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叶草草草
“我又没拒绝,你哭什么?”江亦有些好笑地问。
“那你同意了?!”陆晏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江亦没有接话,他凑过去,吻住了陆晏。
和之前那些蜻蜓点水不一样,这次他没有立刻退开,嘴唇贴着嘴唇,停了几秒,然后他微微张开嘴,舌尖轻轻碰了一下陆晏的嘴唇。
陆晏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映着江亦的脸,反应过来后,一只手扣住江亦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他吻得很用力,像是怕江亦跑掉,又像是要把之前所有没亲到的都补回来,他的手指插在江亦的发丝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把他固定在自己面前。
江亦被他吻得有点喘不上气,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没推动,陆晏又亲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两个人都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你同意了?”陆晏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
“你刚才把花拿开,我还以为你要拒绝”陆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吓死我了。”
江亦看着他,陆晏的眼睛里全是光,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亮,那时候他站在他位置前面,顶着一头看起来很正常的黑毛,笑嘻嘻地夸他漂亮,还抢他小番茄。
那时候江亦觉得这人烦得要死,现在还是烦,但不一样了。
“我同意做你的男朋友。”江亦又完整地重复了一次。
第40章
陆晏跪在石板地上,仰着头,眼睛里的光炸开了一瞬,他一把抱住江亦,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里。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陆晏才松开,但手还搭在江亦腰上,舍不得放开,他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沾了一层灰,石板地的印子留在裤腿上,他拍了拍,没拍干净,也不在意。
“花。”江亦指了指石凳上的玫瑰。
陆晏把花拿起来,重新塞进江亦怀里,“送你的,收好。”
江亦抱着花,红玫瑰挤在一起,花瓣蹭着他的下巴,凉丝丝的,他低头闻了一下,没什么味道,但颜色很好看,红得发亮。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他问。
“前天晚上,深山里面有一片玫瑰园,我之前打怪的时候发现的,一直想摘,但那个地方有怪守着,我被打死了好几次都没打赢,前天晚上终于打过了,就摘了。”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傻,“红色的,你喜欢。”
江亦抱着那捧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你傻不傻啊,别的花我也喜欢,干嘛非要去摘玫瑰。”
“喜欢和最喜欢能一样吗?送给你的东西我才不要将就,不是最好的我不送。”陆晏昂着下巴说。
江亦把花抱紧了一些,玫瑰花的刺被包装纸包住了,扎不到手,但能感觉到硬硬的,隔着纸抵在掌心。
“走吧,去吃饭。”陆晏拉起他的手。
“嗯。”
两个人走出亭子,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江亦抱着花,陆晏牵着他的手,走在操场上,操场的看台上坐着几个看起来像是玩家的人,看到他们,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江亦生日快乐!”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谢谢!”陆晏替江亦喊了回去,喊得理直气壮,好像别人是在祝他生日快乐一样。
江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两个人走了一会儿,陆晏忽然停下来,转过身,两只手捧住江亦的脸,在他嘴唇上又亲了一下。
这次很短,碰了一下就退开了,但比之前那些蜻蜓点水久了一点。
“干嘛?”江亦的耳朵红了。
“不干嘛,就是想亲你一口而已。”陆晏转回去继续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很多。
**
放学的时候,江亦收拾好书包,把那束花抱在怀里,陆晏从后排走过来,把花接过去,“我帮你拿吧。”
走到小区,王奶奶正在楼下遛弯,看到他们,笑眯眯地招手,“小亦回来了?饺子好吃吗?”
“好吃,谢谢王奶奶。”
“好吃就好,明天奶奶再给你包。”
上了楼开门,江凌萱正在厨房里做饭,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混着糖醋排骨的酸甜和鱼的鲜味,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探出头来,“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江亦换了鞋,走进厨房,看到灶台上摆着好几道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番茄炒蛋、麻婆豆腐、一锅排骨汤。
碗碟摆满了整个灶台,还有一些没端出去的放在水池边上。
“怎么做这么多?”江亦问。
“你生日嘛,当然要隆重一点啊。”江凌萱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递给他,“端出去吧,可以吃饭了。”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来,陆晏坐在江亦旁边,江凌萱坐在对面。她给江亦夹了一块排骨,又给陆晏夹了一块,“你们两个都多吃点。”
“谢谢阿姨。”陆晏低头吃饭。
江亦吃着碗里的排骨,抬头看了一眼江凌萱,她今天看起来很高兴,比平时话多,一直在说江亦小时候的事,说他六岁生日的时候非要自己切蛋糕,结果把蛋糕切歪了,哭了好久。
还说了他十二岁生日的时候许愿说要快点长大,长到十八岁就不用写作业了。
“结果现在十八岁了,但作业还是要写。”江凌萱笑着看他。
江亦苦哈哈地笑了两声就低头喝汤了,汤很鲜,排骨炖得很烂,骨头一咬就碎了,他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
吃完饭,江亦帮江凌萱收拾了碗筷,陆晏抢着洗了碗,江凌萱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了会儿电视,说今天累了,早点睡,就回房间了,江亦应了一声。
客厅角落里堆着今天收的礼物,大大小小的盒子摞在一起,像一座小山,陆晏把花插进那个深绿色的陶罐里,放在窗台上,红玫瑰在月光下颜色暗了一些。
“要拆礼物吗?”陆晏问。
江亦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陆晏把礼物盒一个一个搬过来,放在茶几上。
陆晏在旁边帮忙拆,拆完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包装纸叠整齐摞在旁边,拆了两个多小时,茶几上现在只剩一个盒子没拆,是李知霖送的那个,深蓝色的绒布面,巴掌大小的盒子。
江亦拿起那个盒子,沉甸甸的,不像装首饰的那种轻飘飘的盒子,他扯开丝带,打开盖子,盒子里面铺着一层深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面,躺着一块怀表。
银色的链子,表盘是白色的,指针已经停了,停在十点十分,表盘上刻着一个图案,一个圆圈,中间一道弯。
江亦的手指在盒子上收紧了一下,他把怀表拿起来,链子从指缝间滑下去,冰凉的,沉甸甸的。翻过来,表壳背面刻着几个字,字迹很小——“太平洋医疗船,2xxx年。”
陆晏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沉下来,“他为什么送你这个?这个贱人,居然敢在你生日这种大好日子里送你这么晦气的东西!”
“可能是试探吧,看我认不认识这个东西。”
“如果你认识呢?”
“那他就知道哈克医生告诉过我这些事。”江亦仔细看了一眼那块怀表,银色的链子,白色的表盘,那个圆圈中间一道弯的图案。
他看了几秒,把盒子盖上,“如果我不认识,那就只是他送我的生日礼物。”
陆晏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去一趟哈克医生那里吧。”江亦把盒子收好。
“睡吧。”陆晏站起来,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时间不早了。”
第二天早上,江亦醒来的时候陆晏已经不在床上了,他刚坐起来陆晏就推开门进来,“醒了?你不是说今天去找哈克医生吗,我们早点去吧。”
“好。”
出门的时候,江亦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塞进书包里,两个人下楼,走出小区。早上的阳光很好,照在街道上白晃晃的,街边的包子铺冒着白气,豆浆店门口排着几个人。
哈克诊所才刚开门,看到他们,哈克医生有些惊讶,“哟,这么早?”
“哈克医生。”江亦在长椅上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盒子,放在柜台上,“您看看这个。”
哈克医生看着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没有伸手去拿,看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把盒子拿起来打开。
盒子里面,那块怀表安安静静地躺在深红色的绒布上,银色的链子,白色的表盘,表盘上那个圆圈中间一道弯的图案。
哈克医生看着那块怀表,看了很久,久到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了好几圈,“哪来的?”
“李知霖送的。”江亦说,“昨天我生日,他送我的。”
哈克医生把怀表从盒子里拿出来,链子垂下来,在灯光下晃了一下,他翻过来看表壳背面,那行字在灯光下很清晰——“太平洋医疗船,2008年。”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摸了一下,然后他把怀表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站起来,“走。”
“去哪?”
“找李知霖。”
三个人走出诊所,哈克医生走在前面,步子很快,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带起来,江亦和陆晏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到了学校,哈克医生直接往教学楼一楼东边走,心理咨询室的门关着,他抬手敲了两下。
“请进。”李知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哈克医生推门进去,李知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哈克医生,他笑了一下,“哈克医生?怎么了?”
他的目光移到江亦和陆晏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回哈克医生脸上。
哈克医生把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放在办公桌上打开,怀表露出来,银色的链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李知霖看着那块怀表,表情没有变化,嘴角还弯着,和平时一样温和。
“这块怀表,你哪来的?”哈克医生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知霖把书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块怀表,语气轻松道:“古玩店买的,我在国外的时候,有一家常去的古玩店,老板跟我说这块怀表是从一艘沉船上打捞上来的,觉得有意思就买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哈克医生盯着他,“你不知道这块怀表的主人是谁?”
李知霖摇了摇头,“不知道,一块怀表而已,我看它做工精细,表盘上的图案也少见,就买了,小亦生日,我想送他个特别的礼物,就选了这块。”
“你在哪个古玩店买的?”哈克医生继续追问,“有记录吗?”
李知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翻了翻,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这是购买记录,上面有店名、地址、日期、价格,还有老板的签名。”
哈克医生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字迹工整,英文写的,店名、地址、日期、价格,清清楚楚,老板签名是花体,辨认不出字母,但看起来不像是临时编的。
他紧紧捏着那张纸,他看着李知霖,李知霖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哈克医生先移开了目光,他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把怀表盒子盖上,推回到李知霖面前。
李知霖慢条斯理地把纸收好,“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怀疑什么,但是容我提醒一下,这艘船建立的时候,也就是2xxx年时,我才13岁。”
“抱歉,打扰你了。”哈克医生垂下头,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江亦跟在他后面,陆晏跟在江亦后面,三个人走出心理咨询室,哈克医生走在前面,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白大褂的下摆垂下来,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