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子鱼鱼
冬天穿得多,倒是没有摔伤,但摔疼了。
最后,还得傅修允扶着他慢慢往回走。
“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季存言嘴硬道:“刚才你塞了我两下,所以我得补回来,这样才公平。”
傅修允笑:“这怎么公平?你还摔了一跤呢。”
季存言:……
是哦,好气。
更气的是,晚上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准备编辑雪景图发朋友圈的时候,法学院突然发来两张照片。
季存言点开一看,瞬间红温。
一张是他四仰八叉摔雪地里的照片,另一张是他在雪地上摔出来的人形大坑。
那大坑里甚至能看出他摔下去时的表情。
季存言捂住脸,回道:【能删掉吗?】
还发了个小兔子拜托拜托的表情包。
他这么惨,又这么有诚意,以为傅修允一定会答应。
却不料那人发来一句:【不太能。】
季存言:【……】
法学院:【除非用你手机里的照片来换。】
季存言皱皱眉,这算什么条件?
季存言:【但我手机里大多数都是我自己的照片。】
打完这段话又心虚了,因为他手机里还有偷拍傅修允的。
法学院又回复了:【就要你的。】
季存言眯了眯眼,飞速打字:【你要我的照片干什么?】
指尖停留在发送键上,却没有点下去。
他抿紧了唇,把这句话给删掉,翘着小嘴从相册里精心挑选出几张,发了过去。
美滋滋打字:【行了吧?】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没选上,再发几张。】
季存言简直不敢置信,又选了几张发过去,谁料傅修允还是说都不太行。
季存言来劲儿了,这些可都是他十分满意的照片,无论是构图还是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傅修允居然看不上?
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上了头,季存言一口气发了几十张过去:【这总行了吧?】
他气得下床去倒了杯水喝。
再选不上,就是傅修允的审美有问题。
结果等他喝完水回床上,傅修允居然还是没回复。
季存言追着问:【可以了吗?你不能耍赖,赶紧把我那张摔大马趴的丑图删了吧,球球你。】
过了快半个小时,法学院才回复。
【已经删掉了。】
【不是丑图。】
而季存言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
和周齐那边的合作进行得很顺利,季存言拿到第一笔奖金的当天,就请全部门的同事去吃饭。
周齐因为这个事和他沟通频繁,聊得多了也就不拘于工作上的事,偶尔还能顺带聊几句傅修允。
这是季存言最感兴趣的话题。
周齐是傅修允的初中同学,两人关系一直不错,高中的时候周齐举家搬去了B市,但巧的是,后来两人又一同考去了A大。
周齐性格比傅修允要活络些,没那么沉闷,见季存言聊天说话也随和,便胡天海地跟他扯。
聊高兴了,周齐还发来一张以前大学时的班级合照。
季存言几乎是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傅修允。
太出众了,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
他偷偷把这张合照保存在手机里。
周齐还在那边感慨着:【唉,真是怀念从前啊。】
季存言反反复复地放大那张合照,不禁开始想象傅修允大学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季存言:【我看照片里面你们都在笑,就他好像冷着一张脸,他不会在大学的时候就这么老成了吧?】
周齐:【哪有?他那时候比现在阳光多了,我们哥几个都说,以后谁当了他的Omega,谁就享一辈子的福。】
季存言很乐意和周齐聊起傅修允,想更多地了解傅修允,甚至,每每一想到傅修允,心跳就不受控地加速。
这种感觉,对任何一个其他的人,都从未有过。
什么喜不喜欢、爱不爱的,一时半刻下不了定论,因为他没有经验。
但心底真实的感觉不会欺骗他。
如果和他共度一生的这个人是傅修允,他心里是开心的,是向往的,是甜蜜的。
这就够了。
他想,他已经有答案了。
季存言抿紧嘴唇,点开和“法学院”的对话框。
还停留在那天的“删掉了,不是丑图”的对话。
傅修允总是这样,一本正经地撩人,叫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季存言缓缓深吸一口气,飞速打字:【今晚有空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看着那一行字,迟疑片刻,一闭眼,发了出去。
本以为自己又会像从前那样,焦虑,紧张,矛盾,后悔,再飞速撤回。
但等真的做完这个决定,真的把这句话发给傅修允以后,他心底竟只剩下甜蜜和期待。
甚至恨不得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告诉傅修允,他想好了,他愿意。
但那样太不正式了,不好。
当时,傅修允是冒着寒风站在楼下说等他答复的,那他也要当着傅修允的面亲口告诉他,这才对得起傅修允的真诚。
正美滋滋地想着,周齐又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你是不知道,修允他想了你多少年。】
【那年他才……才刚21吧,我那年20,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礼佛了。】
【能看到你们修成正果啊,我是真替你们高兴。】
季存言上扬的唇角慢慢压了下来,眉心不由得拧起。
他反复地把这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才抖着指尖打字问道:【你是说,傅修允他那么早就……】
周齐发了个哈哈哈的表情包。
【你居然还不知道吗?】
【他这个人就这样,有什么都在心里憋着,你这事要不是当年他自个儿喝醉了叽里咕噜往外倒,我也不能知道。】
【他当年亲口说的,在他心里,你就是他的命定之人,他等了你整整8年呢。】
【我可以作证,这8年里他潜心礼佛、洁身自好,你要再不回来,我都担心他真的要剃光头当和尚去。】
季存言的大脑忽然空白了。
他盯着那一大段话看了好半天,才倏地回过神来。
一瞬间,什么费率厘定、概率密度函数、流量三角形各种公式像风暴一样席卷而来,又哐当的一声。
在脑海中摔得稀碎。
他捏紧手机,指尖止不住地发凉,颤抖。
8年前,傅修允8年前就有喜欢的人了?
命定之人……
他反复看着这几个字,心尖一点一点被酸涩弥漫。
原来那些传言和新闻不是空穴来风,傅修允真的有个白月光。
还是爱了好多年、等了好多年的命定之人。
所以,之前傅修允纵容媒体报道的那些,什么“傅三少礼佛十二载为白月光守节”,什么“绝食七日佛前长跪晕厥”。
其实不是夸张,都是真的?
周齐还在那边滔滔不绝,但季存言已经一句话都听不下去。
他忍着心底的难受,飞速打字:【周总,我有点事,先不聊了。】
回完这句,立刻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不想再去看那个对话框里的任何一个字。
他纠结了这么多天,翻来覆去想了这么多,想的全都是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傅修允。
他从始至终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一个同样至关重要的问题。
傅修允又喜不喜欢他呢?
那一天,傅修允问的是,需不需要他负这个责任。
所以,傅修允仅仅是因为发热期做的那些事,出于Alpha的教养和风度,愿意对他负责任。
为此,还无比绅士地给他考虑的时间,把决定权交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