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猫猫不打伞
男人的声音低沉,慵懒,“我的耐心有限。”
“咳咳……兄弟……我有眼不识泰山……”
梁Sir被海风吹得浑身僵硬,大脑充血让他视线模糊,声音都在抖,“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动了差佬,警署不会放过你……你要钱是吧?你要多少,我都给……”
“钱?”男人轻笑一声,笑声很短。
他站起身,走到边缘,睨着悬在半空的梁Sir,像在看一袋垃圾。
“我不缺钱,我只想要个名字。谁让你扣了沈生的货?”
梁Sir浑身一颤,拼命摇头:“不能说!真的不能说!那帮人是疯子,我要是说了,全家都要死!求求你,我也只是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
男人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
“梁Sir,你儿子在圣保罗中学读中三是吧?每天早上的校车都要经过半山那条弯道。最近雨水多,路滑,刹车要是失灵,连人带车翻下山……”
他顿了顿,语气温柔得像在问候老友:“你说,那算不算意外?”
梁Sir浑身巨震,原本只是恐惧的眼神瞬间崩裂成绝望的惊骇:“你……祸不及妻儿!这是江湖规矩!你不能动我儿子!”
“规矩?”
男人扔掉烟头,鞋尖碾灭火星,眼里全是暴戾的戏谑。
“规矩是人定的。可我是疯狗啊。”
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见过疯狗咬人,还翻黄历挑日子的吗?”
话音未落,他没有任何预兆,直接按下了绞盘的下行键。
嗡——
电机转动,铁链骤降!
“啊——!!”
梁Sir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坠入冰冷的海水中,黑色的海水瞬间吞没了他,只留下一串剧烈翻涌的气泡和咕噜噜的呛水声。
男人并不着急。他看着手表,默默数着秒,听着下面濒死挣扎的水声,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半分钟。
绞盘转动,将人像死猪一样拉出了水面。
梁Sir大口大口地呕着咸腥的海水,整张脸因窒息涨成了猪肝色,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现在,脑子清醒点了吗?”
男人手里把玩着那个开关,作势又要按下去,“听说这片海域底下有沉桩,钢筋尖得很,不知道这次下去,能不能把你扎个对穿。”
“我说!!我说!!”
死亡的恐惧彻底击碎了梁Sir最后的心理防线。比起威胁他的人,眼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就在眼前
——他是真的会把自己玩死在这!
“是联义社!是联义社的坐馆雷虎!”梁Sir崩溃大喊,声音嘶哑破碎,“是他拿枪指着我的头让我扣的货!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男人按在开关上的手停住了。
“联义社,雷虎。”
他在唇齿间冷冷地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底闪过极度厌恶的戾气。
又是这群臭水沟里的老鼠,没完没了。
男人重新按动开关,将梁Sir拖了上来,重重地摔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梁Sir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把玩着Zippo打火机。
“咔哒。”
幽蓝的火苗蹿起,照亮了他森冷英俊,却布满阴霾的脸。
他用滚烫的防风罩,轻轻拍了拍梁Sir肥腻冰凉的脸。
“不想死的话,太阳升起之前,把放行条签好送到公司。”
梁Sir瑟缩着,牙齿打颤:“可、可是联义社那边……”
“那是你的事。”
男人站起身,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刚才碰过梁Sir的手指,随手将昂贵的手帕扔进海里,头也不回的朝黑暗深处走去。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时,令梁sir胆寒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记住了,别想耍花样。”
“沈生信佛,脾气好。”
“我可不信。”
第9章
“嘟——嘟——”
一只冷白修长的手从深黑色的真丝被里探了出来。
那只手生得极好看,骨肉亭匀,指尖透着睡觉捂出来的淡粉。
沈宴洲在床头胡乱摸索了两下,抓过手机,也没看是谁,直接贴在耳边。
他把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声音又哑又冷,“讲。”
电话那头,沈西辞早已习惯了自家哥哥“阎王早起”的德行,“哥,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沈宴洲眼皮都没抬,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坏消息。”
“阿彪他们昨个儿把西环那片烂尾楼翻了个底朝天,结果连个鬼影都没逮着,人跑了。”
废物。
“好消息?”
沈西辞语气变得兴奋,“海关那边刚撤了封条,放行了!”
“但是,梁sir那只老狐狸托人递话,说想要见咱们一面。”
“让他来办公室里侯着。”
沈宴洲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话。
不对劲。
沈家在香江立足半个世纪,他太清楚梁Sir那种人的成色——见钱眼开,又惜命如金。
昨晚连点血腥味都没见着,这老东西怎么突然转了死性?
他想不通,不仅脑子想不通,身体也有些诡异。
胃里的痉挛倒是散了个干净,昨晚那碗姜奶确实有些门道,但是胸口却火辣辣的闷胀。
他单手拉开衣襟。
原本苍白的胸脯,却如充血般红润,水光淋漓,看着像是被什么狠狠嘬过。
他指尖轻轻触碰,就难受得缩了回来。
“哪里来的毒蚊子?”
还有,说到姜奶——
他记得当时尝到了极其微弱的苦味,而且自己还睡得这么死。
难不成他买的狗给他下药了?
他赤脚下楼,原本该守着门口,在厨房里捣鼓的狗,果然不见了。
大意了。
早知道就该把他用狗链子拴起来,居然给他下药,趁机逃跑了。
背叛的怒火还没来得及燎原,就在餐厅的长桌前生生止住。
桌上摆着极为讲究的“一盅两件”,还冒着热气。晶莹剔透的笋尖虾饺皇,皮薄得能窥见内里粉嫩的肉馅,旁边是一壶温着的陈年普洱。
而在这一派讲究的烟火气旁,极其突兀地,放着一支白玫瑰。
花瓣层层叠叠,而娇嫩的花芯边缘,抹着一道未干的血痕。
又脏,又艳。
沈宴洲捏着那支带血的玫瑰,视线越过露台半掩的玻璃门,刺向后花园。
男人没穿上衣,蜜色的脊背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汗水顺着深陷的脊柱沟滑落,没入松垮的裤腰边缘。
没跑?还在干活?
沈宴洲推开落地窗,深水湾道特有的湿咸海风裹挟着泥土味扑面而来,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海面,近处是为了讨好他而满身泥泞的男人。
“三千万。”
“你瞎跑什么?”
花园里的男人听见声音,回过头来,随手扔掉铲子,像只听到哨声的大狗,大步跑了过来,还不忘边跑边在裤腿上蹭蹭手。
“主人,你醒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看这花园好久没人打理了,玫瑰都长疯了,我想着把它收拾出来……您看着也舒心。”
沈宴洲目光扫过男人胸口的汗水,还有手臂上被花刺划伤的新鲜血口,看来桌上的白玫瑰就是这么粘上血迹的。
“多事。”
男人也不怒,“主人,想要过来看看吗?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
沈宴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皙的双脚,若是踩进这混杂着湿泥和玫瑰断刺的土里,怕是要脏了。
眉头还没来得及皱,面前的男人似乎已经注意到了。
他仰起头,露出黑白分明的狗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