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鹿从今夜白
蒋晗的语气客客气气的,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却透着绝对的清醒,“不过,蒋氏从不白拿合作伙伴的资源,那三个点的利润,我已经让财务折算成渠道费打回去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静默。
过了好几秒,齐彦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这么聪明,怎么会听不懂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公事公办,两不相欠,连一丁点先保持暧昧的余地都不给。
“蒋晗,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齐彦舟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失落,倒是没有埋怨蒋晗的意思,只不过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有些不甘。
“我自认为,除了认识你比他晚,我并不比他差,很多事情,我也能帮到你。”
“小齐总很优秀,未来必定前途无量。”蒋晗说着,视线越过宽大的办公桌,落在不远处那个正竖着耳朵偷听着的银发男人身上,发现对方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蒋晗嘴角浅浅勾了一下。
“不过我不需要考虑别人比他好还是比他差。”蒋晗说:“因为根本没那个选项,抱歉。”
蒋晗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一点都不委婉,电话那头的齐彦舟苦笑了一声。
这或许就是蒋晗最迷人的地方吧,他冷酷无情,却又坦荡真诚得让人连怨恨都恨不起来。
“我明白了。”齐彦舟吸了吸鼻子,高修养让他维持着体面,“那,既然合作达成了,蒋总总该赏个脸,和我单独吃顿便饭吧?”
“就当是,给我这场还没开始就无疾而终的初恋,画个体面的句号。”
“我真是第一次。”齐彦舟讪讪说着。
他也是个直白的人,蒋晗吃这套,有话就说,不藏着掖着不搞那些弯弯绕绕,这样沟通起来比较高效,也比较痛快。
蒋晗沉默了两秒:“行,时间地点你定。”
挂了电话,蒋晗一抬头就对上了某人的目光,虽然说话还是阴阳怪气,但眼睛里明显软了下来,满是浓情蜜意。
“呦,单独吃饭啊!”男人挑着眉,走到办公桌前,假装还是酸溜溜的:“蒋总这是要去赴小情人的散伙饭了?”
“什么小情人,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蒋晗把手机扔在桌上,“人家把那么大一个项目送上门,又被我……拒绝了,于情于理,我去吃个饭没问题吧?”
蒋晗看着他,“你要是不放心……”
“我不去!”
出乎意料的,某位少爷这次居然没有撒泼打滚的要求去旁听,他站直了身子,状若无事的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送你去,我就在外面车里等你,吃完接你回家。”
蒋晗挑了挑眉,绕过去走到他身旁,和他一起靠在桌沿上,眉眼带了点笑意:“行啊,我们少爷长大了呢!”
男人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蒋晗怼了他一下:“去呗。”
其实凌臣鹤心里明镜似的,蒋晗这个人看似冷漠,其实极其重规矩,他既然答应了单独吃饭,就说明他要把这件事彻底,不拖泥不带水的解决掉。
作为已经被打上“唯一”标签的伴侣,他当然要拿出正牌男友该有的格局和绝对的自信。
这有啥啊,不就是吃顿饭么,草,吃呗。
晚上七点,市郊一家安静隐秘的会员制私房菜馆,黑色迈巴赫平稳的停在四合院的门口。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凌臣鹤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搭着方向盘,转过头替蒋晗解开安全带。
男人的动作极其自然,还顺手帮他理了理大衣的领口,又在那微凉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去吧,我就在车里,你慢慢吃,不着急。”男人的语气很是放松,甚至带着几分掌控全局的笃定。
蒋晗看了他一眼,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少爷装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推开车门,夜风冷冽,蒋晗在侍应生的引领下,走进了古色古香的包厢。
齐彦舟已经到了,他今天没有穿那些显身段的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羊绒衫,卸下了商场上的那层防备和精明,他看起来确实就像个干干净净还没经受过社会毒打的,刚毕业的大学生。
只是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和遗憾。
“蒋晗。”齐彦舟起身去迎他坐下了。
菜过五味,两人都还没有谈任何关于项目和工作的事。
席间,齐彦舟放下青瓷茶盏,目光认真的看着对面的这位,第一个让他倾心的男人。
“实不相瞒,这阵子,为了追你,我去查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当然,也包括去年你叔父蒋振业,和那场震惊全球商界的X资本风波的具体情况。”
齐彦舟苦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种输的彻底的心服口服,“我原本以为,你的那位凌顾问只是个占有欲强一点的Enigma,直到我查到了那些不为人知的资料,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经历过什么。”
“从生死一线,到对抗整个世界,他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你为了他敢拿整个集团甚至自己的命去赌。”
齐彦舟垂下眼眸,指骨微微泛白,“看到这些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确实插不进去,连一根针的缝隙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小齐总杀青后,就快完结了哦亲们。
第70章
蒋晗靠在花梨木的椅背上, 静静听着,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也没有故意施舍同情, 只是同样端起茶杯, 目光深邃而平和。
“小齐总, 事已至此, 实不相瞒,其实我在遇到他之前,也确实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什么人。”
蒋晗的声音很淡,却透着从容,“我以前身体很差, 医生断言我活不了几年了。”
“我一直以为, 我会一个人死守着蒋氏集团, 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里, 慢慢耗干最后一点精力,然后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死掉。”
齐彦舟愣了愣, 他没想到这位外人眼里总是冷若冰霜的总裁, 会对他如此坦诚的说这些脆弱的私事。
“可是他的出现,把一切都打乱了。”
蒋晗看向窗外庭院里摇曳的竹影, 清冷的眸子里漫上了一层柔软的光。
“很多人很多事, 根本不在你的预料之中,就像你可能会在某个极其狼狈的雨夜,遇到一个满身泥泞的麻烦精。”
“你本身已经够狼狈了, 心烦得要死, 偏偏他还总是讨你嫌。”
“你们的身世、地位、性格, 甚至处理问题的方式,都天差地别。”
“但偏偏, 灵魂就是能严丝合缝的拼凑在一起。”
蒋晗转过头,看着齐彦舟,淡淡笑了下:“你总会找到那个属于你的合拍的人,在这个人面前,你会发现,真爱抵万难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俗,很像三流小说里的台词,”
“但它确实是句实话。”
齐彦舟看着眼前这个谈及爱人时连眉眼都变得生动起来的男人,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但心里那股堵了很久的郁结,似乎也在这瞬间突然消散了。
齐彦舟低了下头,笑起来,随后举起杯看向对面的人,“虽然很遗憾,我第一次对人动心就撞了南墙,但能认识你,不亏。”
“谢谢你,蒋晗。”
蒋晗向他举杯,“以茶代酒,这杯我敬你。”
两人并肩走出四合院时,月亮已经高挂当头,蒋晗抬腕看了眼表,十点多了。
冷风吹过,蒋晗拢了拢大衣,转头对齐彦舟说道:
“对了,小齐总,还要感谢你今天送去的那盆月光兰,我知道那花极其罕见,价格不菲,想必费了很多心思的。”
蒋晗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歉意,“不过我爱人对不熟悉的花草有点创伤后遗症,你应该也知道,因为某些原因,他对别人送的花花草草都有心理芥蒂。”
“虽然我很喜欢,但为了家庭和谐,我只能忍痛割爱了。”
齐彦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的笑出了声,“真是一丁点都插不进去啊!哪怕是一盆花,连你们办公室的门都进不去!”
蒋晗也跟着笑了笑。
“那你能别叫我小齐总了吗?”齐彦舟转头看他,眼里有点委屈,“我都叫你名字呢。”
“行,”蒋晗说:“小齐。”
“那盆花呢?”齐彦舟耸耸肩,又完全是出于好奇的问了句。
“送给我弟弟了。”蒋晗说,“就是我私人助理,他很高兴,把它当祖宗一样供在工位上,说一定会妥善养好,你放心吧,绝对不会亏待了你的花。”
齐彦舟哭笑不得,那是他大学时期在植物学温室里亲手培育了四年的珍品,跟着他一起跨越几千公里回了国,最后居然落到了一个助理的手里。
“行吧。”齐彦舟轻叹了口气,彻底释怀,打趣道:“那改天蒋总可得批准我进你们集团,我去看看它,那可是我的心血。”
“随时欢迎。”
两人走出四合院,院外不远处的路灯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安静的停在那里。
凌臣鹤靠在车门上,大长腿随意的交叠着,他穿着那件极具质感的黑色大衣,低头看着手机,那张俊美妖孽的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他早就看见蒋晗和齐彦舟站在门口说笑,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忍住了冲上去的冲动,只是目光专注如雷达般锁定在了蒋晗身上。
直到看着两人握手告别,蒋晗转过身,少爷这才站直了身体,不紧不慢的迎了上去。
“吃好了?”男人走到他身侧,完全是无意识行为,替他挡住了巷口的穿堂风。
齐彦舟看着,在心里又默默叹了口气。
“嗯。”蒋晗点了点头。
走到车前,凌臣鹤替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手护着车顶,让蒋晗坐进去,然后关上车门没有立刻绕回驾驶座,而是转过身,看向还站在身后的齐彦舟。
男人眼睛里没有了之前那种敌意,而是透着正宫大房那种从容不迫的骄傲,和一丝丝宽容。
如果少爷知道刚才在包厢里,蒋晗是怎么跟别人倾诉对他的爱意,他现在的尾巴估计能直接翘到天上去,可惜他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少爷此刻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小齐总。”凌臣鹤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居高临下的看着齐彦舟,嘴角勾起一抹欠揍又恶劣的笑意。
“这阵子承蒙你关照我们蒋氏的生意了,不过,有句友情提示我得告诉你。”
“以后追人,别送什么兰花了,太俗。”
凌臣鹤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嚣张的炫耀:
“我爱人这辈子最喜欢的花是带着冷冽香味的尤加利,而很不巧,我的信息素,刚好就是这种味道。”
说完,男人甚至绅士的冲齐彦舟挥了挥手,转身上车,“砰”得一声关上了车门。
迈巴赫在夜色中发出一声低沉轰鸣,扬长而去,只留下我们这位涉世未深的小齐总站在冷风中,看着那远去的车尾灯,哭笑不得。
要是不知道这位大佬掀起过何等血雨腥风,齐彦舟真想毫不留情的嫌弃他一万遍,这个连送花都要拉踩一番的幼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