,是向上走的。
-
苗淼带周简弛去的是间苍蝇小馆,没有名字,或者说就叫“重庆鸡公煲”,全天各个时段挤满学生和附近居民。
周简弛掀开厚重的门帘,迈过门槛的瞬间,沸反盈天的店里安静了一瞬。这地方就很少见穿西装的人,更何况此人长着一张男默女泪的建模脸。
苗淼顿时也觉得倍儿有面子:瞧见了吧?我老板!
众人视线焦点上的男人则饶有兴趣地四处看,特别是墙上挂着的西红柿炒蛋配色的巨幅菜单。他很少有机会来这种视觉意义上比听觉更吵的店。
苗淼早就对菜单倒背如流,直接说:“我们俩点一大份吧,能多吃几样配菜。”
周简弛没太明白“两个人吃一份”和“多吃配菜”之间有什么逻辑关联,但看周围好几桌情侣模样的顾客都是这么吃的,还是点了头。
苗淼扫了桌上的点单码,问:“弛哥你爱吃腐竹吗?”
周简弛说:“还好。”
“鹌鹑蛋?海带结?”
“都行,点你爱吃的就好。”
……
苗淼放下手机,叉腰道:“哥,我是请你吃饭,不是请我自己。”
男人眨了眨眼,多少有点心虚,毕竟,他早就跟吉米吃过了。
他只是在暗访商场途中发现,他喂的猫口口声声说有事,却跑出来当街溜子,身旁杵着另一个雄性生物,还敢挂他的电话,有点不爽。
本想发作,却不知为何,变成了来吃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店。
周简弛除了知根知底的私厨外,很少光顾米其林没星的餐厅,至于跟人在一口锅里捞食物的经历,更是十几年来都寥寥无几。
直到老板端来一口大砂锅。
堆得冒尖的食材升起氤氲热气,一股浓郁的肉香和老汤浓香扑鼻而来,苗淼在对面吃得热火朝天,两颊鼓起来,脑袋一耸一耸。
周简弛又有点后悔吃完饭了。
……
苗淼没想到他老板那么大个子,只叨了几筷子鸡肉、喝两口汤就饱了,之后就一直托腮盯着他吃,盯得他有点发毛。
“弛哥你哪怕玩一会儿手机呢。”
“手机不好玩。”
那看我吃饭就好玩了?苗淼一边吃一边暗骂,一边骂一边接着吃,最后一个人把一锅全吃完了。
周简弛似笑非笑:“胃口真好啊。”
苗淼撂下筷子,火气上来了:“你不爱吃可以直说,我们换个地方就是了。”
这下周简弛有点下不来台了。
“好吃的。”他说,“我是说,真的很好吃。”
周简弛索性起身,叫住店里四下忙碌的老板。
苗淼眼看着两位老板攀谈起来,一个人被丢在原位没事干,就把砂锅里剩下的福根喝了,还付了款。
这一顿七十多块,就鸡公煲而言不便宜了,但一想到周简弛在他什么都还没干的时候,就愿意预支给他两万块,他付钱还是相当爽快,就当开业大酬宾了。
虽说都酬到他自己肚子里了吧。
不一会儿,周简弛回来了。
“弛哥,你们说什么了啊?”
周简弛淡定自若:“也没什么,就是问问老板有没有兴趣到那家新商场开店。”
苗淼愣了好半天,最后说:“……弛哥你真幽默,怎么不问我有没有兴趣入职中建院呢?”
周简弛眼珠转了转:“那你有兴趣入职中建院吗?”
苗淼:“……”
总感觉他老板有时候好像听不懂人话呢。
他苦口婆心地解释:“我是说这种小店开在这地方才对劲,真开大商场里去就没内味儿了。”
这次周简弛倒是听懂了,点头道:“老板差不多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还说很感谢我的提议,这顿给我们免单了。”
苗淼手机咣当一下掉在了桌子上:“……可是我付完了啊?”
周简弛哭笑不得:“给你报销。”
微信很快弹出新消息。
【Wrench向您转账:1000元。】
苗淼眼睛都直了。这家店菜单上所有东西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一千块钱。
周简弛已经好几次给他超额报销了,这就是所谓的“小费另算”吗?
那他苗淼岂不是成中间商赚差价了?连吃带拿的多不好……哦不对,多好啊!
周简弛把苗淼两眼放光的模样看在眼中,低笑不语。
离开小店,苗淼又被带上了车,听到周简弛轻声吩咐司机“去山南街”,有点迷茫:
“……干嘛去啊?”
男人煞有介事地说:“衣服不是还没买吗?我帮你参谋。”
苗淼跑出来看衣服却不买,被他抓包还再次强调喜欢那条围巾,不就是要他兑现承诺的意思?
刚好周简弛也正有此意。
苗淼每次得到一点小小的好处,都会像碰瓷向他讨杯咖啡喝的那天,眼睛很亮,笑容很灿烂。
他是不会介意为此付出一杯又一杯咖啡钱的。
第9章 休息室 窄得好像两只手就可以握住
山南街,滨京最早的顶奢聚集地。晶莹剔透的漂亮店铺沿坡道错落有致地排开,各式简明时髦的外文LOGO点缀其中。
苗淼随周简弛下了车,放眼望去,隐约意识到这些都是传说中的大牌奢侈品店。
他用力深呼吸,颤声说:“弛哥,这……合适吗?”
周简弛眉头一皱:“怎么不合适?”
苗淼面露难色:“我平时不穿这些牌子。”
也不知道周简弛带他到这地方参谋什么来了,贷款消费吗?
周简弛闻言却有些诧异:“你戴的这条就是。不是说很喜欢吗?”
苗淼:?
他缓缓抬头,看一眼面前店铺的牌子,Bur……Burberry。
又低头看看围巾,分明是小摊上最常见的、15块钱两条还可以砍价的格子图案。
怎么是奢侈品啊!
周简弛不再多言,一把揽住苗淼的肩,大步走向店门。
苗淼急了,拖着脚步问:“不会要从我工钱里扣吧?”
周简弛失笑:“……你也怪幽默的。买衣服给你穿,不是我该做的吗?”
苗淼无从反驳。周简弛又不给签合同,他哪里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然而僵持中四下张望,发现这条街上来往出入名店的顾客,无不打扮得精致鲜亮,他又想通了。
或许站在周简弛身边要穿得体面,这是要给他置办工作服呢。
“明白了弛哥。”他终于坚定地点头,与周简弛共同进店。
“周先生,欢迎光临!”
SA的热情比暖气还要暖,见到周简弛就跟见到家人一样。苗淼跟在男人身后,啧啧称奇。
却不想周简弛突然把他揽到身前:“这是小苗。”
SA立刻也对苗淼甜美地微笑:“苗先生您好!”
苗淼一愣。还有我的事?有点局促地说:“你好你好。”
周简弛倒是轻车熟路,拉上苗淼直奔展示围巾的区域,并叮嘱负责人:“选几款100%羊绒的,不要乱七八糟的混纺,小苗皮肤容易过敏。”
苗淼迷茫:“我怎么不知道我容易过敏?”
周简弛挑了挑眉:“那天不是说,以前戴围巾不舒服吗?”
苗淼几乎惊喜地睁大眼睛:“你认真看了啊!”
“当时在忙,不然就和你说一下了,可能是面料成分的问题。今天多买点穿戴舒服的。”
周简弛说得很真诚,甚至有一点歉意。苗淼微怔一瞬,而后忙不迭地点头。
这个牌子钟爱格纹,围巾试来试去成了鬼打墙,周简弛让苗淼自己挑,他就闭眼选了两条触感最软的。
睁开眼,发现其中一条是米色。
周简弛又让SA换了同款的黑色:“深色好看。”
苗淼对老板的眼光赞不绝口:“确实。还耐脏。”
话音未落,就见男人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说:“我的意思是,你戴深色好看。更衬你的肤色。”
苗淼不以为意,然而下一刻四目相对,他意识到周简弛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