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颜泽
“没有。”
宁言摇头,说:“三少说的,他说他小时候经常被他爸拿皮带抽。”
“……”喻承白很轻地叹了口气,似乎还有些想笑,问他:“你怎么会相信阿黎的话呢?”
“他的话为什么不能信?”
“他小的时候顽皮,我爸都是拿戒尺打他手心,偶尔气急了不顾形象上脚踹,其实也都没踹在身上。后来有一次他喝多了,不知道受到了谁的怂恿,去把我爸经常打他手心的那把戒尺烧了。”
喻承白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哭笑不得:“烧了也就算了,再买一把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他本来酒量就不好,喝多后脾气更大了,扯着嗓子喊我爸的名字。”
喻承白叹了口气:“戒尺被烧了,我爸实在忍无可忍,抽了皮带就往他腿上抽了几下。”
宁言:“……”
想起来了,宁言突然想起来了,好像是自己怂恿的。
他那时候刚从M洲偷渡过来,说实话三观真不怎么样。
而且他又没爹没妈的怎么知道家人间的相处之道。
见喻黎吐槽家里有个找事儿的后妈跟弟弟,又吐槽经常被他爸打手心,那作为兄弟,宁言自然无脑站在喻黎这边啊!
原来是因为自己他才被皮带抽的?
三少他没说啊!
宁言给惊的酒都醒了小半了,忙从喻承白怀里出来,抱着喻承白的脸,认真地问他:“你当时就没说拦一下吗?那细皮嫩肉的,抽他身上不疼啊?”
喻承白无奈地看着他,道:“阿言,有没有可能,经常到处打架的阿黎,其实没有我细皮嫩肉?”
宁言皱眉:“你爸又不会抽你,所以你真的没拦?”
喻承白说:“拦了。”
宁言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道:“我以前好像从来没听三少说你打过他骂过他,你从来没有打过他骂过他抽过他吗?”
喻承白认真思索了下,道:“批评过。”
“因为什么事情?”
“打群架跟打牌吧,那时候人再多一点,金额再大一点,就可以按聚众赌博跟寻衅滋事逮捕了。”
“……”
宁言沉默,这个好像也跟自己有那么点关系。
看来喻黎以前在京圈被叫小霸王,真的跟自己有脱不了的干系啊。
如果没有认识自己,喻黎在喻家的教育下,说不定还挺听话的。
至少不会野到后来无法收场的地步。
“我好像把他教坏了。”宁言后知后觉道,他皱着眉,又说了一遍,“是我把他教坏的,然后他闯祸后,我就走了,没人给他收拾。”
“跟你没关系。”喻承白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宁言却抬头看他,忽然道:“你骂我好不好?”
喻承白微微皱眉:“不好。”
宁言皱眉:“你都可以骂三少,为什么不骂我?”
喻承白纠正:“那是批评。”
宁言立即道:“那你为什么不批评我?”
“我为什么要批评你?”
“因为我不听话,我把三少带坏了,这难道还不够吗?”
“……”
喻承白对着他脸上的表情仔细端详,见他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样子,忽然道:“为什么一定要我批评你?如果你觉得做错了,难道不应该打电话跟阿黎道歉吗?为什么一定要我打你,骂你?”
宁言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没有说话,也没有因为他突然的严肃生气,反而伸手抱住了他。
整个人贴在他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处。
耳边传来柔缓的呼吸声,喻承白听见他很轻地在自己耳边呢喃:“你是我哥啊,我做错事,不应该是你打我骂我吗?”
喻承白心头一紧,喉咙也跟着一紧,说不出话了。
宁言继续抱着他,问他:“你弟弟不听话,你不应该理所当然管教的吗?”
“哥,你骂骂我好不好?”
“就像你以前骂喻黎那样,也骂骂我,好不好?”
喻承白还是没说话,完全说不出话的状态。
他的手臂松松垮垮地搂着拥抱他的宁言,后背枕在沙发上,低垂着头,神情里带着深深的无力,甚至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绝望跟无助。
知道宁言不是他弟弟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他其实应该很高兴地去告诉宁言,但这么多天他从来没有要说的意思。
不仅仅是因为宁言从来不在乎这个。
更是因为,他曾严重怀疑过,宁言之所以留在他身边,恰恰是因为他以为他们是兄弟。
宁言认为,自己是他除了他妈妈以外唯一的血亲,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
他不在乎什么伦理纲常。
相反,在宁言眼里,爱情落在血亲身上,反而会因为血脉相连而变得坚不可摧。
因为宁言向来都觉得,亲情友情,要高于爱情。
这是从他出生起,泰莎就一直灌输给他的思想,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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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我不开心
宁言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了,看见自己在家里,他还愣了好一阵。
对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的呆,才想起来昨晚下班跟凯文蒋伟去喝酒,喝到一半被喻承白带走了。
喻承白居然没带他回酒店,而是直接带他回家了。
得给凯文打电话问问。
宁言在床头找到自己正在充电的手机,找到凯文的电话拨了过去。
凯文这会儿估计正在吃饭,接到电话说话声还挺模糊,伴随着咀嚼声:“我们已经回单位了宁言,你不用担心。还有,昨晚喻先生给长官打了电话,说需要你帮忙办点儿事,先带你回都城了。”
“那我今天不用去上班了?”
“你帮完忙了吗?”
宁言想都没想,立即走进浴室去洗漱,边拿牙刷边道:“忙完了,我一个小时后会回来上班。”
凯文已经习惯了他这热爱上班的样子了,没说什么,说了句给他在食堂打包份饭放他桌上,就挂断了电话。
宁言刷完牙洗完脸,简单洗了个澡,就光着身子去衣帽间找了身干净的制服换上。
对着镜子照了照。
很好,没有半点宿醉的疲态,很精神。
他拿上帽子匆匆下楼,隐约看见露台外的花园里坐着个人,以为是晒太阳的阿雅,高声道:“阿雅,我上班去了,喻承白要是问,你就跟他说一声!我走了啊!”
没等回应,急着去上班的宁言已经拉开门,出去了。
哐当。
房门关上,空荡荡的房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从下楼到从骑走外面的小电驴,中间没有超过30秒,速度快到别说出声挽留他。
这人甚至连坐在花园里的是男是女都没去注意。
喻承白合上只看了几页的书,放到小桌上,轻声叹了口气后,摘下眼镜,低头揉了揉眉骨。
一晚上没休息,头疼的厉害。
宁言的精力过分旺盛,喻承白实在是自愧不如。
先前在酒店‘忙碌’了大半个晚上,第二天宁言居然没一点不适,还能在接到电话的时候瞬间清醒。
然后洗漱穿衣再风风火火跑去上班。
喻承白则是已经过了十分钟后,往旁边一摸,没摸到人才惊醒的。
担心今天又出现自己还没醒他就去上班了的情况,所以喻承白硬是在楼下坐了一晚上。
想等他起来找他聊聊。
结果,宁言醒来没有一点要找他的意思。
看都不看一眼,留下匆匆忙忙一句话,就拉开门去上班了。
“喂?九京,在忙吗?”揉着眉思索良久,喻承白还是把电话打给了他认为最靠谱的顾九京。
“不忙,有什么事,你说吧。”
喻承白一个从来对谁都很有礼貌,绝不容许话题断在别人口中,让别人感到尴尬的人,却在顾九京说完后,许久都没有声音。
虽比不上顾九京那样能言善辩,但也绝不是笨嘴拙舌之人。
可现在的喻承白,却硬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更不知道,该去怎么描述心中那闷堵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一块石头,沉沉的压在心里,压得他喘不上气。
不足以致命的窒息感,让吸进去跟吐出来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沉闷的痛。
“你有没有过……”喻承白停顿了下,皱了皱眉,才继续说下去,“时铭可能不爱你的感觉跟担忧?”
顾九京道:“有,很多次。”
喻承白问:“你的解决方式是什么?”
“先解决潜在‘威胁’,再解决自己,实在不行,从他身边入手,如果都不管用,那就从他身上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