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猫猫不打伞
傅斯舟安静地注视着他,没有出声打断,他知道沈宴洲说的是事实,当初傅老东西给傅斯寒定的联姻对象,其实另有人选,原因就是沈家逐渐边缘化。
“物流和远洋航运的格局早就变了。”沈宴洲单手撑着下颌,“现在的远洋货轮越造越大,吃水越来越深。沈氏手里捏着的那些老码头,吞吐量和周转率早就到了天花板,董事会那帮老东西,满脑子都是怎么守住自己手里的那点股份,靠着上一辈留下的旧航线吃老本。”
“在资本的市场里,吃老本不叫稳健,那叫慢性等死。”
“东南亚那六个深水港,虽然看起来很烧钱,但它们连起来,就是未来环太平洋航线的绝对枢纽。”
“谁拿下了它们,谁就捏住了整个亚太地区海运的咽喉,沈氏如果不借着这次机会完成绝对的垄断和产业升级,不出几年,就会被那些海外巨鳄剥皮抽筋,吃得连渣都不剩。”
沈宴洲看着他眼底认真地表情,轻笑了一声,他身体重新陷进柔软的皮椅里,睡袍下那两条交叠的冷白长腿又开始漫不经心地轻轻晃荡着。
傅斯舟强迫自己将视线从他的长腿上艰难地移开,他喉结重重地滚了滚,深邃的黑眸望着沈宴洲,“那……后天酒会的合作商,都已经邀请好了吗?宴会名单,能给我看下吗?”
沈宴洲随手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划开屏幕,调出那份长长的宾客名单,然后反手将平板推到了傅斯舟的面前。
“看吧。”沈宴洲身体重新陷进柔软的皮椅里,单手撑着下颌,“都在上面了。”
傅斯舟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泛着冷光的屏幕上。
起初,他的神色还算平静,可随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不断向下滑动,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却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这商务酒会合作商名单上,除了几个熟知的老牌财阀掌权人之外,全都是各家最核心,最年轻有为的继承人。而且,很多都是未婚的,处于适婚年龄的Alpha。
“沈总,”傅斯舟抬起头,眼神幽暗地看着他,“并购东南亚的港口,需要把港城这几家大少爷全都请过来吗?这名单上的Alpha……你都熟?”
“很熟。”
沈宴洲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修长干净的指尖,语气随意,“毕竟这上面的大部分人,都是从小就认识的。一个圈子里长大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从小就认识。
傅斯舟极力克制着心底疯狂翻涌的阴暗占有欲,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妒火,再抬眼时,硬生生逼出了一副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
“都这么熟啊。”傅斯舟的声音放得很低,“那在这群从小认识的Alpha里,沈总比较喜欢谁?”
沈宴洲挑了挑眉,银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他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微微偏着头,“喜欢谁?霍家的长孙霍霆就挺不错的。”
“霍少爷长得很帅,一米九的个子,平时也是个很注重仪表,每次见面的谈吐都很有分寸。霍家在东南亚也有几条老航线。”
“长得帅有什么用?”
傅斯舟没忍住,立刻打断了他。
“沈总。”傅斯舟连称呼都换了,“我不是要干涉你的工作,我只是不放心。”
“霍少爷确实长得精神,每天把自己打扮得像只开屏的孔雀。可是你这可是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项目,他霍霆恐怕做不了主吧?霍家的实权现在还在他大伯手里死死捏着呢。”
“你夸他帅,我没意见,但你要是真跟他谈合作,万一他在酒会上为了面子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还得像个小学生一样回去请示长辈……平白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你这几天的夜不就白熬了吗?”
“嗯,没想到,你还挺了解他的。”沈宴洲望着他,淡淡道。
“其实,我觉得王家的二少爷,也不错。”沈宴洲回忆似的说道,“王二少性格温柔绅士,特别有才华,平时说话也很幽默。只要有他在的场合,基本上都不会冷场。”
“温柔?绅士?”
傅斯舟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眼眶都隐隐泛起了红,“沈总,你是不是平时太忙,没怎么看八卦新闻?”
“港城谁不知道王二少最懂得讨Omega欢心?他的温柔绅士可是对所有人都一样的中央空调。”傅斯舟语气里满是不屑和防备,“他那种花花公子,心思根本不在码头和航线上,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他所谓的幽默,不过是背了几段用来搭讪的段子罢了。”
“霍霆做不了主,王二少又是花花公子,其实我觉得苏慕然哥哥,也不错。”
“他和我,算是童年最好的朋友了。”沈宴洲看着傅斯舟那张逐渐变得僵硬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他不仅能力出众,而且最懂我的心思。很多时候不需要我开口,他就知道我要什么。”
沈宴洲微微倾身,看着傅斯舟的眼睛,“如果你问我最喜欢谁,或者说最欣赏谁,那肯定是他。后天的酒会,傅总觉得,他怎么样?”
童年最好的朋友,最懂心思,最喜欢。
这三个标签,每个都精准地踩在了傅斯舟的雷区上,将他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自卑和阴暗的占有欲,彻底翻搅了出来。
良久,傅斯舟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浓稠到化不开的酸涩与极致的委屈,看着沈宴洲把本该属于自己的偏爱,漫不经心地给了别人。
“他们都很好。”
“霍霆长得帅,王二少温柔幽默,苏慕然的哥哥最懂你的心思。”
傅斯舟把沈宴洲抱在怀里,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句质问:
“那我呢?”
“老婆……”
“他们什么都好,那我的存在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看着这只暴露出脆弱一面的顶级Alpha,沈宴洲心底的掌控欲达到了顶峰,他眼底冷清的傲慢愈发浓烈,他轻轻拍了拍傅斯舟的后背。
“既然他们那么好。”
“那傅斯舟,你觉得……你比他们强在哪里?”
见他不回答,沈宴洲推开了傅斯舟紧实的胸膛,身体重新坐直,冷白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滑落的真丝睡袍领口往上拉了拉。
“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并购案的几个核心数据还要再核对一遍。”沈宴洲视线从他身上,落回到了发亮的电脑屏幕上,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你先出去吧。”
傅斯舟望着沈宴洲那张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冷清侧脸,胸膛因为极度的渴望剧烈起伏着。
“好的。”
傅斯舟深深地看了沈宴洲一眼,端起桌上已经空了的白瓷碗和托盘,转身退出了书房。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又到了凌晨。
傅斯舟在卧室里,看着墙上的时钟,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他放轻脚步,再次来到了书房,书房内的落地灯依然亮着暖橘色的光,但之前一直响起的键盘敲击声却消失了。
傅斯舟放慢呼吸,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宽大的书桌后,他的妻子,睡着了。
沈宴洲微微偏着头,呼吸平稳而绵长,那张绝艳冷清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毫无防备,因为睡姿的缘故,那件轻薄的深蓝色睡袍早已散乱得不成样子。
他轻手轻脚地绕过书桌,走到皮椅旁,微微弯下腰。
“老婆……”傅斯舟用极低的气音唤了一声。
沈宴洲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因为感受到了Alpha靠近时带来的热源,本能地微微蹙了蹙眉,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呢喃。
傅斯舟心底软成了一片,但紧接着涌上来的,是更加浓稠的,见不得光的阴暗心思。
他伸出强壮的手臂,一手穿过沈宴洲的膝弯,一手稳稳地托住那纤细柔韧的后背,极其轻松地将人从宽大的皮椅里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失重的感觉让睡梦中的沈宴洲下意识地寻找安全感。他顺从着身体的本能,将脸颊轻轻贴靠在了傅斯舟宽阔滚烫的胸膛上,微湿的银色长发散落在傅斯舟的手臂间。
就在傅斯舟转身走向书房大门的时候,沈宴洲的脑袋因为惯性微微一偏。
那两片柔软、微凉的唇瓣,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轻轻擦过了傅斯舟侧颈上跳动的动脉。
只是一个无意识的触碰,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傅斯舟低下头,目光贪婪地舔舐着怀里的人,随着他沉重而压抑的步伐,沈宴洲身上那件原本就堪堪遮到大腿根的睡袍,彻底向上卷起。
那两条白得晃眼、笔直修长的双腿,失去了布料的遮掩,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随着傅斯舟走路的动作,那两条腿在半空中无意识地交叠、轻轻晃荡着,失去了清醒时的冷傲与防备,此刻的沈宴洲柔软得不可思议。
白皙的脚背绷出脆弱的弧度,圆润的脚趾偶尔还会不经意地擦过傅斯舟的西装裤管。
傅斯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段路程的,他将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上时,他觉得自己已经快疯了。
沈宴洲似乎觉得很舒服,身体深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发出了一声慵懒的喟叹,微微侧过身,将被子卷入怀中。那两条勾人命的腿依旧大剌剌地敞露在外,睡袍的领口滑落至肩膀以下,大片靡丽的春光和那些暧昧的红痕,肆无忌惮地刺激着Alpha的视神经。
傅斯舟没有离开,也没有替他盖好被子。
他就那么站在床边,望着床上熟睡的妻子。
傅斯舟修长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衬衫领口上,单手解开了自己的全部衣物,然后单膝跪上床榻,俯下身,双手撑在沈宴洲的头侧,薄荷味的顶级信息素带着强势的占有欲,将空气中淡淡的玫瑰香气缠绕。
他的脸颊几乎贴上了沈宴洲的面颊,他贪婪地嗅着妻子颈间那股让他发狂的甜香,滚烫的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沈宴洲微红的耳廓,粗糙的指腹病态般地摩挲着沈宴洲颈侧那层薄薄的皮肤,感受着底下温热血液的跳动。
“老婆,我比他们都爱你。”
“比名单上那些所有的废物,都要爱你。”
“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说完,傅斯舟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他张开嘴,锋利的犬齿咬住了沈宴洲莹白脆弱的耳垂。
“唔……”
睡梦中的沈宴洲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痛感发出了一声不安的闷哼,眉头紧紧蹙起,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想要偏头躲开。
可傅斯舟却伸出大掌,不许他退缩分毫,病态般地描摹过刚刚咬下的那排齿印,感受着他充满诱惑的妻子因为他的触碰而产生的细微战栗。
他看着沈宴洲紧闭的双眼和微张的红唇,将滚烫的嘴唇贴在他的耳侧,明知道他熟睡的妻子不会醒过来,却故意低声喃喃:
“好想偷偷水煎你……”
真的好想看看,你被我用力爱着,在梦里被我弄醒的模样……
第77章
太平山顶级的私人会所里,一首低回慵懒的黑人爵士乐正缓缓流淌,香槟塔折射出迷醉的光泽,空气中交织着名贵的香水味,以及各路Alpha们刻意收敛,却依然暗流涌动的高阶信息素。
沈宴洲和沈西辞踏入这片衣香鬓影时,大厅里原本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的资本大佬们,视线都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用那种轻浮的目光,去打量这位年轻的Omega了。
就在一个多月前,因受未婚夫傅斯寒走私丑闻的牵连,全港城不知道有多少人表面唏嘘惋惜,暗地里却兴奋地搓着手,等着看这位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跌落泥潭,妄图将这朵带刺的玫瑰狠狠折断在自己手里。
谁都不曾想,沈宴洲非但没有自怨自艾,反而借力打力,利用丑闻引发的股价动荡与海关审查,趁机将那些胆小怕事、倚老卖老的股东手里的股权尽数低价收拢,紧接着便是逼宫沈老爷子签了字,自己则踩着一地狼藉,彻底坐稳了沈氏集团董事的交椅。
沈宴洲从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一杯温水,他最近连轴转地熬夜核对海关申报材料,胃部隐隐作痛,对酒精敬而远之。
“哥,今晚这局,看来不太好应付。”沈西辞落后半步,压低声音说道,“我刚扫了一圈,不仅汇丰和渣打的几个区首代都在,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几家老牌世族的长辈也来了,看来东南亚那六个深水港的盘子,确实让不少人眼红了。”
“眼红是正常的,资本向来嗜血。”沈宴洲银灰色的眼眸波澜不惊地扫过全场,“只要他们拿不出比我更漂亮的估值模型,今晚就只能乖乖看着我吃下这块蛋糕。”
他话音刚落,港城最大商业银行的郑行长便已经端着红酒杯,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沈总,久仰了。”郑行长是个五十出头、精明强干的Beta,在金融圈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这段时间,整个中环都在传沈氏要在东南亚搞出个大动静,六大深水港的独资并购,沈总好大的魄力啊。”
“郑行长过誉了,不过是顺应远洋航运规模化的大趋势罢了。”沈宴洲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却透着清晰的边界感。
“大趋势固然好,但这步子跨得太大,资金链的弹性就难免受考验。”郑行长看似关切地叹了口气,“我听手下风控部的人说,沈氏为了这笔并购,把旗下最赚钱的两条跨太平洋航线的未来五年收益权都抵押了?沈总,一旦这六个港口在审批或者劳工问题上卡壳,你的现金流可是要面临熔断风险的。其实,沈总如果愿意,我们银行很乐意在这个节骨眼上,为沈氏提供一笔十亿的过桥资金,解解燃眉之急。”
十亿,对于目前的并购案来说确实是一笔极具诱惑力的数字,但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银行家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