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子鱼鱼
这三天里,傅修允一直陪着他,守着他,照顾他。
帮他打抑制剂,帮他导出多余的腺体夜,帮他喂水喂饭,帮他擦身……
甚至,在他被折磨得受不了而哀求的时候,帮他……
季存言虽然已经被发热期冲昏了理智,但他并没有失去记忆,大部分的场景他都是记得的。
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傅修允全程连上衣扣子都没有解开一颗,衣着工整地做着那些事。
而他,上衣湿了换,换了湿。
实在过于荒唐……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发热期,但大多数都是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家里打抑制剂。
难熬归难熬,但都在可控范围之内,不至于像这次这样,饥渴难耐……
回想着那些细节和画面,季存言就臊红了脸。
要不是因为傅修允有隐疾,他们很可能什么都做尽了。
难以想象。
身上已经温暖干燥,床单早已换了好几遍,如今也是干净舒服的。
他清醒过来时房间里已经只剩他一个人,隐隐听到傅修允在外厅和人打电话。
季存言在床上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脸,纠结着要不要起床。
起床后,该怎么面对傅修允呢?
他不知道。
但他也没法一直逃避。
十多分钟后,傅修允端着餐盘进来了。
“醒了?”
季存言慢慢撑坐起来,低低嗯了一声,眼睛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傅修允。
傅修允把餐盘放在了床头柜上。
身侧投来阴影,季存言藏在被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抓紧。
发热期才刚过去,他的神经依然比平时更加敏感,傅修允只是站在他身旁,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悸动起来。
心里有种冲动,想要去拉住傅修允的胳膊,想赖进傅修允怀里,想让傅修允那温暖的大掌在他背脊上一遍一遍地抚摸他,安慰他,就像在发热期里一样。
然而他的发热期已经过去了。
他只能抿紧唇努力克制自己。
“我刚才打电话问了陈医生,你发热期消耗太大,最近一周多都可以不用再亲密治疗。”
“啊……”季存言抬起头,发懵地看着傅修允,“你跟陈医生说了?”
傅修允换上了雾蓝色的羊绒毛衣,看上去闲适又清雅。
他点点头:“对,涉及我们信息素和治疗的事,都应该跟陈医生说明。”
季存言那颗悸动的心逐渐冷却下来。
傅修允的语气是如此平静,神色是如此坦荡。
原来,这三天里所发生的一切,在傅修允眼里和普通的治疗没有任何区别。
他还以为,他们之间除了协议婚约和互助病友,又多出了一层别的关系。
现在看来,都是他多想了。
季存言抿了抿唇,又问道:“那,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如实说的。”傅修允淡道,“对了,我导出了不少你的腺体夜在器皿里,这一周多足够我用。”
傅修允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哦不。
其实傅修允一直都是如此淡漠。
哪怕是那三天里,对他又亲又摸又口,但傅修允依然神色冷淡,衣冠楚楚,仿佛那些事和抄经诵佛、焚香打坐没有什么两样。
只有他,被发热期折磨,像个欲求不满的野兽,不知羞耻,没有底线地向傅修允哀求着,索取着……
季存言脸上滚烫,心里却一阵阵发寒。
他的喉咙像被一大团浸了水的棉花给堵住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回道:“嗯,只要你们觉得没问题,那就先暂停治疗。”
或者说,哪怕以后傅修允觉得从今以后都不需要再亲密治疗,他也没有资格反对。
傅修允是给钱的金主,他只是配合。
正想着,额头覆上来一个微凉的手背。
季存言微微一僵。
温暖的木质沉香味随着傅修允的动作飘进季存言的鼻息里。
但很快又散去。
傅修允只是简单碰了一下他的额头,确认他真的不发烧了。
“你再休息会儿,我订了下午的机票,回A市。”
正说着,兜里的手机响了,傅修允拿出来看了一眼,走出去,才接起来。
看着傅修允离开的背影,季存言手指捏紧被子,内心涌起一阵强烈的不舍。
香喷喷的饭菜就在床头柜,但他没有任何胃口。
这三天里,他都是坐在傅修允的大腿上,让傅修允抱着他一口一口喂的……
季存言用力晃了晃脑袋。
怎么还在浮想联翩?
他无比唾弃这样的自己,重新躺下去,捞起被子把自己裹紧。
回程的飞机依然是尊贵的头等舱。
季存言放平了座椅,继续补觉。
但其实他早就睡饱了,根本没有睡意,一只留意着傅修允那边的动静。
傅修允在听薛亮汇报工作上的事,他们交流的声音并不大,季存言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楚,好像是什么东区项目、什么并购的。
季存言不了解傅家的产业,自然也听不太懂。
他眼睛睁开一个缝儿,偷偷看向傅修允。
那人单手不紧不慢地盘着佛珠,表情淡定又沉稳,只时不时地点一下头,低声和薛亮说几句。
忽然间,季存言很难把眼前这个人和之前在村里被大爷大妈围起来发红包,还被一两烧刀子放倒,醉得胡言乱语的人联想到一起。
仿佛之前在村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在飞机上睡着了而做的一场梦。
季存言眼睛慢慢垂下来,默默地把脸转到了另一侧去。
傅修允跟他回老家,是为了治疗,傅修允亲吻他、在发热期帮他纾解,也是为了治疗。
所以傅修允其实一直没有变,问题出在他的身上。
是他没有定力,才会在治疗中迷失了自己,还傻呵呵地以为傅修允也和他一样。
他可真是……闹笑话。
季存言闭紧眼睛,把自己缩成一团。
第47章 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回到A市的第二天,季存言就上班了。
他刻意提前了半个小时起床,安静又快速地收拾穿戴好。
走到餐厅去的时候,早餐都还没有出炉。
张妈看到他,以为是自己备餐备晚了,有点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时钟。
但明明才七点钟,平时这时候他们应该都还没起床呢。
张妈一直把时间点都掐得很准,做早了会凉,做晚了会烫,一般都是在傅修允过来的前五分钟左右出锅。
季存言看出张妈的疑惑,笑笑解释:“我今天赶时间,看有什么比较好打包的,随便给我一个就行。”
张妈“哦”了一声,赶紧去找出打包盒来,给装了几样。
季存言见张妈还要给他盛豆浆,赶紧阻止:“汤汤水水就不用了,路上不好带。”
递给季存言的时候,张妈又朝门口看了看,皱眉问道:“季先生,你今天不跟三少一起吗?”
季存言眼神闪烁着:“时间上不太凑巧,以后可能都不会一起了。”
“啊……”张妈惊疑地瞧着季存言。
季存言不想再多说,拎起打包盒,朝张妈一笑:“那我先走了,谢谢张妈,张妈拜拜!”
说完,快步往外走去。
因为澜止居外面的岗亭,嘟嘟打车都开不进来,季存言得走出去一段路才能打到车。
有好些日子没有用嘟嘟打车软件了,一点进去,那页面瞬间就沸腾起来,又是放鞭炮,又是可爱小人冲他卖萌,疯狂弹出各种打车券和红包。
仿佛满屏都在说,小主您终于想起我了,知道我等得有多苦吗?
季存言被这热情给吓了一跳。
这嘟嘟打车软件平时都抠抠搜搜,这会儿倒是大方了。
大概是他太久没用,以为他这条鱼儿快跑了吧。
季存言被哄得很开心,美美地领了三张打车券和一个折扣红包。
毕竟接下来的日子,又要和嘟嘟打车相随相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