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迎秋辞
“公司同事。”司野说道,“一块聚个餐。”
“哦,那行。”墩子把他放开,大度道:“去吧。”
司野站在楼下给穆然打了个电话,家里灯是黑的,也不知道那小子在干什么。Shadow发的月饼他让人直接寄到了家里,想到那年穆然盯着月饼流口水的傻样,又觉得好笑。
电话响了一秒就被接听了,穆然的声音迫不及待传了出来:“哥!”
“出来。”司野说,“我在楼下。”
话音未落,他听到砰的一声门响,然后楼道里的声控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一层一层接连亮起,穆然在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里把自己发射了出来,看到司野的一瞬脚步又变得迟疑:“哥?”
少年修长的身形被笼罩在幽微的路灯下,额前的些许碎发在脸上投落一小片阴影,司野懒散地张开一条手臂:“怎么,不认识了?”
穆然又跑了两步,原地一蹦,直接蹦到了司野身上,啪啪圈似的自动圈住了他的脖子。
司野单手抱着他掂了掂:“都是大队长了,你害不害臊?”
穆然没脸没皮地埋在他颈间吸了一口:“哥,不回家吗?”
“不回。”司野说,“今晚带你出去吃大餐。”
罗枫直接订了一个会所包间,等他们到的时候热菜冷菜点了一大桌,这帮人已经毫不见外地喝上了。
司野进来时引来了一阵骚动,这些日子风吹日晒,除了练体能就是考脑力,再好看的人都被蹉跎成咸鱼干了,此时换了身行头,不少alpha直勾勾看过来,本杰明还在倒酒,直接溢在了自己裤子上。
“怎么司野一来你就湿了!”有人大声调笑。
本杰明也不觉得尴尬:“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嘘,嘘!”罗枫赶紧把这群禽兽压下去,清了清嗓子道:“司野,你弟弟呢?我们给他准备了礼物!”
罗枫事先打了不少预防针,所有人都像猫鼬那样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司野那白白嫩嫩,香香软软的小蛋糕一样的弟弟。
穆然从司野身后绕出来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首先,这绝对不是omega,其次这小家伙显然对他们抱有很大的敌意,穆然像个凶性尚存的狼崽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有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阴冷深沉,但只是一瞬,很快他就贴到司野身边,怕生似的拉住了大哥的手。
司野恍然未觉,还以为他害羞,在人手上捏了捏:“你们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罗枫把纸袋往身后一塞:“呃,没什么没什么,弟弟先坐,我们等下再拆。”
他感觉自己后脑嗖嗖发凉,众人投过来的视线几乎要把他射成筛子了。
“什么东西?”司野皱着眉往他身后一摸一扯,罗枫再想捂已经来不及了,下意识抓住了纸袋的另一头,只听哗啦一声,袋子被俩人分尸当场,里面的东西也稀里哗啦掉了出来。
那是一套衣服。
司野一件一件捡起来,白衬衫,小领结,短裤,袜夹,长筒袜和小皮鞋。
穆然凉凉地看了罗枫一眼——他们学校的omega都这样穿。司野直接爆笑了出来:“你们可太有才了!”
他笑倒在椅子上,顺手将穆然拽进怀里揉搓了几下:“可惜了,我们家是个小alpha。不过……也不是不能穿。”
穆然被他抱着,有些呆,几乎不记得司野上次笑得这样开怀是什么时候了,他看着那套衣服,觉得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反正大哥开心就好。
罗枫显然没想到自己送的礼物能实现如此效果,得意地甩了甩一头红发,给司野扔了一瓶德式白啤:“来来,作为我们这届的总分第一名,今晚这顿你别想逃。”
司野扬手接住,直接用拇指和食指一捏把瓶盖撬开,仰头灌了小半瓶下去。少年人的喉结还没有很突兀,随着吞咽轻轻抖动着,几滴残酒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很快滑进黑色亚麻衫的衣领。
“My god……”罗枫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要是我第一次易感期能睡到Simon,死也值了。”
司野早就习惯了他们随时随地爆出口的黄腔,冷笑一声将空酒瓶掷到他身上:“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穆然静静坐在一边吃着司野给他点的肉酱意面,这是他第二回跟司野参加酒局,和西城那次不同,司野整个人都很松弛,他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衬衫扣子松开了两颗,几缕碎发从脑后掉出来,在耳边弯成柔和的弧度,软化了一部分他身上锋利的气质。
他看着看着就忘了嚼,含着半口意面在嘴里,愣成了一副傻样。
司野摇出一个葫芦,他屈起指背敲了敲桌子,示意对面喝酒,扭过头来啧了一声,伸手将穆然嘴边的肉酱抹去了。他顺手指尖放进口中一吮:“愣着干什么?”
穆然猛地回过神来,两口把意面扒拉进肚,打了个小嗝:“哥,我没吃饱。”
“小饿死鬼。”司野拿过菜单塞给他,“自己去点。”
又一份烩饭下肚,穆然这才觉得肚子里有了“货”,又点了三四杯加冰饮料,面不改色地灌下去。大家都喝得歪七扭八,兴头正盎然,外面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嘿,朋友们,朋友们!”罗枫站起来,示意众人安静,然后走到门边:“我们的礼物来了!”
说罢他猛地把门拉开,只闻得香风阵阵,一群白得晃人眼睛的omega袅袅婷婷走了进来!
第34章
众人看直了眼睛,没想到罗枫还准备了这么一出。
但大家都是开放地区来的,顺水推舟选了自己喜欢的款,omega们一水的短裤配小吊带,各色甜腻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包厢瞬间显得拥挤起来。
司野抬腿踹了那红毛鬼子一脚:“你搞什么,少弄少儿不宜的东西。”
“就喝酒,玩游戏!”罗枫还挺委屈,坐在他旁边的那个omega探身过来:“弟弟还没试过吧,我们都成年了,放心挑,可好玩了。”
“性同意年龄也才十六岁。”罗枫肘了肘他,“你难道就不好奇?”
司野木着脸:“你以为所有人都像alpha一样看到omega就发/情?”
“那你以后是想找alpha喽?”罗枫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司野皱了皱眉心,那厮见状摇头晃脑道:“这不就得了,反正也是要找omega的,不如现在先试试。”
司野还没理解他那诡异的逻辑,罗枫已经帮他挑了一个,知道他不会泡O,特地选了个看起来机灵的。
那个omega果然会来事儿,坐下就开了一瓶啤酒,仰头闷了,喝完抹抹嘴笑道:“好久没开生意,感谢小老板选我。”
罗枫在旁边起哄,让他再喝一个,下一秒就被他旁边的omega拉过去喂了一杯红酒。
司野冷眼旁观,omega们开的酒也算在他们今晚的费用里,一群花钱给人嫖的傻缺。
omega给两人倒上酒:“小老板,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见司野不为所动,他也不觉得尴尬,兴致勃勃地介绍游戏规则:“这样,我们轮流闭上眼睛,在对方脸上点一个部位,根据点到的部位喝酒,眼睛一杯,鼻子两杯,嘴唇三杯,喝不下的话就要亲……”
还没介绍完,司野就感觉自己胳膊被人拽住了,穆然面色痛苦地拉着他:“哥,我肚子痛。”
穆然这孩子一般不会给人添乱,只要他吭声了,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司野打眼一扫,这小子几乎把他面前的果盘小吃都光盘了,饮料也不知道喝了几杯,不闹肚子才怪。
他站起身,把穆然拎起来,一手夹着罗枫他们送的衣服,招呼都没打就跑了出去。
穆然在厕所呆了半天,出来时脸色有些苍白,走路都歪歪扭扭的。司野皱着眉给罗枫发消息,跟他说自己不回去了。
罗枫抓着手机冲出来,就看到司野一手抱着他弟,一手拎着衣服往楼下走,小alpha有气无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面无表情地趴回他哥肩膀上,搂得更紧了一点。
罗枫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只恃势行凶的小狐狸。
他摇摇头,在胸前默默为司野画了个十字架,又醉醺醺地回去找快活了。
司野的怀抱宽了一些,也结实不了少,穆然嗅着他哥身上独有的味道,压制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他确实是故意乱吃的,因为没见过多少世面,也是第一次知道外面竟然有这么多的诱惑,不管是那几个看起来跟司野关系挺好的alpha,还是柔弱无骨的omega,每一个都在分散着大哥的注意力,将他逐渐扯离自己的身边。
迫不得已下,他想出了这个损招,就是赌定司野肯定不会放任自己不管。
就是一年前,穆然也没这个胆子,他在家谨小慎微,生怕惹得哥不高兴被扫地出门。现在吃饱了肚子,心思也活泛起来,他蹬鼻子上脸地想,如果哥是他一个人的就好了。
回家之后,司野将他丢到沙发上,少年背着光,眉心微微蹙着,问:“你怎么回事?”
穆然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这么快就被司野拆穿了,本就苍白的小脸愈发失去血色。司野会不会觉得自己任性,不听话了,他还会回去吗?回去跟那些人喝酒,还要……
还要干什么穆然其实并不清楚,但潜意识里不愿细想,总觉得想了司野就不是他的了。
司野没想到他会是这副模样,他喝了些酒,思维却很清楚。穆然虽然饭量大,但一直都很控制,不是暴饮暴食的小孩,他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是在学校没吃饱,自己明明给了他不少零花钱充饭卡,难道是被抢了?
联想到之前穆然跟人茬架的事儿,司野的表情愈发严肃,在穆然惴惴不安的目光里问道:“是不是在学校有人欺负你?饭卡里没钱了?”
穆然愣了一下,下意识摇摇头。
“那为什么跟个小饿死鬼一样?”司野不信邪似的把他揪过来,翻来覆去地检查一遍,确实没找到什么伤口。
穆然任他摆弄,最后死皮赖脸趴到司野身上不动了。“没人欺负我。”穆然闷闷地说,“我……就是在那有点无聊,只好一直吃。”
“没料。”司野气笑了,“也不嫌丢人。”
穆然鲜少生病,这次阴差阳错收获了难得的待遇——司野亲自带他洗了澡,吹了头发,睡觉的时候还破天荒没嫌弃他把腿搭在自己肚子上。
少年的肚子腹肌分明,硬邦邦的其实不太好搭,然而穆然就像只水獭,抱着他唯一的浮木。
司野关了灯,十五的月亮浑圆澄明,光线从窗帘外漏进来,洒了两人一身。
他伸手按了按穆然的肚子,柔软干瘪,估计吃的东西都吐没了:“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穆然搂着他,小声说道。
司野闭上眼睛,困意逐渐袭来,就在即将要见到周公的时候,穆然突然轻声问道:“哥,你亲过omega吗?”
“没有。”司野的困意跑了一半,“我警告你啊穆小然,别逼我在睡觉之前抽你。”
穆然缩缩脖子,不敢吭声了,过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哥,你今天要是没走的话,会亲那个omega吗?”
“屁话怎么这么多?”司野翻了个身,把他从身上掀下去,睁开眼睛瞪着他,“我亲不亲omega关你什么事?”
穆然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一只夜行的小动物:“你都没亲过我。”
司野躺了回去,老神在在地:“小alpha有什么好亲的,一身小狗味。”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热乎乎地凑过来,往他脸上飞快地舔了一下。
“胆儿肥了啊。”司野爬起来,掀被子就要揍,又想起这小东西生着病,忍下去了,只在那圆乎乎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他撑在穆然上方,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亲出味儿来了吗,小狗?”
穆然咂咂嘴,老实地摇了摇头。
“那就睡觉。”司野拿被子把人一裹,往墙根一推,“再找抽我就让你求仁得仁。”
穆然十分清楚他哥的脾性,再一再二不再三,要是他再招惹一次,估计司野就算不睡了也得起来把他抽一顿。他非常识时务地安静了。
司野背对着他很快就睡着了,传出均匀安稳的呼吸声,月光在他身上投下错落有致的影,穆然轻轻凑过去,埋在了他的头发里。
他其实很不喜欢司野把他当成小孩看,他跳了级,也能独立做很多事,自觉比起一年级更靠近大人一步了。穆然活动着他又成熟了一岁的脑子,想出了一个主意。
第二天一早,司野被饭香味勾醒。他这些日子在基地里,每天吃饭像难民一样狼吞虎咽,胡乱塞下什么东西维持生命体征,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品尝过带有锅气的食物了。
宿醉后容易口渴,他坐起来,喊了一声:“穆小然,倒杯水过来!”
向来闻风而动的小子没什么动静,司野准备起床自助,他下床跻拉上拖鞋,一拧门把,是锁着的。
“嘿!”司野原地转了一圈,意识到自己被那小子反锁在屋里了。他学了不下十种破门方式,这种球形锁是最简单的,一拧就开,但司野还是选择踹了门一脚,吼了一嗓子:“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