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迟早得风
小机器人仍然跟着他。
“主人，政府紧急新闻，是否播放？”
纪听希没管。
平时政府来新闻小机器人都会提醒，无非就是些交通事故，或者哪哪启动了什么项目。
“不用了，我不想听，谢谢你。”
他对小机器人说，同时提步走向书房。
通常情况下，在他明令拒绝后，小机器人都不会再跟着他，可是今天，小机器人眼巴巴地随他进了书房。
“主人，小智认为，您应该听听这个新闻。”
都追到这个地步，不理也不行，纪听希无奈道：“好吧，你放吧。”
机器人的腹腔打开，露出微型投影，巨大的光屏慢慢在在空中凝实。
随着画面渐渐清晰，纪听希原本放松的身体陡然僵硬，一股彻骨的寒意由内自外，几乎将他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瞳中倒映出彷如地狱的十五星实况。
光屏中，是无比凌乱的某条街道。
每间店铺都像被抢劫过，门户大开，货物倾洒一地。
无数的悬浮车横七竖八挤在车道上，好多辆还是侧翻的，血液从车底淌出来，蜿蜒前进，沾湿每位路人的脚。
那些路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称之为人。
他们面容狰狞扭曲，皮肤青黑，青筋血管暴突在空气中，以诡异的姿势在大街上游行。
有的像狗或者狼，口水直流，四肢着地，仰头嚎叫，有的像无脊椎动物，在马路上蠕动。
最可怕的是，有人正覆在别人身上啃食着什么，漫天的无人机晃到他时，他抬头，露出血肉模糊的一张脸。
纪听希跌坐在地，紧紧捂住口鼻，呼吸急促，满头大汗。
这……这是什么？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在B区发现众多感染者！感染源暂时未知，请居民锁好房门，不要出门！再重复一遍，在B区发现众多感染者！感染源暂时未知！请居民锁好房门，不要出门！”
“特殊机动队正在前往B区进行区域封锁！届时会落下隔离网！阻止感染者外泄！”
“其他区域的居民不要惊慌，政府会处理好一切！”
“乌纳永存，希望永存，请相信中枢，中枢与你们同在！”
第187章 揽星赛16（小白简单过去）
“岁儿，如果现在有个和你一样马上要饿死的小朋友在你身边，你会把棒棒糖分给他吗？”
蓬头垢面，一身巫师服的老者将瘦到脱相的小孩放在椅子上，给他擦拭下巴处的泥水。
小孩个子矮，大人做的椅子对他来说太高，他的脚触不到地面，不安地动来动去。
小孩丝毫不怕生，老者是陌生人，但老者给他吃的，给他温暖的怀抱，他就愿意跟着老者走。
他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反问：“棒棒糖给他，我死掉怎么办？”
老者擦拭的动作一缓，语气更加柔和，“岁儿怕死？”
小孩不太好意思地将脸扭到一边，“一点点。”
“不怕。”老者摸摸他满是干涸泥浆的头发。
银色的。
重度感染……
“我让你死不掉好不好？”
彼时的小白岁根本不知道“死不掉”背后要承受多大的痛苦，他只是高兴地点头，反抱住老者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好！”
溶液是绿色的、苦涩的，进入喉咙后会呛，堵住呼吸，从耳朵、鼻孔钻进身体，身体的每根经脉都像在被野兽撕扯，肌肉也被吃掉，眼珠子抠出来，心脏戳几个大洞。
白岁以为自己要死了。
奇怪啊，怎么会这么痛？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痛？
死掉还会这么痛吗？
“……小白……”熟悉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水膜传来。
“……白队……”
“……小白哥……”
“……队长……”
“岁儿，”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还是那个老者，又老又脏又爱胡说八道。
他站在高塔的窗户后，视线尽头是辽阔无际的荒原，红的云、橘的云、紫的云，杂糅在一起，像是打翻的颜料盘，被无形的手揉抹在天际，形成瑰丽至极的耀眼艳色，大自然在肆无忌惮展现它的美丽与冷酷。
在老者的身旁，是个比他还要高上一些的少年，少年单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恹恹，银色长发凌乱地披散，直达腰际。
“最近感觉怎么样？”
“困。”
老者点点头，“我在药剂里加了助眠的东西，困是正常的，你的头发比上周长得多，要留着吗？还是我找人给你剪短些？”
“不，剪。”
“不剪也好，借此我也能看见你的变化，岁儿，我最近似乎发现件事，精神力过高的人，身体或者心理都会有缺陷，像你赵阿姨，都闻不见任何东西啦，不过你好像没有出现类似情况，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困。”
“刚才已经跟你解释啦，泡那个药总是会困的，实验都是这样，会有些不可避免的副作用，不过无伤大雅。我的实验正在关键一步，岁儿啊，你就是我的关键一步，如果在你身上实验成功，那我们就有希望夺回领土啦。你想不想去更远的地方玩？”
少年闻言，眼睛亮起不明显的光，“想去。”
“哈哈哈，陌生的地方虽然好玩，但也有很多危险。小心再被我这样的坏老头抓去做实验。”
少年微微站直身体，像是害怕，“那不去了。”
不过，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你不坏。”
老者哈哈大笑，“有时候，没人想当坏人，可惜时代的发展就是需要坏人。”
隔日，老者来实验室看望七年没出过高塔的少年，他把捡到少年的这天定为少年的生日，并且以此为理由，给少年送来礼物。
“喏，看看喜不喜欢？”
一个很古朴的盒子，用的不是锁，是木质的卡扣。
白岁好奇地打开它。
一把晶莹剔透的刀躺在里面，刀身比少年的脸宽上一些，薄如蝉翼，刀柄缠着褪色布料，没有鞘。
“这把刀的年龄可是爷爷的好几倍，通灵性认主的，挖出来的时候，还把人割伤了呢。”
白岁不知道博士的年龄有多大，他看起来老得要死。
比博士年龄还要大好几倍的刀？
通灵性？
“里面有鬼吗？”白岁有些紧张地盯着刀，在刀身中看见自己削薄的倒影。
都怪最近那些叔叔老喜欢讲鬼故事，什么无头的流浪儿，害得他晚上都睡不好。
老者和蔼地看着他，“你拿起来试试。”
白岁听话地将它拿起来，见状，老者的瞳孔慢慢放大，兴奋的火光在他眼中闪动，“你不觉得凉和重，是吗？”
“很轻。”白岁将刀在手里抛了两下，光线折射在刀身，聚起朦胧的光，他随手一挥，那光居然在空中划出痕迹来。
这么漂亮的刀，肯定没有鬼会住在里面。
他像是个得到心仪玩具的孩子，开心地笑起来。
“谢谢博士，我好喜欢。”
他再次将刀抛起来，这次抛得好高好高，他得抬头仰视，找半天，才能在刺眼的阳光中看见刀。
少年屈膝跳起来，伸长胳膊，张开五指，奋力一抓，锋利的刀翻滚几圈后回到他手中，他双手握住，用尽全身力气，当头砍去。
五六米高的异种被狠狠劈成两半，血液像井水一样喷出来，将青年浑身打湿。
远处传来队友们的欢呼声。
青年落在地面，甩甩头发，又甩甩刀，这才回身看向他们，粲然一笑，“任务完成！”
“…小白…”
好熟悉的声音。
在哪里听过。
“…队长…”
谁在叫我？
白岁艰难地抬起被502胶水糊住的眼皮，勉强认出围着自己的几张大脸。
他的意识还不清醒，迷茫地看着最近的少年，问：“……我的刀呢？”
巫则月用手背轻轻贴在他的脸颊，测试他的体温，“什么刀？”
紫队队长也伸手摸上白岁的额头，探体温，“没见过睡觉睡昏掉呢，白队长，你给是真呢没事？”
车跑得好好的，老四正为偶像居然枕着自己睡觉而激动到完全可以无视来自对方队友的幽冷视线。
司机神代在后视镜中看见自家队长的模样，眼神微变，叫了一声，“白岁。”
对方没反应。
他又叫一声，“队长。”
还是没反应。
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劲。
停车，摇人，呼唤，将人从车里抱出来，放到空旷的地方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