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震击
第32章 为人父母之初
金梦渺醒来时看到有一大圈人围着自己，赵轩梁、谢正行、蒋逸、一直给他面诊的医生、穿护士制服的人……好像还有一个类似多年不见的高中女性好友。
这是痛晕到抢救无效极乐往生了吗？他记得自己生下了孩子，护士还把孩子抱过来给他看过了的。
他又一次失去了意识，再醒来身边就只有赵轩梁了。
偌大的房间倍显空旷，衬得他们两个人像晚景凄凉，侧过头去也没有预想中的婴儿床。
“哥，我……”他尚未知自己的知觉恢复了多少，无力地抬起手，感觉思考能力和力气都被抽走了，“小昭呢，我看到了他的。”
“在NICU，新生儿重症监护。他早产体重不够，我也没见着他。”赵轩梁双手捧着金梦渺的手，用自己的脸去触碰他的手背。
“这样啊……”金梦渺望着天花板的纹路，“我就说他是个很健康的孩子，可惜我没保护他到足月。”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他应该是只有体重不够的问题。”赵轩梁安慰道，“我们后天早上就能去看他了。说不定住上一个多星期他就能跟我们回家了。”
“是吗……后天啊。我现在是不是看起来特别虚弱，哦，你在车上就把我发网取下来了，小昭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长这样的话，我要笑死了。”金梦渺抓了抓头顶，“痛死我了，我再也不生了。我下面裂了吗？”
“医生说你没侧切也没撕裂。”赵轩梁说的时候还是没法释怀，再怎么去回想过程他都觉得弟弟是经过了九死一生。
“这样……”金梦渺也在回忆刚刚过去那场惊心动魄，却发现记忆模糊了起来，只记得自己进了产房就在一个劲地嚎，“我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小昭身上了吧。以前刷到过说急产的视频，说是对大人和小孩都很危险，我的骨盆还比女生的窄……立马划走了，不敢看那么多。太顺利了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你知道吗，尤其还是醒过来房间里只有你没有小昭，我现在还有些不清醒，我真的把小昭生下来了吗？我只看了他一眼，抱个别的婴儿过来我都分不清是真的假的。还是说你在骗我，还是从怀孕开始就是一场梦。”他掀起被子看了：“哦肚子瘪了，没平，看来是真的……你去开下窗，说这么多话我有些缺氧。”
赵轩梁照做了。
“我睡了多久？”
“从你出来六个多小时。”
“这么久？”
“你昏过去了，你之前醒过一次，医生查看过要你多休息。”
“这样，我还以为是幻觉。你一直在这里？”
“我回家拿了东西再过来的，猫和狗我找人安置了。”
“你明天不上班吗？”
“请过假了。”
“那你扶我起来，我要尿尿。”金梦渺的下半身存在感忽然变强，膀胱和子宫都在叫嚣。
他从坐起来就在夸张地嗷嗷叫唤，靠赵轩梁的支撑还是能行动的，但很虚弱，估计不能单独行动。他被赵轩梁搀进卫生间里坐下，还有心情开玩笑：
“干嘛这样看我，你不羞我还羞呢。”他被赵轩梁盯到尿不出来。
“那你看看你自己。”赵轩梁把金梦渺褪到大腿一半的病号裤往外拉。
“我靠！”金梦渺叫了出来，“怎么有血！”
同时他感觉出有什么又软又热的东西挤开阴道口往外冲，掉入水中，水花溅到腿根。
“……我没有月经也会有恶露吗？”他惊异于这种新奇的体验。
“你那么多视频看哪儿去了，都不是一种东西。”
“好吧，你竟然比我懂得多，我不服。”
“不服什么，你卫生巾都是我贴的。”赵轩梁又是“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的老一套，“你觉得可以我我们就现在洗澡，不行就过两天，我帮你洗。”
“可以吗？”
“可以的，至少下面要清洁，医生把注意事项都跟我交代了。”
“这样。”金梦渺戳赵轩梁，“你当这种负责任的丈夫时变得好好玩啊，要是小昭在的话我能看着你抱他两小时起来喂一次奶。喂，医生是不是把你当成我老公在跟你介绍啊？”
“我觉得这里也不至于认为只有登记的夫妻才能生孩子。主要是把我当作孩子的父亲吧，不过说快了还是会用回口头上的惯用表达，我感觉他们嘴瓢时那表情……挺害怕我去投诉他们的。”赵轩梁一本正经地解答这个问题。
“人家知道我们底细好吧，谁怕谁出去曝光呢？你是不是以前被家长投诉多了落下病根了。”金梦渺心情轻快不少，由着赵轩梁去摆弄他的身体。
热水流到身上时他又说起了还好没转剖，现在还能自主活动，不然现在该你一边给我擦身子一边听我叫唤了。
“算你命大。”听上去赵轩梁不带什么感情色彩。
“你不开心啊？我看你那样都打算跟着我一起走了。”被医护掏过下面的金梦渺无限降低羞耻心，更何况是面对他家表哥，坐在凳子上敞着腿跟表哥闲聊，“我梦到你带着小昭一起去我妈住的那公墓看我，小昭有……赵小轩那么大，用的就是赵小轩的脸，哎哟我用上帝视角看着混乱死了。就那种老妈难产死了老爸孤苦伶仃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的标准故事开局，马上跟你准备来一段苦大仇深……”
“你觉得很好笑是不是？”心有余悸的赵轩梁说。
“还行吧，我好像在奈何桥上看到我妈对我招手了。”金梦渺说得依旧在像讨论轻小说。
赵轩梁被噎到，姑姑泉下有知，知道他把表弟搞来生了孩子，死了到地下去都无颜面对。
“哥，我那时候说的是气话，小昭是你的孩子，我没跟其他人做过。”金梦渺在生离死别之前想说的话找到机会说了出来。
“我知道。”赵轩梁面无表情地给金梦渺冲洗。
金梦渺推了他一把：“哪来的自信啊，哄你两句还当真了。”
赵轩梁赶忙固定住弟弟的身体：“别闹，滑倒算你的。”
“我的子宫好像还在收缩……”金梦渺捂着肚子，产后几小时，按传统观念来说是该滴水不沾的最脆弱时候，尽管很多人在这时候已经在被家属逼着奶孩子。
生了孩子的实感不是小时候也在浴室进行的打闹，他的胸部涨得好像起了弧度，用手掌覆盖上去仿佛拢着两座小丘。
哇不是吧，胸部涨过奶之后还能缩回去吗，他还指望着以后能保持生殖器以外完全男性特征的外形呢。
他尝试给自己挤奶，捏着隆起的弧度按了按，再试探性地搓了一下乳头——“噗”地迸发出了乳汁直线喷射到赵轩梁的脸上，正中红心，喷得他一头一脸都是奶，眼睛被糊住，头发眉毛鼻子皱到了一起。
赵轩梁也脱了衣服，他是打算解决完了金梦渺的卫生问题再自我清洁的，谁能想到金梦渺会喷奶！没发育过的胸也能下奶啊！
出了卫生间就要买回奶的药，他总不能还想亲自喂吧？
金梦渺对表哥的滑稽模样爆发出一阵震天的笑声，拍打着大腿，身体好像也不酸痛了。
赵轩梁半天才睁开眼，张嘴好久说不出话，因为奶顺着流进了嘴里。
他举着花洒往脸上喷，把额头上贴头皮沾了奶的头发狂捋好几次，屏住呼吸反复冲刷，回到人间之后鼻子嘴巴一起出气。
金梦渺笑得喘不过气：“初乳哎，很珍贵的，小昭都没有喝到。”
“你试试看！”
“那你接一杯给我喝。”金梦渺说完，赵轩梁变得龇牙咧嘴的，金梦渺没好气地说，“就很正常的行为啊，为什么到了你那里总是会变味，别人家不是经常有好奇人奶的味道偷偷尝孩子吃剩的吗？”
“我本来就知道人奶是腥的啊！你去接生牛奶也是要处理过才能喝的！”赵轩梁气急败坏，“我没有那种特殊癖好好吧！”
“这才哪到哪啊表哥，以后给小昭换尿布他能往你脸上喷什么东西你没想过啊，我好歹还是能交流的，他可不听你指挥。”金梦渺几乎是掐着赵轩梁的命门说。
不过这个夜晚，赵轩梁还是依了金梦渺的要求，学着婴儿的含吮让金梦渺挤过奶的乳头圆了一场梦才成功把他哄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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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刚好在母亲节发这章（
第33章 你好，我的孩子
金梦渺的身体展现出了惊人的恢复力，他觉得没必要再去月子中心了，找个月嫂在家里帮他带孩子就行，毕竟他没法顾及夜间的照顾。赵轩梁全部否定：钱我出，你给我好好呆着，白天别碰，夜里也不许碰。
“哼，又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就会摆当爹出钱的谱。”金梦渺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喜欢听婴儿啼哭，可他还没有亲手抱过孩子，看他进食时红扑扑的小脸，感受他的重量，那股最初的新鲜感都没能体会。
念叨了两天，病房被谢、蒋二人的礼物堆满了，这两个人露过脸，都被赵轩梁拒之门外。
金梦渺想说不好这病房比他家小昭住的保温箱都要无菌。
待在病房里，没电脑，只有手机和平板，早晚被赵轩梁搀着带出去遛弯两趟，回来就哥俩干瞪眼。
金梦渺说我总算懂了为什么老一辈的都说必须得要个孩子来维系感情生活，只有两个人早晚得散。
这种严重背离赵轩梁观念、明摆着来挑衅他的话招来赵轩梁的一瞪再瞪。
金梦渺闹着要喝冰无糖汽水，要约球友出去复健球技，赵轩梁真想把他翻过来打屁股！
第三天，二人经许可探视小昭。
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在准备室督促对方换上全套的防护装备。
“跟拍电视剧似的，哥你当年不学医还是可惜了，反正你现在的工作也很容易猝死，没差啦。”
“你最好没给别人听到。”一句话把附近的人全得罪了。
他们被工作人员带到NICU内部，这里居住着需要护理的新生儿们。
出于谢正行的恶趣味及美其名曰保护隐私以防被无关人员搜索大名，金梦渺房间门牌上挂着的名字是“金氏”，看得人无语，小昭保温箱上的标签自然成了“金氏之子”，一整个梦回前朝了。
金氏之子，男，34＋3，2165克，收治时间……
标签上写着小昭的信息。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保温箱的尾端，只要再走过去一个身位，就能看到这个插着管子的小朋友的正脸。
小昭……
金梦渺从后向前，以侧后方的视角看到了小昭的全貌，这个他拼掉性命、违背社会伦理也要生下的孩子，他的小脸皱巴巴的，其他部位和其他婴儿并无不同，但金梦渺知道他就是自己的小昭。
他在自己的子宫里居住过两百多个日日夜夜，脐带将他们联结在一起，将食物的营养转由输送给小昭，交换胎儿和母体之间的信息。
小昭比寻常足月的胎儿要瘦小许多，金梦渺有意控制过体重，吃的东西都按膳食比例来，不想孩子出生就变成巨大儿，可是突如其来的早产让小昭没能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他产后慢慢归位的器官绞痛起来，助他回忆生产时的那场痛苦，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从知道这个不该现于世上的胚胎在自己的肚子里萌发起，他就不顾一切地辞掉了工作、逃离表哥的住处，一个人窝在长租酒店里捱过前期的孤单。
他才不是和表哥说的早期没事晚期难熬，早期的孕反严重得要命，几天几夜吃不下饭，吃多少吐多少。回到表哥那里时恰好是相对平稳的时期罢了。
小昭时刻用他的存在来提醒孕育他的人，男人的身体是不该怀孕的，还是亲表哥的孩子。
可是他还是把小昭带到了这个充满罪恶的人间。
是对是错无从定论，只是在此时，相隔着透明罩子，他在为自己拼尽全力生下的孩子哭泣。
他们曾共用一个身体，同呼吸共生死，他们之间永远会有共同的血脉联系在一起。就为了这个愿望，他自作主张地制造了一个生命，小昭的鼻管连接着呼吸机，像是在控诉带给他生命的人有多么自私。
这也是赵轩梁第一次见到小昭。
不善言辞的他难以归纳心中骤然升起的那股感情为何物，感动吗？每个男人在第一次见到自己孩子时都是这样的不可名状吗？他还是觉得自己比一般人的人文素养高不少的。
这个小生命是他和表弟违背人伦鼓捣出来的，作为参与者，他要对所有可能的恶果负责。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和金梦渺的孩子，他们组成了一个三口之家。
往前倒退多少年，他都不会想到和弟弟以这种方式牵绊在一起，以孩子为核心，以家庭责任为纽带生活在一起。他是这么想的。
小昭安详地躺在保温箱里。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四肢健全，赵轩梁过去对一个生命所有的担忧以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具现化地出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