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错 第92章

作者:困崽 标签: 年下 HE 近代现代

他走了进去,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脚下就像踩着棉花,甚至都站不稳。

“闻泽?”

没人回应。

“闻泽?”

声音越来越抖。

“闻泽!!”

最后一声几乎是怒吼出来的,可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回音一遍遍撞回来。

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卧室的窗户被大打开,风从外面吹进来,往下看就是那圈黄色的警戒线,清晰得刺眼。

他逃也似地跑出了房子,几乎不敢再看第二眼。

闻泽不在家。

房子门却开着,窗户也开着,而这栋楼刚抬走了一个人。

所有他拼命压下去的猜测,在这一刻彻底连成了一条线,轰然坍塌。

魏川的心脏从嗓子眼猛然下坠,整个人退一软,几乎脱了力般沿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

他抬起手死死捂住了眼,一种巨大的无力和痛苦蔓延了上来。

莫名的,他想到了那晚他起夜时,对方也一个人站在窗台边,然后闻泽突然问他,没有视频会留下吗。

是那个时候,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所以才想寻死吗。

是怕连累公司,所以才要选择回来死吗。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魏川死死咬住牙,胸腔像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痛得他几乎蜷缩了起来。

他想起了过去,一模一样的场景,不过只是醒来时,迎接的是他妈妈的跳楼死亡。

闻莉让他妈得了精神病,他又让闻泽得了精神病。

闻泽在关着他的日子里,又为他搭建了一座巨大的精神病院,让他一点点感受着过去他经历的痛楚。

而现在,这场报复终于落下了帷幕。

最后那把刀也落在了自己身上,让他生不如死。

魏川低着头,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胸口像被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在几近窒息的痛苦中,他给季月拨去了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接通。

“大哥,我这边是凌晨。”季月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你应该感谢我爱熬夜,才睡着一个小时。”

“季月。”

季月却愣了一下,因为魏川的声音非常不对劲,她皱了皱眉:“……怎么了,川子?”

“为什么是我啊?”魏川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满了血,“为什么一切都要发生在我家啊……”

季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着对方的声音,她鼻腔却突然发酸:“不是都过去了吗……怎么了到底?”

只是对方却没有理会自己的问题,只是神经质般地重复。

“季月,我可以幸福吗?”

“我真的可以幸福吗?”

“我配幸福吗?”

季月打断了他,一下有些慌张:“魏川!你当然可以幸福,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在哪?”

可魏川却只是捂着脸,在最后痛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电话在沉默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的。

季月在那头都快急死了,偏偏人不在c市,帮不上一点忙,只能疯狂回拨电话,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哪,只是都没有回音。

魏川像是陷进了某种无法挣脱的漩涡里,四周的一切都在极具下坠,他身体完全蜷缩了起来,像一个彻底被压垮的人。

冷风不断地往胸口被凿开的那个洞里灌。

他想呼吸,却发现空气怎么进不到肺里,仿佛深海中溺水的人,痛苦到连眼泪都摸不到。

“哥?”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梯口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魏川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他缓慢抬起头,却看见那个熟悉修长的身影,正提着行李,就站在电梯门那。

他脑子有一秒钟的宕机。

等反应过来后,他红着眼,立马站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

“砰����”

闻泽后背重重撞在了墙上,脖子被死死掐住,可那只手却在发抖,虎口抵着喉结,迟迟没有收紧。

魏川眼睛红得骇人,千言万语汇到嘴边,可最先砸下的却是眼眶里的泪。

滚烫的液体落在自己衣领上时,闻泽的瞳孔骤然缩小。

他看着面前红着眼,疲惫至极的男人,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眼泪会为自己而流。

这几天他不知道有多焦躁,夜不能寐,只要静下来就神经质地抠着自己的手指,左手的食指早已鲜血淋漓后结了痂。

在那晚听到了魏川的回答后,他的不安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后来因为不知魏川的动向,也不知对方是否又在“欺骗”完自己,趁着他不在的日子,偷偷回到了过去。

所以在回来的路上,他还在一遍遍告诉自己,如果自己再赌输了,那就再把魏川关起来一次。

关到对方哪也去不了,关到眼里只剩自己。

关到直到像他过去一样,神经失常,彻底摧毁对方,再一起去死。

只是没想到,迎接他的居然是颓丧地滑坐在自己家门口的男人,对方脸色惨白,双眼通红,痛苦的模样让他像是见到了过去的自己。

“哥……”

魏川只是死死地按住他的脖子,再次开口时,连声音都抖得厉害:“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还没等面前的人开口,魏川几乎是崩溃地吼了出来,“我以为……你……跳楼死了!”

声音在楼道里回荡,是压抑到极致后的嘶哑。

闻泽怔愣了片刻。

他刚回来的路上,就碰见了自己房东在外面便利店买烟。

对方看到他还愣了一秒,说他们这栋楼有人跳楼了。

因为联系不上他,开始还以为是他出事,就特意过来看了一眼,顺便给这个房子开窗通了通风。

闻泽沉默了几秒,他抬起手,轻轻擦掉了魏川的眼泪。

“没有…”

他声音很轻,眼底泛起一点近乎贪恋到温柔。

“以前想过,可现在怎么舍得死。”

“你知道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吗?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我以为你和我妈一样……”

魏川的心跳还是很快,可在确认眼前的人真实存在后,那种快要把他逼疯的绝望终于一点点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般的畅快。

他死死盯着闻泽:“…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第二天手机就被偷了…虽然在当地买了一个新的,但sim卡也丢了。”

魏川想过一千万个原因,唯独没想到过这个。

在听到答案时,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升了上来,但汇聚到最后,都变成了幸好。

幸好闻泽没事,幸好闻泽没死。

“我以为你又在耍我。”

“我也以为哥也在骗我。”

四面相对。

闻泽感觉自己的心脏,正随着对方饱满热烈的情绪,在失控地膨胀。

似乎那些焦虑、偏执、崩溃、恐惧,痛苦的过去,在此时此刻终于要走到了尽头。

他望着魏川通红的眼睛。

“所以,哥是为了我来吗?”

“是害怕我死吗?”

“即使我死掉,视频可能就发不出去了,你也能回到过去。”

魏川呼吸一滞,他掐着闻泽的脖子,鼻尖抵着对方的鼻尖,滚烫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闭嘴。”

他咬着牙:“别再和我提那些狗屁视频,我踏码已经不在意了,懂吗?”

“为什么?”闻泽轻声问,像是在引导着他给出答案。

“过去我害怕视频毁掉我的生活。”魏川摩挲着他的脖颈,气息却越来越近,“可我忘记了,从你来到我家的那天起,我这辈子就不会再有正常的生活了。”

闻泽垂着眸,看着魏川的嘴唇,嘴角却在这句话中不断上扬。

“我可以理解成,这是哥给我那晚的回答吗?”

魏川没有理会,只是掐着他的脖子,在靠近下颌时用了点力,迫使他偏过了头。

“看到那是什么了吗?”

走廊的尽头有亮着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