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莓莉喵
所以他想了办法,把小家伙带去了学校。
就算这样,乌菟的天赋还是没有被埋没。
他还是被昂赛汀看中,成为了他的得意门生,开始练舞。
通过昂赛汀,乌菟也重新接触了花滑。
再一次,小家伙仍然会成为花滑运动员崭露头角。
可是这一次他成名得更快,身旁也没有那个始终守护着他的身影。
那些看中了乌菟价值的大人,努力劝说着乌菟归化国籍,用一种诱惑小孩子的语气,告诉他,只要答应他们的邀请,就给他开出丰厚的薪水。
“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
乌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维持着冷漠麻木的情绪,没有任何朋友,没有信任的人,唯一关系好一点的,也只有关照他的库珀。
连喻决第一次见到乌菟的时候,也被小家伙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太瘦了。现在每一次跳跃,对他来说都是燃烧生命吧?”
“户口都是小事,可是,他的心理评估不过关,我不知道该不该让他上,该不该把他收进国家队……”
喻决和库珀聊着天,小家伙就在旁边,一圈一圈用胶带缠自己的脚踝。
冰鞋太贵了,这双是别人送他的,他不舍得换,虽然不合脚了,他也坚持穿着,哪怕脚趾被磨破,乌菟也可以忍。
因为他除了滑冰,什么也没有了。
因为喻决的犹豫,乌菟干脆直接脱掉了外套,露出瘦削的身形,穿着黑色短袖,黑色裤子,上冰滑给他看。
在乌菟这个年纪,其他小孩都还在滑偏可爱或者软和风格的曲子。
可是只有乌菟,冷漠暴戾得如同君王。
他越孤寂,越冷漠,在冰上的爆发力就越强大。
那种几乎要把观众的心脏从天堂直接拉扯到地狱,强横到几乎划破一切的演出,就像是一个将死之人每次自毁一般地嘶吼。
喻决愣愣地看着乌菟,到最后,他一个成年人,居然看着乌菟的眼神,感到了害怕和恐惧。
后来喻决才反应过来,也许是对乌菟眼里的死亡,感到的恐惧。
每一次,表演结束,乌菟都会去厕所待着。
在无人的地方,他才可以大口的喘息,感受身体烧起来,肌肉被拉扯到极致的酸痛,全身骨骼收到冲击的痛苦……
他的身体经过那次重病,本来也留下了病根。
就算治愈了,小家伙也没有那个条件,可以慢慢调养。
所以乌菟其实一直在忍,忍受着治愈重病之后的各种后遗症。
他也明白,自己每一次滑冰,就真的是在烧命。
每表演一次,他就离耗尽生命,死亡更近一步。
可是乌菟却还是拼尽了百分之两百的力气。
至少他可以死在自己最喜欢的花滑上。
想到这里,乌菟才忍过了最疼的一阵,从隔间走出去,冲了一脑袋凉水。
等他回去的时候,乌菟又是那个闭着嘴,对谁都不说话,把自己当成透明人的乌菟了。
库珀跟在乌菟身后,和他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喻决看着乌菟,觉得这个孩子真是太疯,太冷了。
乌菟靠比赛赚到的所有钱,全都给了库珀。
库珀明明知道这个小家伙冰封内心下的柔软,却不知道该怎么捂热他。
库珀也不知道,小家伙的背包里,也时刻背着自己的遗书,以免去死的时候会给人添麻烦。
那个时候,乌菟觉得自己没有爸爸的人生,也就是这样了。
……
但是听到乌菟讲述这个梦境,停顿在这里的医生,语气温和地问他:
“你是不是觉得梦里的才是真实的?”
乌菟沉默了一会儿:“刚被爸爸领回家的时候,我每天都做这样的梦,所以想过,也许我以为的现实,其实是幻觉,梦里的世界才是真的。”
医生一针见血:
“那为什么你没有梦到自己死去?”
“你在等待什么?你在等待谁来找到你?”
乌菟看着医生,思绪发散,也忍不住跟着想象那个自己,如果也能遇到爸爸。
不……真是天方夜谭。
可是乌菟脑子里的另一道声音又在说:
“那万分之一的概率,如果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乌菟,他会去找吗?”
他……
会的。
……
什么都没有的乌菟,会下意识拒绝身边的所有人。
但如果真的有他的血亲出现,他,会是什么态度?
总之肯定不会好好相处吧……
毕竟现在的乌菟,拒人千里之外。
其实学校的同学们都对乌菟感到好奇,可是因为乌菟的气场,没有谁敢去主动和乌菟聊天。
原本可以接近他的伊森和尤娜,对于现在的乌菟来说,也只是点头之交。
他只把一切给了滑冰,那种心无旁骛的努力,让更多人都察觉到了乌菟是天才。
但是所有人也清楚,乌菟是有问题的天才。
小家伙总是会自动忽略那些人的窃窃私语,还有那些人对他高高在上的惋惜和怜悯。
只有昂赛汀,会对他说:
“你不需要去关心别人说什么,艺术本来就是痛苦的,搞艺术哪有正常人?”
小家伙点点头,像是没理解到昂赛汀话里的玩笑,板着一张小孩脸,继续练习去了。
昂赛汀真是觉得,小家伙长得那么漂亮,不笑起来,很可惜。
但又对这样的乌菟无可奈何。
他只能看着乌菟转身离开。
把兜帽带起来,又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乌菟,也没有注意到,在他走之后,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来到了昂赛汀的房间。
昂赛汀注视着面前的人,看着他那双蓝眼睛,忽然想到了乌菟。
“啧,温斯顿,我这里有个小孩,简直和你年轻的样子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没有你那么像怪物,不过也快了,他快要……烧死自己了吧。”
温斯顿没有情绪地看着昂赛汀:
“我不是来听你聊天的。”
昂赛汀只能无奈地摊手:
“知道了,我会转达你的事。不过现在反正你也很无聊吧,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那孩子的表演?”
“是一个疯子的独白。”
第267章 忘不掉他的眼睛
当温斯顿坐在观众席的时候,他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直到乌菟从通道右边,一个人形单影只地上台。
他其实有很多冰迷,但是那些人都因为乌菟不近人情的气势,从来都不敢大声呼喊。
一等到乌菟上场的时候,他们也全都只是默默地,十分讲究冰场礼仪的,把横幅全都拉起来。
整片冰场,都变成了黑色的海洋。
小家伙一袭黑衣,黑色手套,头发一边扎起,别在耳后,露出了凌厉的下颚线。
在绝对的美感之上,更让人心神鼓动的,是新生的,疯狂的暴君。
昂赛汀明明很欣赏乌菟,他看见这样的小家伙,情绪调动得几乎咬牙切齿从嘴里蹦出一句:
“小疯犬。”
而不知何时,温斯顿也从一开始的无所事事,变成了正襟危坐,认真地注视着场上的那个人。
乌菟的手臂高高举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强势聚拢于掌心。
没有人会不被这种灼伤身边所有人的诉求力感到折服。
乌菟把整个赛场,都变成了他的王国。
疯狂的舞动,张缩到极致的情绪和灵魂。
人本身就是感官动物,怎么可能不被这种狂热所牵动。
哪怕他摔倒,哪怕他狠狠撞在了挡板上,可是沿途洒下的血,就像是他割开灵魂,以身饲魔。
一曲舞毕,乌菟倒在冰面上,整整缓了一分钟,喻决都以为他要出事了,小家伙才慢慢从冰面上爬起来。
他擦掉嘴角和鼻腔的血,那副板着脸的表情,简直如同稚嫩的,亮出獠牙的野兽本能。
山呼海啸的鼓掌声响起,乌菟却一点都不停留,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