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炸毛的羊
赫尔利通过大门扫描，带着鹿臻走进大楼。
这里是他名下最重要的产业之一。
鹿臻被赫尔利拽着走了一路，只能凭借光线变化隐约察觉到来到了某个建筑物内。
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接着眼前的黑布就被人扯掉了。
面前一片漆黑，隐约亮着幽蓝色的点点暗光，头顶的中央空调嗡嗡作响吹着冷风，鹿臻穿的单薄，只觉得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赫尔利看出鹿臻苍白发抖的脸颊，凝神欣赏了一会儿，几分钟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鹿臻身上。
虽然不想穿他的衣服……但是实在是太冷了。
鹿臻没骨气地悄悄想。
不穿白不穿。
“这里是我的私人实验室，”赫尔利介绍道，“从这一层开始，一直到顶层，每一分每一秒都会研究出世界上最先进的生物实验结果，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研究不出来的。”
一边说着，他打了个响指，旁边的保镖在黑暗中按下遥控，整层楼内的全貌便在灯光下显露出来。
鹿臻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他们站在这层实验室的入口处，身后是厚重的精密金属大门，面前则是无数个等身高的圆柱形透明玻璃体，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人，被泡在透明液体中一动不动。
鹿臻粗略一扫，这些陷入沉睡的人在这一层至少有几十个。
他们有男有女，有胖有瘦，就连人种也十分齐全，浑身赤裸，露出大片皮肤。
鹿臻可以看到距离最近的一个人身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针孔。
这种只有在科幻恐怖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场景，竟然就发生在眼前。
刺眼的灯光照的地板一尘不染，反射着让人头晕目眩的光，鹿臻掐了掐手心，传来的刺痛让他确认眼前看到的场景并不是幻觉。
赫尔利看着他的反应：“这些，都是实验体。”
他面带微笑，就像个商人向客户推销产品一样：“他们有的来自红崖监狱，有的则是我花钱从其他监狱买来的死刑犯，当然，还有一些是他们自愿来当实验体的，我会和他们签订正规的合同，支付一笔丰厚的报酬直接打到他们家中其他人的账户上。”
鹿臻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
“所以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我当实验体？”
赫尔利望着鹿臻警惕的目光，失笑着摇头：“让你做实验体？太暴殄天物了。”
“而且，”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鹿臻全身，“我也舍不得。”
鹿臻深深皱眉，看着赫尔利一副自导自演的模样，勉强撑着才没有露出恶心的表情：“你到底想干什么？”
“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害怕我吗？”赫尔利突然问。
见鹿臻没有回答的意思，他也不生气，自顾自往下说：“不仅仅如此，就连联邦政府高层，也有很多人清楚我的所作所为……他们非但不会想着制裁我，反而都想分一杯羹，至于其他富豪、贵族、乃至别国的皇室成员，就更想要参与到我的研究项目当中了。”
“因为我研究的正是他们恐惧又渴望的东西����生命。”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财富和权利却可以达到无限，他们坐拥无数的财富、地位，拥有随意支配他们的权利……却偏偏只有几十年的寿命，随着年龄变化，这种生命流逝的恐惧会占据他们的大脑，他们愿意为了延长生命付出一切。”
赫尔利微笑着说：“这就是我的研究，尽可能地延长人类的生命，一直到……永生。”
鹿臻冷笑：“别做梦了，人是不可能永生的。”
“不。”
谁知赫尔利却有些急促地否定了他的这个观点。
“不不，曾经我也和你是一样的想法，人，作为自然的生物，随着细胞不断分裂，基因潜能也会被消磨殆尽，而□□的各个器官更会随着生命渐渐老去，最终死亡。”
“但这只是站在人的尺度下的肤浅观点。”
赫尔利凑过来，深深注视着鹿臻的眼睛，鹿臻从他的眼底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你比我清楚，臻，因为你见过的，不是吗？”
“我见过什么？”鹿臻一头雾水，被赫尔利谜语人一样的说话方式惹脑，“故弄玄虚����”
他突然打住话头，在赫尔利激动的目光中，想到了那个场景。
在利奥农场，神秘的图腾下，随着羊群的召唤，他看到了那只眼睛。
“想起来了吗？”赫尔利激动地问，“告诉我，当时在德克萨斯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在那片农场，是不是、是不是看到了一只眼睛？”
鹿臻永远都不会忘记被那只眼睛攥取灵魂的感觉。
但是赫尔利为什么知道呢。
按照之前约翰逊说的那样，目前直接和��接触并存活下来的人只有他，赫尔利为什么会清楚眼睛的存在？
像是看出了鹿臻脸上的疑惑，赫尔利先是朝保镖们使了个眼神，等保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他才不紧不慢地走到旁边的角落，不知点了什么地方，从墙中缓缓推出一个小型保险箱。
他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本封面漆黑的书。
鹿臻一眼就认出了这本书。
这就是那本《复活仪式》！
赫尔利小心翼翼地拿着书，轻轻摩挲着封面：“这本书是我意外得来的，一开始只是出于好奇，结果翻开后发现里面的文字晦涩难懂，更诡异的是，像是有某种神秘力量的存在，让我几乎无法移开眼睛。”
“还是保镖及时发现异常，强行夺走了书，我才终于从那种被控制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赫尔利怀念地说着：“之后，我就意识到这本书的异常之处，组织了大量的人破解这本书上的文字内容，随后发现了一种渠道，那就是……可以通过献祭生命换取对文字内容破译。”
果不其然。
鹿臻一阵发冷。
对赫尔利来说，其他人的生命都无足轻重，是可以随便拿来用的工具。
虽然他没有直说，但鹿臻很快就能猜到之后发生了什么����
赫尔利献祭了很多条人命，最终破译了这本书的全部内容。
“破解内容后，我对整个世界的认识、对人的认识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宇宙法则的本质是由��们控制、创造的，而人类只不过是在宇宙这个宏观尺度下意外诞生的种族。”
“除人类之外，整个世界还有许多更强大、更神秘的种族，他们大多拥有不死的躯体和漫长的寿命……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是神的眷族。”
赫尔利激动起来：“眷族……既然他们可以是神的眷族，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如果人也可以成为神的眷族，那么人也会拥有漫长的寿命和足以对抗自然的力量！”
他显然陷入了某种狂热痴迷的情绪中，鹿臻遥遥地看着赫尔利手中的书，语气冷静：“所以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追求虚无缥缈的力量和永生吗？”
“不是虚无缥缈，”赫尔利反驳道，“它不光记载着关于眷族的故事，还介绍了��们的名讳，有些神明在地球拥有信使，有些则没有。”
“只要成为��们的信使，就可以直接接触到神的力量。”
赫尔利激动地说着：“而这本书，就介绍了如何接触��们的方法。”
鹿臻想到了西奥多。
还是人类的西奥多曾经通过这本书找到了沟通、接触��的方法，最后获得了更强大却又更疯狂的第二人格，带给西奥多的只有更痛苦的人生。
他可不觉得主动接触这些神秘力量是什么好事。
鹿臻不无嘲讽地想道，他现在想要拼命摆脱��的关注，赫尔利反倒拼命想要和��接触。
赫尔利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平静：“臻，这就是我找你的目的，不用隐瞒，我一直都在关注你……也知道你和��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那只眼睛就在这本书中有过记载，书上说，‘盲目痴愚之神��万物之主��时空之君��不可呼名者��阿撒托斯是超越时间与物质宇宙的存在*（1），��陷入永久的沉睡，只有在被唤醒时才会睁开一只眼睛’。”
“早在利奥农场几年前发生过的一起失踪案中，我就已经开始关注那个区域，猜测可能出现过沟通神秘力量的诡异事件，因此，我让本杰明和导演组成拍摄班底前往利奥农场……当然，他们并不完全清楚我的目的，也不知道他们其实是我选中的诱饵。”
“唯一的变数就是你，只有你活了下来。”
鹿臻咬死不承认：“你说的这些就是无稽之谈，我只是恰好活下来了而已，至于他们……警局已经调查过了，是失踪。”
赫尔利笑着看向他，就像是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
“你在撒谎。”
紧接着，鹿臻就看着赫尔利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后朝他露出了屏幕上的内容。
鹿臻只觉得一股冷意从头浇下，浑身僵硬地看着赫尔利手机上的内容。
屏幕上是fawn的作者个人主页。
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鹿臻想，因为赫尔利看着他的脸，很快就露出了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fawn，大名鼎鼎的惊悚小说家，其实只是个还不满20岁的年轻人。”
赫尔利不紧不慢地笑着说：“臻，你知道吗？几年前，我就已经是你的忠实书迷了。”
“你在15岁的时候就创作出了名震全美的惊悚小说《天使岛》，凑巧的是，当时我刚刚拍下天使岛，打算在那里建设我的另一个重要产业，你在书中写到的理念和我不谋而合。”
“从此之后，我就一直在关注你。”
“你创作了《死亡森林》，随后阿巴拉契亚山脉的森林深处就发生了失踪案，你写过的小说《嘘，不要咩咩叫》也是多年前利奥农场失踪案的发生地。”
鹿臻听着他数着桩桩件件的“偶然”，从他的话中感受到了一阵被长期窥探的不适感。
就像是被阴暗中的某种黏腻的水生生物死死缠住，怎么都甩不掉一样。
赫尔利猛地攥紧了鹿臻的手，鹿臻一惊，旋即剧烈挣扎起来，赫尔利却像是哄小孩一样“嘘、嘘”安抚着，来了一句：
“想知道你的父母和哥哥是怎么死的吗？”
鹿臻挣扎的动作停住了。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轻轻的：“你知道？”
赫尔利的表情堪称温柔：“当然知道。”
“我还知道是谁害死了他们，知道为什么要害死他们……当然，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赫尔利的声音低沉，缓缓凑过来，迷恋地打量着鹿臻脸上的每一根细小的绒毛。
“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臻。”
赫尔利勾起嘴角，直直地盯着鹿臻的眼睛。
“和我做一次，我把你父母死亡的真相说出来，并帮你报仇。”
鹿臻本来想到了各种可能，包括被当做实验体、被囚禁、被当成诱饵接触诡异力量……甚至被当做奴隶到斗兽场决斗。
唯独没想到赫尔利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极为荒诞的理由。
他无声地注视着赫尔利的表情。
狂热、痴迷，却有一处和之前的克莱德、西奥多等人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