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顶a的beta 第45章

作者:迎秋辞 标签: 强强 年下 破镜重圆 ABO 美强惨 忠犬 近代现代

为此,程小莫还挺兴奋,每隔一段时间都给穆然发一大堆照片,就在今天上午还发了一张,拍了黑压压的山色。雨下了很久,他跟穆然抱怨村子里的班车停运了,可能要晚几天回家。

穆然告诉他跟住队伍别乱跑,程小莫没回,他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没多想,等到晚上再打电话,程小莫就联系不上了。

司野把油门踩到底,胸口麻木,像是吞了一块金属,冰冷坚涩的感觉顺着喉管缓缓下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落到胃里。

穆然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被车载蓝牙自动接听。他的声音始终很稳:“哥,你别急,我去找了学校那边,他们也在派人联系。那村子比较偏,可能电路被淹了,没信号也说不定……现在雨还是很大,你在路上开慢一点。”

挂断电话,副驾上的方辰就忍不住问道:“怎么样了?”

“还是没消息。”司野神色凝重。

一听到程小莫失联,方辰比他这个当哥的还激动,非闹着跟过来,司野没心情扯皮,也就随他去了。

三小时的路程硬是只跑了两个多钟,穆然去了学校,跟着带队老师和其他家长一起,先往往村子那边走。

司野凌晨赶到,村路上积满了及膝高的水,在各种搜救灯的映照下泛着不祥的暗光。消防队在高处搭了临时工作棚,司野顾不上打伞,冒着雨下车,正帮忙清点物资的穆然看到他,小跑过来:“哥。”

穆然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鼻梁往下淌,看起来颇为狼狈,他把司野拉到雨棚底下,给他和方辰拿了雨衣:“村里的河坝崩了,冲塌了基站,联系不上里面的人。”

听穆然说完,司野紧吊着的一口气似乎化作实质,沉沉坠在腹部,绞得五脏六腑都拧起来,他伸手按了一把,指挥两个孩子:“都去帮忙。”

穆然不放心:“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先休息一下吧。”

司野无声地一摆手,草草套上雨衣又去找消防队的负责人,他有特殊行动执照,必要情况下能参与基础救援工作。

这次雨下得时间久,各个部门都有所准备,行动起来很快。天亮之前第一批皮划艇就出发了,司野侧身坐在船头,头灯照着漆黑的水面,原本是村路的地方被大水呼啸淹过,雨滴打在水面上,像是蛰伏着什么怪兽。

忽然,咯噔一声,船底蹭到了什么地方,有队员拿着桨过去查看,发现竟然是一个小轿车的车顶。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司野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感觉那雨水是温热的。

他们艰难漂了两三个小时,天空下没了墨水,逐渐泛出惨淡的灰白色,雨势有所转小,司野如鹰隼般的视线扫过水面,在某一点处聚焦:“那边有人!”

一张嘴,才发现声音干涩嘶哑,几天没说话了似的,喉头冒出一股血腥气。所有队员都精神起来,铆足了劲儿往那个方向划,有人见司野的脸色实在难看,忍不住道:“你没事吧?”

司野摇头,翻出水壶灌了一口,把嘴里的腥甜压下去。

皮划艇逐渐靠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处低矮的房顶,竟紧紧挤了十来个人,司野眯起眼睛,感觉头晕得厉害,还没等他分辨出那里面究竟有没有程小莫,就听到带着哭腔的一嗓子:“哥!”

程小莫被挤在一堆村民中间,成了个落汤小鹌鹑。

洪水冲下来时他和几个同学一起跟大部队走散了,程小莫在家里永远是最怂的那个,可当身边的同学一个个慌了神,他竟奇异地生出一丝勇气,指挥大家将布景用的绳子拿出来,将所有人拴在一起。

他带着同学紧跟在村民后面,可黑灯瞎火的谁也摸不清路,他们不敢再动,顺着梯子爬到屋顶,就这么在雨里等了一夜。

程小莫自己怕得要死,还要颤着嗓子安慰人:“我哥很厉害的,他一定能来救我们……”

皮划艇靠近屋顶,把人一个个接下来,程小莫还没站稳就扑进司野怀里,憋了一晚的眼泪现在才敢往下掉:“呜呜呜哥……”

哭到一半,他抽噎着抬起头:“哥,你怎么熟了……”

司野感觉自己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热的,他伸出手,在程小莫身上检查了一遍,确保人没受什么伤,才在他头顶摸了一把,轻声道:“你吓死我了。”

程小莫擦干眼泪,脸颊在司野额头上贴了一下,惊叫起来:“哥你发烧了!”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去,司野迟钝地觉出冷来,大夏天就算下了雨也还二十多度,他却感觉浸了水的衣服粘在身上一片冰凉,胃部彻底开始抗议,仿佛被重锤狠狠击打了一下,绞着筋地疼起来。

穆然站在岸边不知道等了多久。

皮划艇又派出去两拨,可始终没人回来,洪水夹杂着泥浆翻卷而过,间或漂着一两只家畜的尸体。船身出现时,他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大哥和程小莫,心里的石头轰然落地,他挤在家属的最前面,把人扶了下来。

掌心刚接触到司野的指尖,穆然就诧异地抬起头,大哥的手冷得像刚从冰窟窿里拿出来,一丝热气儿都没有,没等他反应过来,司野突然剧烈地呛咳两声,竟从口鼻里喷出一口血来。

“哥!”他伸手将人接在怀里,这才感觉到司野身上的滚烫温度,而大哥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似的,软绵绵靠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

司野并没有感觉自己昏过去了,胃部的绞痛时时刻刻敲打着他的神经,即使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也不依不饶,他觉得身上像是压了千余斤重的担子,好像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已经躺在了单架上。

用来救伤员的设备先给他用上了,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急性胃出血,不知道出血到什么程度,需要尽快去医院。”

司野跟着第一批伤员被送到了医院,他不能平躺,只能半侧卧着,胃里疼得他想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偏偏穆然还极没眼色地挤在单架床边,挥都挥不走,司野暴躁地弓起身子,忍不住找茬:“你在这挡什么光。”

穆然被骂了仍岿然不动,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把被子拿起来给他盖上了。

程小莫有方辰陪着换了身干净衣服,红着眼睛缩在床脚:“哥,对不起,我再也不出去写生了……”

“你又哭什么。”司野咳了一声,嗓子里的血腥味依旧挥之不去,他冲穆然扬了扬下巴,“给我拿杯水来。”

“医生说现在不能喝水。”穆然总算肯动了,他伸手拿来棉签,沾了水往他唇上蹭了蹭。司野别扭地转开头:“行了……”

“哥,你嘴唇都干得起皮了。”穆然注视着他,没头没尾冒出来一句。

司野这才发现,穆然的眼底竟爬满了红血丝。想起这孩子也不眠不休熬了一夜,司野总算良心发现,稍微配合了一点,棉球擦过唇缝带来酥麻痒意,竟稍稍盖过了胃里火烧火燎的痛感。

司野在雨里泡了大半宿,嘴角干裂起皮,头发沾湿后打了绺,一缕缕黏在脸颊上。

穆然用棉签在他唇上轻轻描摹,司野的唇偏薄,唇线却很分明,面无表情时给人的感觉是冷的,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他大概是真的渴了,棉签蹭过时舌尖忍不住探出来,将那丝湿润卷进口腔,穆然呼吸稍顿,眼色一下变得晦暗不明,也从喉咙深处生出一分干渴来。

司野很少有真正虚弱的时候,平时就算受伤骨折,夹板一吊还是该干嘛干嘛,这种气场像是一个结界,时刻提醒着穆然大哥是个多么强势的人,让他的感情不敢逾越雷池半分。

而现在,那个结界消失了,穆然痴痴盯着大哥微微蹙起的眉头,有一个想法排山倒海地压过了一切:这个人是我的。

想要占有,撕咬,给他打上专属于自己的标记,让他再也不能因为别人变得这样狼狈。

穆然不愿承认,看到大哥昏过去时,他心里是埋怨程小莫的,这股怨气毫无来由,就算让大哥变成这样的人是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也恨上。

beta为什么不能被标记呢?这个念头突然从脑海里跳出来,像是一颗种子,在他焦渴的欲望里扎了根。

“唔,往哪儿戳呢?”司野扭头骂了一声,穆然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棉签探到了司野嘴巴里,他盯着司野还没完全闭合的唇缝:“哥,别动。”

司野不明所以,奈何想动也动不了,感觉穆然的手指伸过来,从他唇上拈走了什么东西。“棉絮沾上了。”穆然竖起手指,给他看那根细小的绒毛。

“还渴吗?”他问了一声。

“不弄了。”司野烦道,“本来还没感觉,把劲儿勾上来更渴了。”

穆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欲盖弥彰地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倒是没继续凑在面前显眼,找了个刚好能够到司野的地方坐下了。

到医院后先做内窥镜,果然在胃里发现了几个出血点,还好出血量不大,就是血沫反流看着吓人。医院止了血,转动屏幕给司野看他胃部的影像,严肃道:“这里,看到没,都是溃疡面,年轻人不要不注意吃饭和作息,再严重就要变成胃穿孔了。”

“哥,你以后要好好吃饭。”程小莫在背后小声说。

当着三个孩子的面被医生教训一通,让司野颇没面子,可嘴里插着管子说不出话,他暗示性地看了穆然一眼。

“哥之后还要住两天院,你们下楼看看买点需要的东西。”穆然拉开门,把其他两人打发出去,自己不动声色又回来地坐下了。

“……”司野眉头一竖,又瞟了他几眼,穆然却像木头了一样,全神贯注盯着屏幕,一丝余光都不回应。

“慢性胃炎,胃溃疡。”医生下了结论,十个年轻人里有九个都是这毛病。

穆然如临大敌:“需要吃什么药吗?”

“这两天开一点保护胃粘膜的,”医生说着,把管子往外抽,“胃要靠养,一旦糟蹋出毛病治起来就麻烦了。”

喉咙里的异物感让司野忍不住干呕,他就是不想让小孩看见自己这德性,偏偏穆然不开窍一样,站在旁边目不转睛盯着医生操作,等管子全部抽出来,立刻拿了纸巾帮他擦嘴角渗出的涎液。

司野让他照顾得全身发毛,然而麻醉的药效还没过,他连说话都费劲,大着舌头嚼出几个字,又被医生瞪了一眼:“行了,平时少操点心,胃是情绪器官,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火气倒是不小。”

司野让他说得浑身上火。

借着麻药劲儿,一直被忽略的疲惫感一点点从骨头缝里咬了上来,回到病房不久,司野就顶着满脑门官司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下午,雨完全停了,程小莫和方辰互相靠着在排椅上睡着,床头堆着一大包他们买回来的日用品,司野扫了一眼,看到里面竟然还有便盆和一包成人纸尿裤,额头的青筋又控制不住地开始蹦。

但他到底还是把医生的话听了进去,努力平心静气,深呼吸几个来回,这才发现输液的那只手被人攥住了——穆然趴在他床边睡着,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司野挑了挑眉,很想憋一口气让心跳加速,看看这小崽子会不会醒。

然而没等他实施,穆然就仿佛察觉到什么,从臂弯里抬起头。他先是看了一眼点滴瓶子,又用手背在司野的额头上贴了一下,等做完这套无意识的动作,眼神才逐渐清明起来:“哥,还难不难受?”

“……好多了。”司野有些失望地干咳一声,“你带他们两个去附近酒店开个房间,晚上别在这挤了,都好好睡一觉。”

“我不用。”穆然梗着脖子,“我在这陪你。”

“一个都别留。”司野看了眼旁边的袋子,“还有这个,赶紧拎去护士站处理了。”

排椅上的两小只听到动静也醒过来,程小莫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哥你不用吗?”

“……”司野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默念“莫生气”。念到一半又想,去他妈的老子就是脾气大怎么了。

他看向唯一可能靠谱的方辰:“你去订酒店。”

方辰的形象也颇为喜感,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在了什么地方,衬衫跟抹布似的挂在身上,两条裤腿一个长一个短,沾满了泥巴。而他一张嘴,更是放出了条重磅消息:“我妈不放心,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司野感觉这间小小的病房简直乱成了一锅粥,还是五谷杂粮俱全的那种。

然而,方钺的行动力还是超出了所有人想象——试想儿子前一秒还在发布会,后一秒就钻去了不知道哪个山旮旯里,再淡定的女强人都坐不住。

况且方辰在诊室里就听了个大概,跟方钺一转述就只剩下“吐血,昏迷,胃穿孔”这些字眼,在方钺收到的信息里,司野简直就要不行了——于是方辰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从外面一把推开,方钺拎着包大步迈进来,院长跟在她身后一头雾水,全然不记得这里还有个病入膏肓的病号。

司野虚弱地笑了一下:“方总。”

“感觉怎么样?”方钺在路上大概跟主任了解了下情况,走到床边坐下,“怎么会突然胃出血?”

司野只能把从医生那听来的话再转述出来,好说歹说才让她相信自己不是真的要死了。

“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都不知道注意身体,”方钺轻轻松了口气,全然不记得自己忙起来也时常昼夜颠倒,“等我让秘书给你拿点营养品过去,要记得按时吃。”

确定了司野没事,她才回过神来:“还没介绍呢,这是你的两个弟弟?”

“嗯,那是程小莫。”司野抬手指了指,“这个是穆然,都跟方辰差不多大。”

方钺顺着他的动作转身,恰好看到穆然抬起头来,向来镇定从容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57章

方钺只来呆了不到一天的时间,探望完司野后,她直奔机场,搭乘凌晨的飞机出差去了。

司野两天后出院,回到燕市。宋竹不知道在哪儿听到消息,请了假跑过来,司野从车站接上他,去酒店餐厅定了个包厢。

“果然是大城市。”宋竹翻着菜单,“吃这顿够我好几天工资了。”

“喜欢什么就点。”司野推荐了几个招牌菜,手指在菜单上轻轻点着,梳理看不见的思绪,“别跟程小莫说,不然他也闹着来吃。”

“要不是小莫,我还不知道你住院了。”宋竹抬起头,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司野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头发也没扎,发梢零散垂落在肩上,柔和了面部锋利的轮廓。

即使这样,司野身上仍有一种让人感到踏实的气质。他只是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翻着菜单,宋竹却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好几拍。

没有哪个omega会情愿拉下脸来追着人到处跑,可这种心理在司野身上奇异地失效了。宋竹在桌子下面捏紧了拳头,又给自己打了遍气,忍着紧张开口道:“野哥,你……有没有想过给自己找个伴?”

“先吃饭吧。”司野回避了这个话题,“吃完我送你回去。”

他没法跟宋竹解释,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自己并没有生出墩子所谓的那种“感觉”,那种时时刻刻在乎着一个人,光是看见他就会觉得开心的“感觉”。

如果把情感比作一杯水,他的上限大概只有不到半杯,既无法体会到别人的,也很难给更多出来。