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猫猫不打伞
沈西辞俯下身,鼻尖凑近了沈宴洲的耳侧,轻轻嗅了嗅。
“哥哥,你身上有很冲的薄荷味,是深夜去哪里买醉了吗?”
深夜买醉?
沈宴洲闭了闭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四天四夜的疯狂画面,他怎么可能告诉弟弟,他被一个疯子像野兽抱在床上,没日没夜的抵死缠绵。
而那个疯子把他关在那栋半山别墅里,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和他结婚。
沈宴洲睁开眼睛,语气淡淡:“味道很重吗?”
“很冲。”沈西辞压抑着眼底的嫉妒,“所以今天,我听到有好几个员工,都有在偷偷议论。”
沈西辞直起身,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痕迹,温柔道:“哥,没关系的。这桩婚事黄了也好,你会遇到更好的人,比傅斯寒那个废物好很多很多。”
沈宴洲敷衍地应了一声:“嗯,目前舆论怎么样?”
见哥哥不愿意在私人问题上多谈,沈西辞只好又换上了公事公办的态度:“舆论目前正往预期的方向发展,媒体和网民的火力都已经集中在了傅家身上。”
“我们沈氏的官方声明反响还不错,也有不少人表示对哥哥同情。”
“但是……”沈西辞看着大盘上的数据,眉头紧锁,“毕竟之前有很多机构和散户,是看中我们与傅氏联姻后的海运资源才入股的。所以尽管我们现在迅速割席,抛清了关系,股票的跌势虽然止住了,但还是没法回升。大家都在观望,沈家接下来拿什么去填这块预期收益的空白。”
沈宴洲点点头,和预期的差不多。
只是割席,引导舆论完全不够,毕竟利益至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想要一时间消除这件事的影响远远不够。
但是,他等不了这么久,今天的董事会是他最后的底牌,如果没发生这件事,他完全不需要当面开撕,而是不动声色,釜底抽薪,彻底架空这帮人。
底牌用了,如果股市还持续跌停,经济不见涨,说不定那帮人真会拿完分红后走人,沈氏才真是空了。
“傅氏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说到这里,沈西辞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沈宴洲。
“哥,说到傅氏,今天下午也出了件大事,看哥哥一直在忙,所以没有打扰你。”
沈宴洲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事?”
沈西辞道:“因为傅斯寒出了事,傅斯舟趁机吞并了多方势力。”
“他正式接管傅家了。”
听见这话,沈宴洲放下笔,苍白修长的手指移向鼠标,点开了电脑桌面的浏览器。
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搜索,各大财经门户网站的头版头条,已经全被“傅氏易主”,“傅斯舟当选新任董事长”的加粗红字霸占。
沈宴洲点开热度最高的视频。
画面里,傅斯舟穿着剪裁极度考究的高定黑西装,站在无数闪光灯和长枪短炮前,面对底下媒体连珠炮般关于傅斯寒丑闻的刁钻提问,他回答的游刃有余,透着骨子里的傲慢与散漫。
沈宴洲顺手切出了港股大盘,傅氏的股票在经历了早盘的恐慌性抛售后,随着傅斯舟的接管,竟逐渐开始慢慢回涨。
沈宴洲的目光一错不错地锁在屏幕上,银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傅斯舟在会议上公布的新财报和战略部署,他在心里极其冷静地拆解着这只“疯狗”的商业逻辑,评估着如果与他联手,能给沈氏带来多大的预期。
他的战略部署和金融策略,在沈宴洲眼里,和他的人一样,是个疯子。
除了吞并,还是吞并。
他更想不通,那些支持他的赵家,苏家,一个个也跟着他疯了吗?还是说这些人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傅斯舟手里?
他感觉,傅家落在傅斯寒手里,要完;落在傅斯舟手里……也要完。
然而,这一幕落在旁边的沈西辞眼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从沈西辞的角度看过去,沈宴洲的侧脸上冷白无暇,一缕极其柔软的银色发丝悄然从他脸颊滑落,堪堪拂过他微微低垂的、浓密纤长的眼睫上。
他没有拂开那缕发丝,只是任由它随着他疲惫而清浅的呼吸微微轻颤,那挺翘精致的鼻梁,以及因为专注而微微轻启的唇瓣,蛊惑着人心。
而这样的眼神,却专注地望着屏幕里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脸和三千万,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哥哥。”沈西辞的声音有些发哑,试探道:“你一直盯着他看,是不是因为,他长得和当初那个‘三千万’几乎一模一样,所以,你对他有了好感?”
“不是。”沈宴洲摇了摇头。
那个他花了三千万买来的男人,骨子里是克制的,温柔听话的。
而傅斯舟,性格怎么能疯成那样。
“就算长得像,性格也完全相反。”沈宴洲淡淡道。
一个是拿钱办事的温柔情人,一个是毫无道德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狗。
沈宴洲重新将视线投向电脑屏幕,看着大盘上沈氏那一抹依然没有回暖的惨绿,又看了看傅氏那张牙舞爪的红线。
如果单靠沈家,确实填不上利益空白。
沈宴洲在心里冷静地权衡着。
难道……真的要去找他交易吗?
去答应以婚姻和身体为筹码的荒谬联姻?
*
接下来的三天,每次回到家里放松下来时,沈宴洲就会想要不要答应傅斯舟的提议。
他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面是这几天港股的走势图。
虽然他算是稳住了沈氏内部,也成功将祸水东引,但股市的反应是最真实的,没有了傅家的加持,沈氏的股票就像一条失去动力的船,虽然没有再继续下沉,但也死气沉沉地停滞在水面上。
他可以慢慢思考,但是沈氏的股市不会等他,那些虎视眈眈的资本和被他强行镇压下去的董事们,都在等他下一步的动作。
沈宴洲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白纸,又顺手拿起了旁边的钢笔。
他有个习惯,在面临抉择时,喜欢把利弊白纸黑字地列出来。
而且,一旦陷入思考,他就会下意识地转笔。
万宝龙钢笔,被他漂亮的手握着,极熟练地在指间灵巧翻飞,因为思考得太认真,他的脸颊上,无意识地微微鼓起了一小团软肉,像只遇到难题,悄悄在嘴里藏着小鱼干的漂亮猫咪。
微微蹙着眉尖,有些苦恼地轻轻咬了下自己的下唇。
沈宴洲的笔尖在纸上停住,落下了个名字:傅斯舟。
接着,他划了一道横线,开始罗列。
缺点:
疯狗。毫无边界感。极度危险。
写完这几个字,沈宴洲的眉头微微蹙起,笔尖在纸上烦躁地点了两下,随即转到了另一边。
优点:
1.能够瞬间挽救沈氏目前的股市。
2.能够完美解决他的发情期。
沈宴洲摸了摸自己后颈的腺。体,如果和他联姻,自己就再也不用注射那些严重损耗身体的高浓度抑制剂了。
3.可以用他的衣服筑巢。
写到这里,沈宴洲的耳朵莫名泛起了一丝薄红,Omega的天性让他对高契合度Alpha的气息有着本能的渴望,被他味道包裹着的时候……其实,有点爽。
至于那条疯狗如果还想在婚后对自己用强?大不了就把他当做个带体温的全自动按。摩。棒。
4.饭做得很好吃。
5.能够给布丁一个家。
6.长得很像他。
写到这里的时候,沈宴洲的笔尖顿住了。
他看着纸上的字,脑海里浮现出傅斯舟英俊野性的脸。
既然注定不能和自己想要的人在一起,那么就找个差不多长相的替代品好了。
沈宴洲停下转笔的动作,将签字笔拍在了桌面上。
利大于弊。
交易成立。
一旦做出了决定,他就不想再有任何内耗。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哗啦”一声,将窗帘拉开。
傅斯舟慵懒地靠在对面阳台的栏杆上,指骨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猩红的烟头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看见沈宴洲拉开窗帘时,傅斯舟似有所感地抬起了头。
隔着迷离的夜色,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地撞在了一起。
傅斯舟望着落地窗后穿着睡衣,银发披散的沈宴洲,将夹着烟的手指举到唇边,深深地吸了一口。
随后,他隔着夜空,朝他笑了笑。
然后,转身迈入了屋内的黑暗中,不见了。
沈宴洲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他踩着柔软的拖鞋,快步走出了卧室,顺着旋转楼梯下到了一楼。
他打开门时,初夏深夜的凉风裹挟着薄荷味信息素,还有淡淡的烟草气,扑面而来。
傅斯舟就站在门外的台阶上。
他不知道是用多快的速度从隔壁跑了过来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
沈宴洲仰起头,清冷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傅斯舟毫不避讳地望着他那张漂亮到极点的脸颊:“我觉得你有想对我说的话,就来了。”
沈宴洲静静地站在门框内,微微仰起下巴,看着傅斯舟的眼睛,发号施令道:
“傅斯舟,我们结婚吧。”
傅斯舟的眼神里错愕与狂喜交织着,浅笑道:
“能再说一遍吗?”
第6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