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猫猫不打伞
“咕噜、咕噜……”
安静的房间里,吞咽的声音分外清晰,沈宴洲修长的天鹅颈随着动作急促滑动,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红润了几分的唇角滑落,顺着下颌线,没入被撕了一半的衬衫领口里。
傅斯寒的呼吸蓦地粗重了,他放下水杯,视线死死盯着那滴水珠消失的地方,粗糙的指腹猛地探了过去,一把攥住了沈宴洲的衬衫。
“穿着衬衫碍事,我给你脱了。”傅斯寒声音暗哑,作势就要去扒他的衣服。
指尖距离那个装着化验单的口袋,只差一点。
沈宴洲心脏在胸腔里几乎要撞碎肋骨,但他太清楚傅斯寒是个什么货色了——这个疯子骨子里充满了偏执,他越是挣扎示弱,傅斯寒骨子里的破坏欲就越强,但若是比他更傲,他反而会无所适从。
沈宴洲仰起脸,扯了扯苍白的薄唇,“傅斯寒,你就这点出息?”
“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沈宴洲目光如刀子般刮过他的脸,“我饿了二十多个小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你现在强迫我,和奸。尸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把我绑在这种散发着霉味的垃圾堆里,像个强。奸犯一样撕了我的衣服,就能证明你赢了?”沈宴洲冷笑,“难怪你比不上你弟弟,他至少知道怎么讨我欢心,而你,只配做一条只会发疯的野狗。”
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彻底爆发。
“拖延时间?”傅斯寒忽地扯起嘴角,眼神寸寸刮过沈宴洲强作镇定的脸。
“你平时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我,今天为了拖延时间,倒是破天荒地跟我说了这么多废话。”傅斯寒捏住他尖瘦的下颌,指腹充满压迫感地摩挲着他毫无血色的唇瓣,“连激将法都用上了,看来,你真的很怕我上你。”
沈宴洲冷笑:“我饿了二十个小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你要是觉得奸。尸有意思,随时可以动手。”
两人视线在昏暗中无声地绞杀着。
傅斯寒看着沈宴洲额角细密的冷汗,眼底戾气翻涌,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拇指恋恋不舍地在沈宴洲下唇上又摩挲了一圈,才直起身。
“好啊……我给你时间。”
“既然你这么饿,那我就去做。”傅斯寒转身前又回头,唇角勾着阴鸷又兴奋的弧度,“不过我警告你,就算我做出来的是毒药,你也得给我一滴不剩地咽下去。”
说罢,傅斯寒扯松领带,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床上的沈宴洲直到确认他的脚步声走远,才猛地闭上眼,急促地大口喘息起来。
好险。
二十分钟后,伴随着淡淡的焦糊味。
傅斯寒黑着脸,端着一碗勉强能看出番茄和鸡蛋轮廓的面糊,重新走回了床边。他完全不会做饭,刚才在厨房里差点把锅掀了,才勉强弄熟了这碗东西。
他单膝跪回床垫,拿着一次性筷子挑起一小夹面条,递到沈宴洲苍白的唇边,语气硬邦邦,透着绝对的强势:“张嘴。”
沈宴洲看了眼那团散发着焦味的黑色物体,胃里原本就汹涌的恶心感瞬间直冲喉咙。
他眉心紧蹙,嫌恶地偏过头:“番茄没去皮,面条一看就坨了,你让我吃?”
“嫌难吃?”傅斯寒气极反笑,他一把捏住沈宴洲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沈宴洲,你要搞清楚,是你为了拖延时间,非要我去做饭的。”
筷子尖粗暴地抵在沈宴洲柔软的薄唇上。
“自己找的借口,就是再难吃,你也得给我吃得一干二净。”
沈宴洲清冷强压下孕早期的严重反胃感,为了肚子里的小混蛋,为了保住那个秘密,他最终张开嘴,将那口带着焦糊味的面条慢慢吞了下去。
咽下这口粗糙的碳水,胃里的绞痛终于被压下了一点。
傅斯寒看着他微微吞咽的喉结,那副明明抗拒到极点、却又不得不乖乖咽下自己做的东西的模样,让他紧绷的背脊莫名松懈了下来,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满足感,顺着神经末梢爬了上来。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着,继续挑起面条,喂进沈宴洲的嘴里。
一碗令人作呕的鸡蛋面,竟然在两人诡异的僵持中,不知不觉下了一大半。
直到胃里那股属于孕早期的酸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往上翻涌,沈宴洲偏过头,眉心蹙起,连呼吸都带上了几分急促:“拿开,不吃了。”
他看着沈宴洲眼尾,因为生理性反胃而逼出的薄红,那抹红晕点缀在清冷绝艳的脸上。
傅斯寒喉结滚了滚,粗糙的指腹抹过沈宴洲的唇角,擦去他嘴角的沾上的汤渍。
“别碰我……”沈宴洲本能地向后瑟缩,试图躲开他的触碰。
然而,就在他挣扎着往后缩时,高举过头顶的手腕猛地扯动麻绳,宽大凌乱的衬衫袖口顺着重力滑落,露出了白皙的小臂。
昏暗的光线下,小臂内侧暗红色的新鲜抽血针眼,以及周围还没散去的乌青,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撞进了傅斯寒的视线里。
傅斯寒擦拭他唇角的手指,停住了。
“昨天去医院抽血了?”傅斯寒粗粝的拇指重重按压在那个针眼周围的乌青上,逼着沈宴洲发出压抑的闷哼。
他望着沈宴洲那张看似冷傲的脸,“脱水,低烧……还有这个抽血的针眼。”
沈宴洲的呼吸乱了,但他依然死死咬着牙,嘲弄着回视:“怎么,傅大少爷不仅喜欢绑架,还兼职做起医生了?普通体检而已,也值得你发这么大疯?”
“普通体检?”傅斯寒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俯下身,想要亲吻他的嘴唇。
“滚开!”沈宴洲冷声,身体猛地向右侧扭转挣扎。
两人在逼仄的单人床上产生了极度危险的争执中,沈宴洲那原本就被撕开一半的衬衫领口彻底豁开,衬衫内侧口袋里——
一张折叠得极其平整的A4纸,从口袋深处滑出了一寸。
纯白色的纸张边缘,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拉扯戛然而止。
傅斯寒漆黑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个露出的纸角上,手指握住纸张的一角,不顾沈宴洲冰冷的视线,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将那张纸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单手抖开了沈宴洲的化验单。
黑底白字的诊断结果,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傅斯寒的视线中。
【患者:沈宴洲】
【血清HCG测定:……】
【临床诊断:确认妊娠(早期)】
傅斯寒死死盯着“确认妊娠”那四个字,下颌线绷紧到了极致,眼底的神色从不可置信的错愕,逐渐裂变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
那张薄薄的A4纸在傅斯寒的指间被捏得变形,他的目光一寸寸地下移,最后死死钉在了沈宴洲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平坦小腹上。
傅斯寒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你怀孕了?”
他俯下身,温热粗糙的掌心覆上了沈宴洲的小腹。
沈宴洲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依旧冷冷地注视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傅斯寒的掌心在那片柔软平坦的肌肤上惩罚性地按压着,感受着他身体的战栗。
傅斯寒抬起头,目光绞着沈宴洲的眼睛。
“什么时候怀上的?”
“沈宴洲。”傅斯寒凑近他的耳畔,手指残忍地描摹着他毫无血色的薄唇。
“你当初……不会是揣着我弟弟的野种,跟我订的婚吧?”
第99章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百叶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满是灰尘的空气里缓慢浮动。
沈宴洲终于睡着了。
三十多个小时没有休息,加上孕初期剧烈的生理排斥,抽干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他侧躺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窄床上,呼吸很浅,眉头依然习惯性地微微蹙着。
因为之前的干呕,他的眼尾和唇角还带着一点生理性的红,衬着苍白的脸色,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底色。
傅斯寒坐在床边的木椅上,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落在沈宴洲的脸上,很久没有挪开。
他缓缓抬起右手,悬停在半空中。粗糙的指腹隔着一寸的距离,顺着沈宴洲的额头、鼻梁,一路虚空滑到下颌线。他没有碰下去,只是用这种近乎丈量的方式,描摹着这个人的轮廓。
看着沈宴洲安静得近乎微弱的呼吸,傅斯寒的脑子里却突兀地响起了皮带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那是傅家位于半山的老宅里,最常听见的声音。
父亲在外面是体面的商人,在家里则需要一个发泄暴力的出口。
最开始,这个出口是他的母亲。傅斯寒记得母亲总是穿着得体的旗袍,也记得那些名贵的丝绸是如何被鲜血一点点浸透,变成暗红色的硬块,母亲没有熬过去,死在了一个极其普通的深夜。
母亲下葬后,那根皮带的落点,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傅斯寒的后背。
在这个家里,表现出任何软弱和对亲情的在意,都是致命的,所以傅斯寒学会了在挨打时一声不吭,也学会了怎样保护自己唯一的软肋——他的弟弟,傅斯琦。
他开始找傅斯琦的麻烦,砸烂他的东西,用最刻薄的话羞辱他,让父亲、让宅子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他们兄弟之间水火不容,傅斯琦最终带着对他的失望和厌恶搬离了老宅。
看到傅斯琦离开的那天,傅斯寒站在二楼的窗前,隔着玻璃看着车子开走,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只要离他足够远,弟弟就是安全的。
他留在了这栋房子里,看着它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父亲的身边开始出现不同的Omega。
他们年轻,漂亮,带着廉价而甜腻的信息素登堂入室,他们坐在母亲生前用过的梳妆台前,把玩着母亲留下的珍珠项链,用挑衅又贪婪的眼神打量着沉默的傅斯寒。
他们想做傅家的女主人。
傅斯寒看着他们,心里没有愤怒,反而生出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剖析欲,他看着这些人在父亲面前曲意逢迎,脑子里想的却是——剥开这层漂亮的皮囊,里面是不是和那个老东西一样,早就烂透了?
傅家的一切都被父亲死死捏在手里,资金、人脉、乃至他的命,想要弄死那个老东西,想要彻底撕碎傅家的控制,他不能只靠等,他需要自己的筹码,需要能悄无声息渗透进港城上流圈子的武器。
于是,他利用了傅斯琦的研究成果,投资了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实验室。
他要求他们继续研发成瘾性极强的抑制剂。
那种药剂的初始体验极好,它能让Omega度过最无痛的发情期,甚至能让他们的信息素变得更加浓郁,更具诱惑力,但只要停药超过半个月,使用者的腺。体就会产生极其恐怖的枯竭感,伴随着神经撕裂般的剧痛,原有的信息素会迅速腐坏,发臭。
那些试图爬上父亲床的Omega,自然成了他首选的实验品。
傅斯寒从来没有强迫过他们,他只是像个贴心的晚辈,或者说是一个神秘的供应商,把这些装在精致玻璃管里的透明液体,作为“最新的高级保养品”送给他们。
虚荣和贪婪是最好的催化剂。
为了在父亲身边固宠,为了艳压其他的情人,他们毫不犹豫地把那些药剂推进了自己的静脉。
药效发作的时候,老宅里的画面开始变得极其滑稽。
昨天还在餐桌上的漂亮Omega,半个月后,会因为失去药剂的供给,像条狗一样跪在傅斯寒的房间门外,他们原本引以为傲的信息素散发着下水道般的腐臭,他们流着眼泪,毫无尊严地磕头,甚至试图脱下衣服来换取哪怕一毫升的药剂。
傅斯寒坐在单人沙发上,冷眼看着他们在自己脚边痉挛,扭曲。
他没有把药给他们,而是扔在地上。
他看着那些得意忘形的Omega趴在地毯上,伸出舌头去舔舐碎玻璃渣里的药水,把嘴唇割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